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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九天之上,不在雾海之中,而在
脚下!
云墨冰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做梦。
云雾苍茫,金龙迎天而去。
不过是十几个呼吸,刹那间,云开雾散,天地清明。
只见在云雾之中,便如有一方神仙之地,林木盛开,花草点缀。
更有流水成瀑,自高山而落,化作一方清池。
云墨冰满面紧张,死死的抓着陈翊的手臂,眼中丝毫不复曾经的刚强。
在一方小院内,元宝徐徐落下,其龙之身,便如山峦起伏,在这一方仙境中平稳落下。
陈翊立于龙首之上,淡淡道:“到了!”
说着,他一手落在云墨冰的肩膀上,足下轻点,飘然落在地面上。
元宝在身后打了个响鼻,趴伏在这小院前方。
云墨冰望着这一方院落,只见院落四周,有青砖铺筑,青砖之上,还有一些金红色的符,每一块砖上都有清晰的纹络,隐隐有流光闪过,神异非凡。
陈翊向前走去,单手凝诀,伸手便是一指。
一指而出,仿佛有一股无形之气从小院的上方开散。
“进来吧!”
陈翊回首,他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云墨冰这才回过神来,她心中骇浪何止滔天,眼前的这一幕,已经彻底了颠覆她一生的认知。
走到院落内,有一方石桌,石椅。
陈翊目光平静,“你曾问过我,我是什么人,眼前,这便是答案。”
云墨冰愣住了,她望着陈翊,心神之中尽是震动。
“陈翊,不是陈卫国的儿子么?怎么会”云墨冰不知道如何用言语来形容了。
陈家在金陵,乃至于江南,也谈不上是强盛的世家。
何况陈翊了难不成,此地,便是陈翊背后的师门所在?
陈翊的师承,便是在这龙池山中?
云墨冰的心中乱成一团,眼前这一幕太过惊世骇俗,别说是她,任何一人至此,怕都会震骇的无以复加。
“我的确是陈卫国的儿子,但想必你也应该调查过,我并非是陈卫国亲生,只是养子!”陈翊手掌拂过那石桌,便有茶盏徐徐落下。
但见陈翊只见有金色法力化作游丝,取院中一片茶树几叶,再引远方瀑布清流,入茶盏之中。
这等手段,便如真仙下凡,对于筑基中品的陈翊而言,法力出体,早已经并非是难事。
以法力成火,煮沸清茶,院落之中,渐渐有茶香弥漫着。
“三十年前,我本应该渡劫飞升,只不过,天地有差错,我虽然渡过天劫,却也未能飞升。”陈翊缓缓出声,“甚至,为渡过天劫,我一身修为,法宝,都被天劫所劈散,幸运的是,我掌握一门秘法,使得我从残败身躯中凝聚精元,化作了襁褓之中的幼童。”
“在我计划中,本应是元宝将我带回这龙池山内,却不曾想被路过的陈卫国夫妇带到了陈家。”
陈翊轻笑道:“世间缘法,何等玄妙,我因施展秘法,记忆,修为都被封印,不久之前方才解封。”
“这也是为何,我生于陈家十八年,却寂寂无名,华夏无人知陈翊!”
