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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爵正式开口之前先遥遥向远处城中教堂方向施了一礼,这才道:“神眷者大人在咱们公国出现,咱们之前有诸多猜测……”
说着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其他人早就竖起了耳朵,而他则继续道:
“咱们猜对了一些,却也并不全对。
扩大吾神信仰是一方面,却也只是他来意的一个方面,同样也有问责督促之意。”
当他说出“问责督促”之时,在场众人神色都微妙一变,侯爵虽然没有彻底说透,但他们都明白他意指为何。
一位子爵忍不住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只听他直接道:
“虽然咱们治下全民改信一事推行缓慢,但这种转化效率历来如此,通常情况下,前五十年都不可能有什么大收获,并非我们有意懈怠,再加上以前的民风确实有点那啥……所以,便是问责也不该是这时候落我们头上吧?”
其他人都纷纷点头。
侯爵却摇了摇头,道:“这是咱们的道理,可神眷者大人却自有他的道理。”
众人色变。
他继续道:
“不过,有大公出面缓颊,并没有真的问责落咱们头上,神眷者大人反而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我刚才便仔细盘算过,这对咱们来说,可能并非坏事!”
那位伯爵忍不住问:“什么方案?”
其他贵族准贵族们也都纷纷竖起了耳朵。
侯爵道:
“神眷者大人正在为信仰战争做准备,而隶属大公麾下的鹰鹫骑你们也都知道,因为要确保吾神信仰的推行被打散分布到了各地,神眷者大人手中没有一支可以直接调用的强大力量……这当然不行!
所以,要求我们根据爵位和封地的不同,攒一支不能比鹰鹫骑弱的部队送都城去,接受神眷者大人的亲自调教磨合。
具体的标准,你们每个都不同,你们也不用担心,一定不会让你们伤筋动骨就是。”
那位伯爵先是迟疑了一下,才有些抗拒的道:
“按照惯例,这种调用我们当然无条件遵从,不过,都是在有战争爆发前完成集结,毕竟我们封地内也需要力量镇守,不能让他们长期外调空置。”
侯爵递给他一个微妙的眼神,嘴上道:“听我说完。”
而后,他对竖起耳朵的众人继续道:
“这个抽调是和神眷者大人的另一个要求联系在一起的,因为神眷者明确提出,抽调的这些力量,不需要那些吾神的坚定信徒,反倒是那些刺头,那些改信非常困难,积习难改,桀骜难驯之徒……先把这些人挑出来送出去,神眷者大人亲自出面调教。”
“这……这不太好吧?”众贵族又吃了一惊。
按照他们猜想,应该在那些最虔诚的一批人中进行抽调甄选才对。
侯爵道:“这就是神眷者大人的要求……你们不妨这么想,改信工作之所以推行艰难,和这些家伙的关系其实蛮大,因为有这样一种声音存在,让那些本来愿意改信的都变得迟疑起来。
现在把他们剔除,成功改信的比例直接提升一大截,而人都有从众随大流的心理,又没了唱反调的刺头……整个改信工作的推进是不是就轻松很多?”
听他这么一解释,众人恍然大悟。
然后纷纷为神眷者大人的智谋赞叹起来。
等众人再次安静下来,侯爵的神色变得严厉了起来,道:
“为了将这事彻底推行贯彻下去,神眷者大人严令,大公与教堂两方面都会严格执行。
我知道很多刺头其实背后都能找到你们身上,说到底还是仗了你们的势!”
说着他的眼神在众人身上扫过,警告道:
“若让你们自己去做,你们根据自己的亲疏远近有选择的进行甄选,这就失了此事本意,所以,大公、各地教堂、乃至于我,你们都要彼此监督执行,若有人在这事上徇私放水,那就别怪咱们这么多年的情谊。”
……
都城。
秦慎重问六世大公:“公国内具体有多少人,农夫有多少,商人有多少,地痞流氓有多少,权贵有多少,你真的清楚吗?”
