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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经历过一次这样的感受……
是什么时候呢?
他闭上眼睛,记忆在脑海中向前翻页,来到了1440年初到阿玛西尔的那个春末,在那个魔法平原中,在那最后的永恒之树的树下,在那最上级神明加护,永恒自然之辉的笼罩之中——
是的,他曾经感受过,甚至短暂地拥有过一次这样的力量,就在那片魔法平原中。
那是他第一次得以见到诺拉。
自然之神曾经短暂地将其权柄交予到他的手中,那是一种时间尽皆被拿捏在自己手里,能够掌控一切的感觉。
那是时间要素上的某一种力量存在方式,被诺拉命名为“永恒”的力量。
自然之神诺拉,祂执掌自然与生命之延续。祂定义的永恒,是以自然的延续的方式存续下去的。
自一枚种子破壳破土抽枝发芽,茁壮成长为一棵大树,再将其种子扩散到其它的地方,完成自然的扩张与生命的传承。
这,便是诺拉所定义的“永恒”。
自然的力量生生不息,自然之神的神谕所至之处,便有生灵的欢欣。
西里尔的眼眸微微颤动着,他没有想到,自己在这样的时候,居然能够阴差阳错地通过污秽的永恒,获得对诺拉的永恒的体悟。
只是……这对他现如今的破局,又有什么帮助呢?
体内不断响起来自圣骸镇卫的“镇”“镇”“镇”的声音,身体试图提醒他保持意识的清晰,寻求突破的方式。他能够感受到那护卫在自己精神周围的诺拉的力量,已经在污秽侵蚀之下变得稀薄无比。
恐怕再在这片空间中过上一小段时间,他的意识也将被那无处不在的污秽之声所侵染,而后如那些奥圣艾玛的士兵一样,沦为菲赛博尔的傀儡。
这似乎已经是必死的局面。
过往如许多的文明纪元更替,就连集结整个文明之力的“诺隆伽德”都未能在菲赛博尔的手下寻找到一线生机。
而每一次纪元的更替,这个世界所能供应的魔力也在逐渐地衰减着。神民时代里攀上白塔利安德尔、触及白环之人数不胜数,超凡不如狗,初生的婴儿都有可能力量达到职业级的水准……
虽然诸神的污秽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一定程度地受到削弱,但其本就更加庞大的体量,以及更持久的力量保存能力,注定文明与污秽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现在,他一个连白塔利安德尔的影子都没有见过的、刚刚登上希芬平原没多久的可怜的超凡级小骑士,就这么靠着一段诺拉的祝福,也想灭除最上位神明之一的负面情绪?
这是不是太过痴心妄想了?
西里尔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就算他刻意抑制,这样的念头都无法压抑地迅速膨胀着。他清楚这是自己的意识已经受到来自菲赛博尔的诱惑,如果再这样放任下去,恐怕下一步就是放弃自我,堕入到污秽的一方……
如果真的堕入到污秽的一方……或许以他的表现,菲赛博尔并不会将他化为那丑陋的枯木,而是如那奥圣艾玛的帝国之鹰伊奥·维罗斯一样,保留自己完整的身体,甚至还可能成为一位终末势力的领军者,发起对文明的践踏?
说到底,西里尔·亚德里恩,这个身份似乎本来就该站在文明的对立侧,至少是人类文明——在游戏的时空中的“破阵者,西里尔·亚德里恩”,不就是亡灵军团的大死亡骑士吗?
念头越来越杂乱,年轻的半精灵开始大口地喘息着,试图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回归冷静。思考,思考,他需要想出一个破开这个空间的办法,他已经攀登到了菲赛博尔的高处,只要再向上一点点,就能够找到诺拉所说的缺口……
然而,他所用于自我精神挣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着诺拉留下的精神守护。体内的“镇”之声如洪钟一样当当当响个不停,但这并不能阻止精神被污秽侵蚀,那层青绿色的守护之色越来越稀薄,最终在一次污秽强而有力的侵入下,彻底消融在西里尔的意识之中——
“嗡!”
仿佛水坝决堤,冲破堤坝涌入他脑海中的污秽就像是汪洋大海一样,肆意地侵占着他识海的每一个角落。脑海中已经尽是一片惨嚎声,连【圣骸镇卫】的警戒之声都被吞没在那无尽的哀怨声中。
思考!思考!