“而短短数日,真江年轻宗师之名,却名满江南的缘故。”
陈翊的话语,让云墨冰近乎再一次呆傻。
渡劫,飞升,秘法,封印这些词语,太过让她震撼了。
“茶已煮好!”陈翊忽然出声,示意云墨冰入座。
他轻抿一口盏中之茶,虽然看起来年仅十八岁,却已有超然脱世之态。
云墨冰近乎是麻木的坐下,她双手捧着茶盏,小口的抿着,似乎在平复自己的心情,连自己做出这等小女人之态都未曾发觉。
陈翊也不急,他静静的等待着云墨冰恢复冷静。
纵然云墨冰时天之骄女,毕竟也只有二十四岁,而且,她连武道都未曾涉及,更何况是曾经的仙门。
这对于云墨冰而言,便是两个世界。
足足有十分钟,云墨冰手中的茶盏已空,她的脸上才彻底归于平静。
“所以,你是这龙池山之主,院外的那一尊真龙,也要听从于你。”云墨冰凝声道,她只是勉强接受这个事实。
只是这个事实太过离奇,也太过不可思议,仅仅十分钟,她怎么可能彻底消化。
“元宝是我曾经收养,本为游蛇,我授它玄元门的修炼之法,历经化蚺、化蛟两个阶段,谈不上是真龙。”陈翊轻声道:“不过,也足以纵横世间了,或许再过一段岁月,他便可修炼成龙,渡劫飞升入灵界。”
“灵界?”云墨冰再次问道。
“地球古时候,有不少仙门存在,其中修仙者,呼风唤雨,翻江倒海。”
“更有修仙者经常大战,使得这一颗星辰不堪重负,若是继续下去,这一颗星辰迟早要毁于众仙门的手中。”
“根据师门的典籍记载,当初似乎有两位存在,寻到了另一方世界的入口,并且不知以何种惊天神通,使得地球上最多只能存在金丹境的修仙者,金丹境之上,必当要渡过三九天劫飞升入灵界。”
陈翊目光深邃,轻轻一叹,“我渡过天劫,可却未曾飞升到灵界,灵界具体如何,我也不知。”
他抬眸看了一眼云墨冰,云墨冰却沉浸在他言语之中,脸上满是震惊。
“而且,我并非是渡一次天劫,我自北宋时期拜入玄元门,如今,已有千年,常人渡劫一次,成功可飞升入灵界,失败便在天地之中化为尘埃。”
“唯有我一人,一次次渡过天劫,一次次却不得飞升。”
陈翊眼中有一抹淡淡的沧桑,“所以,你要明白,我的确是叫陈翊,可我,却并不是你调查的那个陈翊。”
“我活了千年以上,千年前,众仙门还存在,我便已经称尊。”
“千年间,我为渡劫于世界各地云游,曾纵横四洋七洲,也曾守华夏国门。”
“龙池山,以我为禁地,华夏知晓我的世家,以我为尊。”
“甚至,整个世界内,一些传承了千年,你眼中隐世不出,足以动荡各国的庞然大物,在我眼中,也同样微不足道。”
陈翊眼中波澜无惊,无傲无狂,可他的话语,却逐渐惊得云墨冰合不拢嘴。
“我叫陈翊,曾居于龙池!”
“世间知我者,皆敬我如神明”
“称我为陈祖!”
第八十七章 一座孤坟
陈祖!
云墨冰望着陈翊,眼前这看起来只有十八岁左右的高中生,连高考都还没参加的青年,竟然被世间真正的强者称之为陈祖?
云墨冰甚至有一丝怀疑,陈翊所言是真是假。
陈翊一脸的平静,淡然。
“你现在还想,让我做你的男友?”陈翊轻轻一笑。
云墨冰逐渐回过神来,她望着陈翊,惊叹道:“你说的是真的?”
“何须骗你?”陈翊回道。
云墨冰沉默了,她望着陈翊,眼中愈加复杂。
大约数分钟后,云墨冰沉声道:“你带我来龙池山,便是为了说这些?”
“显你陈祖威名,是觉得,我所引以为傲的,在你眼中,不过是一场笑话!”
“或许,包括我本人都是!?”
不知为何,云墨冰的眼中隐隐有一丝恼怒。
尤其是就在几天前,陈翊还夺走了她的初吻。
陈翊看了一眼云墨冰,轻笑道:“倒也不是,云家的确在我眼中不值一提,可你有些意思。”
“我只是觉得,之前的那些举动,或者言语,是在你对我一无所知的基础上。”
“如今,你还会一如之前那般么?”
他目光悠然,“陈卫国夫妇当初带我出龙池,十八年待我如亲生,这一份人情厚重,养育之情难还。”
“我之所以还留在学校中上学,本就是不愿意太过干涉他们的生活。”
“云墨冰,我虽然已经活了千年,但放眼古今,也只有我这一个特例。”
陈翊淡淡道:“凡人一生能活百年便已经是不易,便是武道强者,甚至修仙者,寿元至多也不会超过三百年!”
