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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罪”哥白尼听到他的呢喃，笑道：“呵呵，对，弱小就是最大的原罪。”
弗兰克沉默无语，这样的事情大大冲击了他的内心。
半晌，他摇头说道：“审判所，审判所怎么敢这么做，基德肯定是罪的”
“慎言，弗兰克”，哥白尼心中一惊，连忙环顾四周，小声道：“你小子不想活了，敢说审判所的不是。”
“可是，基德肯定是被冤枉的啊”
“看来你小子对他还挺有信心”，哥白尼嗤笑一声，“知道我为什么从不信奉任何神明吗”
无信者
弗兰克抬头怔怔地看着他，“为什么”
“大家都说，神是全知全能的。那，为什么会有人被冤枉最近城里不是在抓捕邪恶的死灵法师吗那神应该能帮忙锁定目标的啊，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的全城搜捕还有，这城里谁是罪犯，谁是好人，如果能一目了然，还有人敢随便作恶吗但是现实情况是什么样的呢”
“类似的悖论太多了。”
“神的恩赐，考验，惩罚，这些都是挂在牧师嘴边上的言论，你知道那些都指的是什么意思吗”
第45章 信念松动
弗兰克心情复杂极了，感性告诉他“不要听”，理性告诉他“不要停”，然而，终究还是好奇心占据了上风，他皱眉问道：“为什么”
“打个比方，你外出打猎，打到了一只山鸡，这是神对你的恩赐；什么都没有打到，这是神对你的惩罚；遇到危险，这是神对你的考验。这样的解释，你听懂了吗”
“不对啊，这都是猎户会碰到的正常情况，跟神明有什么关系”弗兰克疑惑不解地问道。
“这都想不通，你太老实了。换个比方，比如你生病了，有钱看病，那是神对你的恩赐；没钱看病，那是神对你的考验；死了，那是神对你的惩罚。”
“不对，这跟神没有关系啊”
弗兰克小声嘟囔，然后，顿时愣住了，这样的情景好熟悉
柯特
对，是柯特
他想到了柯特的那个赌约：倘若你暂借我10枚金币，我就能取消神对我的考验。
难道，难道哥白尼说的都是对的
弗兰克心绪混乱，不由自主睁大双眼，眼神里写满了惊恐与不安。
哥白尼看他状态不对，轻咳两声，“这些事情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可能太老实了，不知道这些。哎，对了，千万不要对其他人说啊，万一被告到了审判所，你就倒大霉了，懂吗”
弗兰克默默地点点头，颓然靠在墙壁上，整理着混乱的心绪。
混乱，太混乱了。
为什么贝隆冒领他的功劳，还能升职为祭祀
为什么柯特信誓旦旦地用10枚金币取消了神对他的考验
为什么基德作为天秤剑的一员竟然被诬告进了审判所
为什么他维持秩序却被丢进了监狱
为什么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他大脑一片空白，两眼无神地靠在墙上，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半晌，他低声问道：“告诉我，哥白尼，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很难吗”哥白尼耸耸肩，“作为侦查高手，必须对任何事物都要有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和判断力。我师父告诉我，细致入微的观察，事无巨细的思考，精细准确的判断，是侦查员的极致。”
“观察，思考，判断”弗兰克无意识地重复着哥白尼的话，脑海中浮现出梅林法师的身影。
“行了，别整这些有的没的了。”哥白尼摆摆手，不想继续讨论这种无聊的话题，“你出去后打算接什么任务”
“任务”弗兰克无神地摇摇头，“还没想好。你呢”
“我跟我姐姐才两个人，势单力薄，接不了大任务。我看你挺正直善良的，要不你加入我们疯狗团”
弗兰克低下头，苦笑道：“我恐怕不能加入你们疯狗团。不过，一块儿做任务倒是可以。”
加入团队太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尤其是当队伍中有哥白尼这种靠观察力吃饭的家伙时。
哥白尼随口问道：“你是有自建组团的意向，还是看中哪只团队了”
他不自在地信口胡诌，“都不是，我，我个人比较自由散漫，对于做任务不是那么上心，呵呵。”
“嗨，这样啊，行，那我也不勉强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哥白尼看他有难言之隐，便没再勉强。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又有新的一批犯人被带了进来。
