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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扔下一个令人陌生的背影。
没奈何,她无助地挨个挨个向那一群院首长老看去,期冀找寻一切可能存在的救助。
然后,她看到了董淑华温柔的眼睛。
“董姨……”
“吴言侄女,退下吧。哎,你父亲犯下的滔天大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抹平的,更不是你可以替他承担的。退下吧,真的,你还有大把的青春大好的年华,用不着替你爹背负这一切。”
“而且,你也背负不起。”
“听话,退下吧。”
同为女子的董淑华,不愿见到吴言就此被吴欲所耽误,柔声劝慰道。
“董姨……”终于有人肯对她好生说话,吴言刹时泪崩,豆大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跳。声音更是一片悲鸣:“父债子偿啊董姨!父亲犯了错,难道做子女的就可以置身事外么?不是的。从来都是父债子偿的啊!”
“母亲早逝。父亲养我育我教我宠我。他既是我爹也是我娘。如今爹娘有难,我作为他唯一的女儿,又怎么可能不管不顾,眼睁睁看着他,眼睁睁看着他被你们处以极刑!”
吴言转过头,看了一眼脑袋耷拉、神智已有些迷糊的吴欲,笑容凄苦:“在这个世上,我若不管他,就没有人管他了。”
大雨潇潇,吴言拨开额前的刘海,将那双晶莹明亮的眼清清楚楚地露了出来。
“许多年前,我抛下爱人独自逃跑。从那之后的许多个日日夜夜,我都不可自拔地陷入深深的悔恨之中。”
“我不止一次的对自己说,从今往后,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无论遇到什么危险困难,都不要像从前那样,不做胆小柔弱的女孩。”
“我说过这次绝对不会再害怕了,绝对不会再退缩。哪怕与所有人为敌,哪怕与整个郴山为敌!”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真的到来,却不是为了我爱的人,而是为了我的亲人,为了我的父亲。”
“都没所谓了。”吴言解开背上的包袱,将里面的一件件首饰挂在腰上,一圈圈手镯套在手上,一串串项链缠在手上:“反正这次,吴言绝不后退。”
“要我退下,除非你们放过我爹。”
“或者我死。”
说完这一切,姑娘脸上已泪流满面。
“吴言侄女,莫要做傻事!”董淑华看吴言眼神决绝,再加上那一串串被她拿出来挂在身上的首饰,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连忙大声阻止。
与此同时,明志院旗下褚长老更进逼一步:“无论你怎么说,今天吴欲也必须死!”
另一位廖长老也从另一边围上,将吴欲父女的退路彻底堵上:“你拿出的这些碧落首饰,只会成为你爹的罪证。”
“要么赶紧让开,要么包庇逆犯,连同你一起拿下!”余定邦对这种无聊的家庭剧不耐烦之极。劳累了一天,眼看最后即将大圆满的时候,可没有心情看什么舐犊情深。
这已近乎是最后的通牒。
吴言没有说话,她也不想再说话。她的嘴角,泛起一抹决绝的微笑。
然后,她转身,将神志模糊的吴欲扛在背上。
“你想干什么?!”
有人大声喝问,不过吴言已经不在乎了。既然不在乎了。又怎么还会回答。
不,或者回答始终还是有的。只不过回答的不是吴言的声音,回答的是漫天铺散开来的碧玉珠子。
三串碧落项链,三百来颗碧落珠子,就是三百多个绝世强者的当头一击。
如此阵仗,足够那些毫无准备的长老们喝一壶了。
尤其一些离得近的,相当于一个人同时要面对好几个甚至十来个绝世强者的突然偷袭。即使以郴山长老的实力,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免不了一番手忙脚乱。
趁此机会,吴言背起吴欲便往下山的方向疾跑。
绝世境界的力量源源不断地在周围爆炸开来,场面之宏大甚至一度超过了之前剑华九曜与红叶李的大战。那些之前不曾有机会拔剑的长老们纷纷奋力挥剑,生怕没有趁这难得的机会为郴山效力。
然而总有一些人,目光凌厉,能看破一切阴谋诡计。
吴言还没逃出百米,便被余定邦堵在了路上。
“放下吴欲,你可以走。”
“滚!”吴言一挥手,两根碧落镯子脱手而出。
不同于项链上体型较小的碧落珠子,那手镯的体积是珠子的十倍以上,其中蕴含的能量更是远胜珠子。
面对这样的攻击,余定邦也不敢大意,断剑左右挥挡,同时身体后退以卸去爆炸所产生的强大冲击。
剧烈爆炸的能量散去以后,余定邦放眼前方,却哪还看得到吴言的身影。
顿时气冲脑门,白胡子都快吹起来了。
“追,追!给我追!”