“我因为渡了九次天劫,每一次天劫,都给我徒增三百年寿元,也就是说,我大概能活上三千年,即便是如今也能够在这世间活上两千年。”
云墨冰的神情微变,却听到陈翊慢慢道:“如果不出意外,我会以百年时光,重新修炼回巅峰,并且,行常人一生轨迹,娶妻生子,以偿还这百年之情。”
“你的背景,我不在乎,你的容貌,还足够入我之眼。”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自不会辜负于你。”
陈翊的话语很轻,却让云墨冰的脸色逐渐变得惊怒。
她猛然站起,望向陈翊。
陈翊虽然说的风轻云淡,可却让她感觉到万分刺耳。
“陈翊,在你眼中,我便是一个足够入眼的物件?娶妻生子过程中的傀儡?”
云墨冰望着陈翊,感觉自己仿佛受到了某种羞辱。
陈翊抬眸,淡淡道:“我未曾将你视为物件,我之所以这一次带你来,不过是一场坦白罢了。”
“我能感觉得到,你芳心已动,若是继续下去,无异于害你!”
“所以,我方才带你来龙池山。”
说着,陈翊缓缓起身,“你随我再来!”
云墨冰怔怔的望着陈翊,她耳边尽是陈翊的话语。
不知不觉,她眼眶隐隐有些泛红,之前对于这龙池山,乃至于陈翊的震骇都抛之脑后。
不论她生平再强势,行事果决,可她终究是一个女子。
曾对爱情,有过幻想,也曾想过有家庭。
只不过,生于世家,她本就已经身不由己,如今,好不容易一个能让她心动的男子出现,带给她的,却是更加可怕的冲击。
云墨冰肩膀轻颤,十指紧握,跟在陈翊身后。
这一方如若仙境般的天地中,小院,草木,甚至有一处花园,还有藤椅。
元宝趴伏在地面上,它睁眼看着陈翊和云墨冰,碧瞳内闪过一抹莫名的意味。
随着山中之路,陈翊带着云墨冰走到那瀑布之上。
这是一条如若小河,是那山下瀑布的源头。
耳边,瀑布之声便如万马奔腾。
陈翊走到这河水旁,悬崖峭壁的边缘。
只见在这悬崖峭壁的边缘有一座孤坟,静静的伫立着。
这一座孤坟前有一个木碑,木碑生有青色的苔藓。
“十八年未曾打扫了。”陈翊望着这一座孤坟,他席地而坐,轻叹一声。
“云墨冰,我虽然活了千年,可我也曾年少,心中仍有动情之人。”他望着这一座孤坟轻声道:“当年我拜入玄元门时,便懵懂的对师妹有过动心,当时不知,修仙又是薄情寡欲之路,直至师妹随着师父飞升到灵界后,我方才悔悟,可惜为时已晚。”
“可在师妹飞升之后,我遇到了第二位女子。”
陈翊拎着那茶壶,再次泡煮一壶清茶。
一盏在坟前,一盏在他手。
“八百年多年前,我于乱世之中救下一名女子。”
“她本是将军之女,怀有家仇国恨,我途径战场时救下了她。”
“本想着她伤愈后便向送她离开,可她却执意留在龙池山内。”
陈翊的笑容有鲜有的温和,“当年天下之人何其之多,我偏偏只救下了她,这大概便是缘。”
“尔后她倾慕于我,日久生情,我也未曾拒绝。”
“她为我放弃家仇国恨,我为她出龙池山,游走于天下,阅尽世间繁华。”
“元宝便是当年云游中因她良善所救下,还有一只鸟,我寄养在了昆仑。”
“可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百年已是大限。”
云墨冰听着陈翊的话语,她的脸色再次一变。
“陈翊,你不是修仙者吗?你带她一同修炼,不是也可以延长寿命吗?”云墨冰忍不住说道。
陈翊轻笑一声,“修仙成也不过三百年,要不天劫之中化为飞灰,要不然,便飞升入灵界。”
“我当年倒是想,可惜被她拒绝了。”
“按照她的话说,她不愿弃我而去,纵然是化作一方孤坟,也能在这龙池山内日夜守望于我!”
陈翊的目光,望着那一座坟,“这是她的选择,我强求不来。”
云墨冰沉默了,她望着着一座坟,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你尚且年轻,对于爱情,或者未来,都有着无尽的渴望。”
“可对我而言,你我早已经注定结果,或你如我师妹那般,飞升入灵界。”
“或,你如她一般,化作这崖边第二座坟。”
陈翊的声音,如蕴沧桑,又有几分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