不能就这么被它所吞噬!
他疯狂地提醒着自己,但最后的神智也逐渐变得迷幻,他开始想不起自己是谁,想不起自己从何而来,又是要到哪里去。他在被污秽所同化着,当他最后的意识都被侵入之时,他就会彻底沦为菲赛博尔的傀儡……
他如同溺水者一样,本能地向着上方胡乱地抓着。那些怨魂啃噬着他的精神之手,将他的肉自其上一条条地撕扯下,甚至直接一口咬断他的手指。他忍不住疼痛,也发出了惨叫之声,而在听到自己的惨叫声的一刻,他的意识忽然间清醒了一刹那——
这样的惨叫声,和那些污秽中的怨魂,岂不是完全一样了?
而就在这短短的清醒的一刹那间,他看到了面前一只干枯的手,朝向他所在的方向伸出。他下意识地用力将那只手抓住,发力将自己从怨魂之海中拉出——
眼前,是一张几乎完全枯木、仅存一只眼睛完好的面容。
“我会盯着你的,我会盯着你将那什么狗屁菲赛博尔撕碎,不要让我看到你以失败告终的结局——”
“轰!!!”
这声骤然如惊雷一样的吼声炸响在他的耳边,将他彻底惊醒。他低下头,万千的怨魂正在自己的精神之海中哀嚎着,向上方的他伸出手,试图将他拽下,成为他们当中的一个。
而面前的那张枯木的脸,还在不断地吼着:
“向前走!走!去杀掉那些污秽,去啊,去啊!”
“我会盯着你的,我会盯着你将那什么狗屁菲赛博尔撕碎,不要让我看到你以失败告终的结局——”
他的目光逐渐清澈,而后低声说道:
“是的。”
“我,西里尔·亚德里恩,会将那玩意儿给撕碎的,我会带着成功回来的。”
“伊兰达尔,你就看着吧。”
西里尔再看向身前时,那张枯木的面容已经迅速地化为飞灰,破碎在他的眼前,仅仅留下一道金色的光点。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道光点,而后用力一攥。
金色的光,便从他紧握的拳中溢散而出,刹那间点亮了他的整片意识之海。灼热的温度让那些怨魂顷刻间化为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它们还在惨叫着,但惨叫声也迅速地被烧成了灰烬——
“阳光猛烈,万物显形。”
他轻声说着,而后睁开了眼。
面前依然是那片黑暗的空间,但此时的黑暗,已经被镀上了一层晶莹的绿光。
这层晶莹的绿光,来自他那与意识中同步抬起的手中,握着的那颗种子。
来自诺拉的种子。
他手掌轻轻用力,体内的魔力流转至种子之上,种子回应他以一股温和的热流。
“希望的花,自灰烬中盛放。”
他轻声念着,随后便听到了一阵一阵响亮的“啵”的声音——
那是外面的世界里,种子破土,生根发芽的声音。
面前这片虚无的漆黑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它不断地吞噬着自西里尔掌心扩散而出的青色,但那层青色不再被其完全吞没,而是在其深层继续扩散着。
西里尔看着身前的黑色逐渐变成了自然的青色,而当这片黑色中也响起了一声如破土一般的“啵”之声时,这片黑色的空间,骤然坍塌破碎——
“砰!”
西里尔的身形向下摔落,正好落在一棵刚刚疯长窜上来的树藤之上。那黑色的迷雾似乎不甘于有如此蓬勃的生命力量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中延伸,来回地缠绕在树藤的下端,将其一段一段地累死,但这并不能阻止这段树藤的继续向上攀升!
西里尔没有任何犹豫,海之灵的魔力再次被他动用,这一次则全部注入到下方的这棵树藤之上,令其的长势又翻了一倍,将他飞速地向着上方托去!
黑色的枝杈被他随手挥剑破开,那些迷雾试图再次编织起囚笼,但其已经分散了太多的力量在阻拦新生的植被上,根本来不及阻挡西里尔所在的这根树藤的去势,而零散的乌云也被西里尔发力摧毁。
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间,这根树藤便已经攀登到了菲赛博尔的最高处!