哥白尼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奇怪，今天怎么犯人这么多”
弗兰克抬眼看去，“基德”
可不是，基德穿着一身血迹斑斑的米黄色囚服，耷拉着脸混在犯人群中。此时的基德头发凌乱，苍白不堪的脸上混杂着斑斑血迹，干涸的嘴唇上裂开了几道口子。走路时哆哆嗦嗦，似乎腿脚上有伤，每走一步都需要花费很多力气，以至于一步一颤抖。整个人看起来凄惨无比，似乎刚刚经历了严酷刑罚一般。
“审判所监狱不够用了，这一批犯人先安排到咱们这儿。”
“行，没问题。”看守答应后，来到关押弗兰克他们牢房的隔壁，喊道：“你们几个给我老实点，一个个出来，换牢房”
然后，另一名看守打开他们牢房，就这么空出一间牢房，专门关押从审判所送过来的犯人。
过了一段时间，等监狱中重归平静后，弗兰克看着隔壁牢房里的基德，低声喊道：“基德老板。”
基德打了个哆嗦，有气无力地抬头看，认出是弗兰克在叫他吼，顿时心中大吃一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弗兰克无奈地解释道：“简单地讲，你被带走后，我帮你把店门锁好，然后就遇到了一堆找我索要钥匙。我不给，可他们人多势众，围着我不让走，我后来忍不住，就拔剑了”
“唉”，基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毕竟我是清白的。”
哥白尼嗤笑一声，摇头不语。
基德垂下眼睑，低声安慰道：“放心吧，我没事的。”
弗兰克还想说些什么，基德抬眼看着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便慢慢走了回去。弗兰克心想，或许基德有什么手段，可以将消息传递出去，让他的上线来救他吧。其实，他心中有很多疑惑想要询问基德，奈何这里是集体监狱，人多口杂，交谈起来多有不便。
等他退了回来，哥白尼轻笑道：“真没看出来，这个基德老板都这么大岁数的生意人了，还那么天真。”
弗兰克心中无奈，这事情根本就没办法解释，心中不由感慨：为什么审判所给世人的印象会如此黑暗和负面
可是，眼前的种种迹象表明，它确实很黑暗、负面。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出狱后，哥白尼陪着弗兰克来到基德杂货铺门口，耸了耸肩膀，眼神中露出得意的神情，炫耀般看向弗兰克。
杂货铺大门敞开，里面空无一物，很明显，在弗兰克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杂货铺被搬空了。
为什么会这样
它怎么能这样
原本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的弗兰克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第46章 刑满出狱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回忆起昨天哥白尼不屑的话语，“这种事情早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审判所抓人后，必定有去哄抢，必定有巡逻守卫在旁边蹲点，防止像你这样的愣头青为受害者出头。我告诉你，他们都是一伙的。”
一伙的，哈哈，他们都是一伙的
如果哥白尼是对的，那么我就是错的，错的如此显而易见。
神啊，全知全能的神啊，请你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办
沉默无语，弗兰克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基德杂货铺，心情复杂。
半晌后，他摇摇头，叹息一声，“走吧。”
“别难过了，等会儿去酒馆好好吃一顿纪念咱们短暂的狱友生涯”哥白尼笑着提议道。
他无力地点点头，“行”
回到家里时，恍若失魂，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
“头儿，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快急死我们了。”柯特看见弗兰克回来，急忙跑出来迎接。
“被抓去坐牢了。”弗兰克摇摇头，没有说话的兴致，“我想去睡一觉，你们忙自己的吧，不用管我。”