第三百五十三章 父债子还(下)
在巨大的境界差距面前,孤身一人的吴言,又怎么能逃得过这许多绝世武者的围追堵截。
尤其她背上还背着一个半梦半醒的人。
行不过数十米,吴言再被两名长老堵住。
两人自重身份,不欲对吴言出手。
不过吴言可没这方面的顾忌。已经破罐子破摔的她,哪里还在乎什么叔叔伯伯师门长辈。但凡挡在她逃亡路上的,一律碧落炸弹招呼就是了。
轰轰——
两声过后,吴言再逃。
然而这之后众人已经有了防备,知道她手上那一个个碧玉般的首饰都不简单,每一个都灌注了吴欲巅峰时候的碧落青山,每一个都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一旦爆发出来,那威力就仿佛是一道惊雷剑。
不过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
尽管这每一个首饰都有着绝世强者一击的威力,但吴言用来用去就只有扔出去这一种用法,一旦有了准备,以绝世武者的境界和身法,很容易便能躲过去。
随着碧落首饰能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小,吴言扔出去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只有以数量来弥补质量。
即便如此,吴言在众多绝世的包围中也是寸步难行。
没过多久,她绝望的发现,身上那么多的碧落首饰,已经消耗殆尽了!
而这时候,距离她最开始逃跑的地方,只有不到三百米的距离。而这其中有一大半将近两百米的距离,还是最初那天女散花般的一击所赢得的逃跑距离。
面对围过来的几名长老,吴言下意识的往后退。
看到吴言不再逃跑,那几名长老也不过分逼迫,只不疾不徐地往前走,同时冷喝道:“人留下。”
三面都是人,唯独东边没有人。吴言咬着牙,拖着吴欲朝东走去。
可才走几步,就发现了那东边没人的原因。
原来这边就是以前的流光瀑,只不过被逆冲的灵气冲上了天,原本浩大的激流再没有一滴水,这才让吴言误以为这边有路可走。
所谓的天无绝人之路,其实只不过是还没有走到绝路罢了。
此时此刻,摆在吴言面前的,正正是一条绝路。
望着那无形的、滚滚暗涌中隐含着冲天之威的逆冲灵气,吴言只感到一阵扑面而来的绝望。
那是由外向内,再由内而外的绝望。
那是外界的巨大压迫,逼得她束手无策,最后从心底深处发出来的浓浓绝望。
绝望到世界的尽头——都还是绝望。
这时候众人已经不再进逼,只任由吴言拖着吴欲在绝望中后退。
反正也无路可退。
再往后,是连那九天之水都能一整个托起的巨大力量。不难想象,在这样的无边巨力之下,凡人之躯一旦触及,唯一的下场必将是粉身碎骨,不作他想。
毕竟,红叶李只有一个。
能将这逆冲的灵气一脚踏回去的,放眼整个世界六块大陆,除了红叶李这半人半神之外,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个。
大雨,倾盆。
孤零零的少女拖着重伤垂死的老父亲,退到了一块孤零零的山丘上。
在她身后,吴言几乎能听见那逆冲的灵气滚滚奔流的嗞啦声。
绝望的同时,更听得人毛骨悚然。
吴言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到了雨水中。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带着他爹吴欲跳进去得了。
要么和那些故事里一样,跳崖跳海跳那些看上去必死最后却死里逃生的绝境一样;要么干干脆脆一了百了,省得父女二人受此逼迫屈辱。
只是……
吴言回头望了一眼。
一眼便望到人群后面,想要过来却因伤势太重,动作迟缓的李应飞。
是啊,这世间如此美好,更有如此美妙的爱情,如此想念的少年。又怎么,又怎么恨心放得下?