六世大公摇头赧然,“不大清楚。”
秦慎重便道:“所以,除了明面上这些外,推行此事更大的意义就在于此,你要将这事彻底的推行下去,哪怕让人觉得动静过大都无所谓,把整个公国人口情况全都犁地一般翻一遍,将这些信息牢牢掌握在你手中,这才是你应该做得,这也是一切的基础,你若连这都不知道,什么计划都只是画图画饼罢了。”
第四三二章 交朋友续
侯爵庄园。
等其他小贵族散去,那位伯爵也正要离去,却被一位忽然出现的老管家唤住,而后被领往侯爵的书房之中。
老管家止步于房门之外,当伯爵怀揣疑惑步入其中,就见侯爵一人安静的坐在那里,脸上带着微笑等候他的到来。
其实,对于侯爵今晚的表现,伯爵心中是有些疑惑的,因为侯爵这次面对来自大公的指令表现得过于顺从。
以往,他虽不会公然违抗大公的命令,但却从没这般顺从过。
这并非其人对大公有什么叵测心思,这实则是大多低级贵族面对高级贵族的“政治智慧”,私事上、私交上,我会表现得非常坦诚,非常恭顺,百依百顺都不为过。
可公事上,虽然不会违逆抗拒,却也不会表现得像是一个没有骨头的面人一般,你只需要稍稍给我一个力我就得变成你满意的形状——权力就是在这样无条件遵从之中悄悄溜走的。
“面对上位者的命令,你第一次选择了无条件遵从,那么对方会认为你比较好拿捏,你若次次都选择无条件遵从,那么对方就会认为你理当如此,若某次表现稍不如意,对方便会勃然大怒,甚至怀疑你有叛逆不逊之心!”
“要学会对手中的权力进行保值!”
“不能拒绝,却也不能无条件接受,要学会恰到好处的拿捏!”
“……”
虽然并没有一本书籍教人如何当一位合格的贵族,但这样的道理却是贵族圈中常识。
虽然这次情况不同,背后有神眷者这样一位更加不可违抗的存在,可侯爵的表现依然有些过于积极。
他不仅自己无条件的接受了大公遣使传来的命令,还积极的游说其他贵族遵从。
这在对侯爵非常熟悉的伯爵眼中,这多少显得有些违和感。
他相信不只是他看出来了,其他小贵族应该也有所察觉,甚至猜测侯爵如此态度背后的原因,这也是其他小贵族在他的游说面前表现得如此恭顺的原因——我虽不知道背后有什么原因,可连侯爵都如此态度,必然非同小可,那我又何必硬顶呢?
待满怀心思的伯爵在侯爵的示意下坐定,侯爵这才微笑道:“这次信使过来,除了我之前已经在众人面前说过的那些,还传递了一个消息。”
大公还传了别的消息?
为何之前众贵族在时不说,此刻却把我唤来密谈?
伯爵心中一动,目露精光的看着侯爵。
“什么消息?”
侯爵道:“在不远的将来,公国一定会发生对外的信仰战争的。”
伯爵颔首,神眷者过来,大有在此长期盘桓的架势,除了这个也不可能有更合理的理由。
而且,弗格纳尔公国的历史虽然很短暂,伯爵家族在开拓战争以前也并没有什么正经出身,但他们家族历来注重对知识的收集和保存,在公国贵族中,伯爵算是见识广博的。
据他从一些正经笔记、包括不正经的逸闻札记中了解到的,如弗格纳尔公国现在正在发生的,新神信仰全面覆盖旧神信仰,新神的策略大抵都是两种,一种是休养生息,花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时间慢慢消化转变,一种是发动一场彻底的、全民动员的战争,可以是开拓战争,可以信仰战争,以此达到对信众的高强度“淬炼”。
而大多数神灵都会选择第一种,只有靠山特别硬,神职领域偏战争或者暴烈的神灵才会选择后一种,因为这种“淬炼”是双向的,淬炼成功固然是好,可若本身质量欠缺,那就得做好把自己搭进去的准备。
而对于神灵来说,时间是最不值钱的,犯不着为了节省几十年最多一两百年的时间去冒这种风险。
而因为弗格纳尔公国以前信仰黑拳之神,本身“成分”就不大好,有背景,靠山硬的神灵他们根本就贴不过去,选去选来也只有魔法神伽布诺因这个众神圈子里的“野生神”愿意接盘,贵族圈的普遍观点就是公国会有至少三四代人的和平期。
但这种猜测随着神眷者的出现,大公这些日子接连发出的一道道政令而破灭。
虽然还没有明文发出。
但所有贵族都已经心知肚明,他们这一代人很可能要亲身经历一场信仰战争。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给了魔法神伽布诺因这种勇气,可这种趋势却也是他们不可能违抗的。
所以,面对侯爵略带征询的语气,伯爵毫无异议的点头认可。
侯爵便继续道:
“虽然咱们名义上接受神眷者的领导,可实际上,咱们这些乱糟糟从各地聚拢过去的力量,他并没有整训领导的兴趣。”
“而这事又必须有人去做,这次和以往不同的地方还有一点,就是持续时间会很长,信仰战争什么时候结束都还不知道呢,所以,咱们基本可以将之视作一个需要常设的制度存在。”
似乎生怕说得不够透彻,侯爵又补充了一句:“不是临时的!”