柯特看着失魂落魄的弗兰克，紧皱眉头，喃喃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难道，他真去找贝隆祭祀的麻烦了”紧接着，他摇摇头，喃喃自语，“不可能，被抓去审判所不会这么轻易被放出来的。”
卧室里，弗兰克根本睡不着，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哥白尼不屑的话语。
“这种事情早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审判所抓人后，必定有去哄抢，必定有巡逻守卫在旁边蹲点，防止像你这样的愣头青为受害者出头。我告诉你，他们都是一伙的。”
“放心，你明天也应该能出狱，咱们去基德杂货铺看看不就得了放心吧，那守卫替你保管的钥匙，绝对会不小心被他搞丢的。”
“大家都说，神是全知全能的。那，为什么会有人被冤枉最近城里不是在抓捕邪恶的死灵法师吗那神应该能帮忙锁定目标的啊，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的全城搜捕还有，这城里谁是罪犯，谁是好人，如果能一目了然，还有人敢随便作恶吗但是现实情况是什么样的呢”
“类似的悖论太多了。”
“神的恩赐，考验，惩罚，这些都是挂在牧师嘴边上的言论，你知道那些都指的是什么意思吗”
“打个比方，你外出打猎，打到了一只山鸡，这是神对你的恩赐；什么都没有打到，这是神对你的惩罚；遇到危险，这是神对你的考验。这样的解释，你听懂了吗”
“这都想不通，你太老实了。换个比方，比如你生病了，有钱看病，那是神对你的恩赐；没钱看病，那是神对你的考验；死了，那是神对你的惩罚。”
这些话语，弗兰克不想听，却抑制不住脑海的回忆，还有哥白尼那充满不屑的穿耳魔音。
梅林法师，如果是梅林法师的话，他会怎么说
弗兰克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渴望从梅林法师那里得到安慰。然而，他回忆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暴怒，是原罪之一。”
“不要小看普通人的智慧，弗兰克。”
“神是全知全能的，一定不会让不公正的事情发生在神殿内部。”
“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弗兰克，若你连自己寻找答案的勇气和信念都没有，又何必奢谈维护正义与和平”
“魔法师最强大的武器，是他的智慧。你要永远记住这一点，弗兰克，永远不要被他人左右了你的智慧和判断。”
他哆哆嗦嗦地蜷缩在上，双手捂着头，感觉浑身上下仿佛被冻僵了一般，好冷。
铁一般的事实不停地在敲打他那可笑的执念。
难道，真是我错了吗
不，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的。
酒馆内，圆形酒桌上，弗兰克，柯西亚，柯特，哥白尼，歌莉娅依次入座。
“干杯，为了我们短暂的狱友生涯”哥白尼举起身前的酒杯，示意大家一块儿喝酒。
“干杯”
五只杯子碰到一块儿，放出“铛铛铛”的撞击声。
“咕咚咕咚”，弗兰克大口吞咽下杯中的麦酒，满嘴的麦香刺激着他的味蕾、大脑和肠胃，顿时感觉心中的压抑感似乎有所减轻。
酒，真是个好东西啊。
“咳咳”，柯西亚大口咳嗽起来，柯特连忙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脊背，安慰道：“你这是第一次喝酒，别学我们直接干杯。这东西又不是水”
歌莉娅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柯特询问道：“你们都是弗兰克的同乡”
喝了酒之后，歌莉娅两颊飘红，粉嫩嫩的，特别好看。即便有脸上疤痕的缺陷，也不会影响别人对她的评价。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美女，柯特顿时脸色胀得通红，拘谨赔笑，“是的，我们打算做弗兰克的追随者呢。”
歌莉娅右手臂架在弗兰克肩膀上，“小子，不错啊，都有追随者了，来，干一杯”
弗兰克发现这飘香的麦酒可以缓解他的头痛后，对麦酒便没有了之前的排斥。他举杯，跟歌莉娅碰了一杯，“干”
咕咚咕咚，“哈，爽快”歌莉娅仰头，一口喝干杯中酒，脸色愈发红润起来，“哎，小子，你是第一次进监狱”
“是啊，怎么了”弗兰克以前很少喝酒，酒量并不大，连着干掉两杯麦酒，顿时觉得眼皮子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