风大,雨更大。
她仿佛听到他在大风大雨中唤她。
给了她重新站起来的力量。
时至今日,在整个郴山一致要处决他爹吴欲的情况下,只有一个人还能保下他们。
只有那个人,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郴山。
就像四年前的那个早上,从所有人手中力保下李应飞那样!
于是她向着天空那道英雄的身影重重叩拜:“赵师伯,只要您能救下我爹,保他一条性命,吴言愿给您为奴为婢,结草衔环,生生世世永不叛离!”
吴言此言一出,还是有不少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以赵从容的放荡不羁,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究竟想的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也没有人能够预料他下一步的行动。
更不用说,这家伙还是有前科的!
不过这一次,赵从容没有让大家久等。
“凭什么,你觉得你爹有资格活下来?”
吴言微一错愕,还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回答,天空中又一次响起赵从容那淡淡的话音。
“他是你的亲人,是你的父亲。可我掌门师尊难道就没有亲人!徐晨雨、范之一就没有亲人!他们的亲人,他们的子女也会痛惜,也会痛不欲生!”
“如果因为你一个人,连罪孽深重的吴欲都不用死了。那我们这些无能之辈,又该怎样面对死去的故人!每年清明时节,我们又有何面目去他们坟前扫墓!”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极为罕见的,赵从容眼中流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杀气。
——刺得吴言心痛。
她知道这时候哭泣也没有用,只是眼泪不听话地止不住往下流。
“应飞——”
“你帮我求求赵师伯,他是你师父,你帮我求求他,饶我爹一命好不好!”
她一边哭,一边转过头抱着吴欲,右手抚过他苍白的鬓发。几十年的印象中,从来都是精力充沛,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爹爹,何时有过这般憔悴,以至顷刻之间头发花白。
“他都已经这样了,他都已经没办法做恶了,你们不要杀他,不要杀他好不好?”
“他是我爹啊,应飞!”
李应飞脚下深一步浅一步,蹒跚着脚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走到了吴言面前。
他看着她,也看着她旁边的吴欲,久久没有言语。
离得李应飞近的几位长老,看的可清清楚楚。在李应飞脸皮子下面,有肉眼可见的咬牙动作。
而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极力抑制的颤抖。
最后,不等李应飞开口,两行浊泪沿着脸颊滚烫而出。
“可是他……杀了我无伤师叔啊!”
第三百五十四章 玉殒
李应飞极力咬牙忍耐,许是太过用力,以至于浑身都在颤抖。
奈何最后还是忍耐不住,两行浊泪沿着脸颊滚烫而下:“他……杀了我无伤师叔啊!”
听到李应飞这一句话,吴言也是猝不及防地愣住了。
下一个瞬间,她便感到有一股极为恐怖的杀机,将自己周围死死笼罩。
不知是否错觉,仿佛连这场大风大雨,也在这森然的杀机之下,变得小声起来。
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人族第一人的愤怒。在这短暂的宁静之下,是随时都可能突然爆发的惊天怒潮,是随时都可能突然而至的山崩海啸。
感受到他的盛怒,没有人再敢说话。
除了……李应飞。
“本来他杀人,栽赃,嫁祸于我,我都可以看在你的面上,不找他报仇。可是,可是他杀了无伤师叔……”
突如其来的胸闷,让李应飞几乎断了口气。他抽了一口,两行浊泪刚好流进嘴里。他含着咸泪,咬牙道:“除了花生师兄和老赵,无伤师叔就是我在郴山最后的亲人了。”
“老赵被罚面壁的时候,便是无伤师叔常常来照顾我俩饮食起居。从小,到大……”
“就在今天,就在我的面前,他被人活生生砍成了两半!”
“而这个人,就是你爹吴欲!”
望着眼前的一切,望着痛不欲生的李应飞,吴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该死的命运,怎会如此残忍!
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快要痛得麻木了。最后只无力地强行说道:“可是,你也说他是我爹呀。”
“死的是我亲师叔!”
“可是你们现在要杀的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