他自树藤上一跃而下,看到前方密密麻麻的黑色树枝如同立起的坚盾,试图阻拦他的去路。但海之灵加持下的西里尔就算无情的黑森林除草机,只是随手挥过,便将其斩成数截树干,散落在一边。
“菲赛博尔!”
他高声呐喊着,脚步越来越快,化为了一道青色的迅影,飞冲到了整棵树的正中央,菲赛博尔的主体的最上端——在那里,赫然有着一道分明的裂隙,其中蠕动着无数的阴影,只是看上一眼,便令西里尔的眼睛灼灼地发疼。
而在西里尔看向这道裂隙之时,裂隙中立刻涌出了数根粗壮的触手,试图将裂隙堵得死死的。可西里尔一咬牙一狠心,右手持剑高高抬起,左手猛地将种子拍在那触手之上,紧接着右手狠命地向下掷出!
亚度尼斯的裁决如同游荡者掷出的匕首一般,精准地刺在那枚种子之上,紧接着向下一路贯穿,没入了那道裂隙之中。
而随着剑柄消失在裂隙口子的一刻。
整片黑森林,都安静了下来。
第100章 成为历史的黑森林
整片黑森林都陷入了沉寂之中。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令西里尔整个人都感觉到无比的不适应——他的大脑已经习惯了那无尽的、来自污秽幽魂的哀嚎声,习惯了乱序的魔力波动的噪音。
但此时此刻,这一切都消失了,随着那枚种子被亚度尼斯的裁决推入菲赛博尔的身躯之内,周遭再无任何声响。
一秒,两秒,三秒。
四周安静得西里尔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心跳的震响,他默数着时间的流逝,目光重新落回到方才将种子送入的缺口时,不由得露出一丝讶然:
那方才还有着乌黑触手肆虐的裂隙处,此时虽然还是乌黑一片,但里面的触手,却全都消失不见了。
在那漆黑的深处,他看到一枚闪耀的青色光点,正在迅速地将周遭的漆黑尽皆染成属于自然的颜色——
“吼……吼……吼……!
”
沉寂突然被打破了,这一切的破坏者来源于他身前的这棵巨树。菲赛博尔的身体内发出来了如凶兽一样的怒吼声,令空间都开始震动。但西里尔听得出,这样的叫声中更多的却是“无能狂怒”,而非是什么决战的宣言。
而在这之后,菲赛博尔的身躯,开始震颤。
如果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人,那他一定是因为疼痛而扭曲抽搐,放大到如此庞然大物的身上,所呈现出的便只有震颤。那一根根黑色的树干都开始剧烈地发抖着,越来越剧烈,甚至一截一截地自高处脱落,还未落到半空,便已经被不明的力量化为了齑粉。
这还只是开始的信号。
越来越多的树枝脱落着,随后西里尔看到,面前那粗黑结实如精铁铠甲的树皮都开始一块块地破碎剥落。那方才因为黑森林的沉寂而陷入停滞生长的植物们在此时开始狂欢,空间中一下子,便都是它们茁壮成长的破土之声——
黑色被一层一层地洗去,漂亮的属于叶片的青绿色不知何时,已经自菲赛博尔中段的区域渗透而出,从其体内渗透而出,将下半部分尽皆染成属于生命的绿色。
而上半部分的树躯随着外壳地不断破碎,那一大团大团的黑色雾气就像是烧开的水壶喷出的蒸汽一样,拼了命地想要向外逃去,但一抹抹绿光自下方紧追而上,迅速地缠绕住了这些黑色的雾气,将其吞了回去。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了一阵模糊的喊声,西里尔微微凝神,却见一团漆黑的雾气自下方的裂隙中喷出,迅速地凝聚成人形,凝聚成了一道对西里尔而言并不陌生的身影——
祂有着高挑的身姿,浑身裹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长发散落在身后,尖长的耳朵自两侧探出;用黑色眼罩遮住半边的面部微微抬起,露出漂亮而精致的下巴,与因恳求而微张开的小嘴。
这样的形象,与那个曾经数次以精神体出现在他面前的自然之神“诺拉”,除了色调之外,几乎完全一样——
祂看到西里尔,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疯了一样冲向西里尔,声音也变成了与诺拉相似的朦胧而梦幻的声音:
“救救我,我可以让你变成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我能让你拥有一切你想要拥有的……”
祂边叫着边冲向那有些错愕的少年,可少年脸上的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