只要是一个合格的贵族,就知道军队的重要性,更别说这还是全国范围内精选出来,专为信仰战争准备的强大军队!
伯爵的腰杆已经挺得笔直,双眼死死盯着侯爵正微微启合的双唇。
“按神眷者大人的意思,他只要担个名义上的统帅一职,具体的整训操练就交给康芒斯负责。”侯爵道。
“这怎么可以!”伯爵闻言,立刻反驳道。
这些军队可都是从他们这些地方贵族身上抠下去的肉,虽然是那些他们比较嫌弃,有些鸡肋的一部分,可鸡肋那也是他们的鸡肋!
侯爵颔首道:
“大公也是知道其中规矩的,拒绝了神眷者大人的提议。
不过,本来就是全国各地挑选出来,还都是特别刺头难驯的那一部分,不可能继续让各家贵族私领,不然,每个勋爵手下几人几十人,每个男爵子爵手下几百人甚至多者上千人,再加上伯爵侯爵也都带着自己的人手,那哪有点军队的样子?”
伯爵边听边点头,心脏不争气的开始有了加速跳动的迹象,他不傻,从侯爵这凡异于往常的举动中已经看出了些什么,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所以,一个能够顺利的上传下达,严密的指挥体系是必须的。”侯爵道。
“再加上,若全国范围内的力量完成集结,数量少则五六万,多则超过十万,拢在一起,别的不说,指挥体系的臃肿庞大就很让人头疼。
所以,大公的意见是,将公国划分为八个备战区,刚好由八位侯爵领导,负责战区内所有贵族领地的征兵及之后的整训管理等事。”
听到这里,伯爵嘴唇嗫嚅了一下,却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他相信,若只是如此,侯爵不可能私下把自己唤过来谈及此事。
侯爵目光灼灼的看向他,继续道:
“不过,考虑到只有一位侯爵领导容易发生独断专行之事,而且权柄过重,一旦决策失误会将整支军队带向毁灭。
必须有一支足以制衡的力量。
所以,凡是被划分到战区内的伯爵,自动成为这支未来强军的副职。
譬如咱们这里,包括你在内有五位伯爵,只要有三人与我的意见或者某个命令相左,就可以对我的某些行为进行制止,甚至暂时接管这支军队的指挥权。”
听到这里,伯爵那不争气的心脏终于疯狂跳动起来。
甚至面部都忍住因为过分充血而变得红彤彤。
最后,基于一个政治生物的基本素养,他只说出了一句:“我要做些什么?”
他不觉得这种馅饼天经地义就该掉在自己头上,若自己不能做些什么,他自己心中都觉得过意不去,受之有愧。
侯爵道:
“就一点,就是这次在咱们战区内的征兵工作,必须严格执行!
虽然刚才大家口头上都答应得十分干脆,可若是缺乏必要的监督后面会做成什么样子我想你应该非常清楚!
而信仰战争可是开不得玩笑的!
咱们看起来得了这支军队的领导权,可以后也是要随着一起上前线的,哪怕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安全,也不能轻忽懈怠了去!
而周边什么情况,还有人比我们更清楚的吗?
咱们不能涸辙而鱼,毕竟这是咱们所有人甚至是吾神信仰的根基,可也要尽可能的榨出其中的潜力,这可都是咱们未来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