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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大力渲染洪衍武“抬人”的恶劣性,把大家不敢上街头抓分,和行市的大乱的主要责任都推到了洪衍武头上,表示要先议议他坏规矩的这件事儿。
大概也是因为前期已经做足了铺垫工作。“老鬼”、“瑶子”和“钉子”听得默默点头,随后他们便要求洪衍武先对“抬人”的事给个表示。
就这样,“八叉”一开局就成功领先,他的一方人马都带着看乐子的心态瞅着洪衍武。在他们想来,要是洪衍武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可就太好了,先就得和几个中人对立起来。
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洪衍武竟然出奇的平静,不但一点没恼火,竟然还老老实实地认了头。甚至极其惊人地表示愿意接受“三刀六洞”的处罚,给各路的“玩主”们做个交代。但前提是,为了给他父亲治病,“八叉”和“小地主”也必须在金钱上给予补偿才行。
事情到这儿,似乎真的有了迅速达成和解的可能。“八叉”和“小地主”一方不由暗暗欣喜。他们大都认为,洪衍武是后继无力,迫于形势已经萌生退意,不敢再嚣张跋扈、放肆无忌了。
而“红叶”虽然对洪衍武性子骤然大变,居然肯委曲求全大为不解。但另一方面却也明白,如果真能就此化解干戈,对他也不失为一种可以安然退身的好事。
就这样,随后“老鬼”几个中人低语了几句,他们便开始征询“八叉”和“小地主”的意思。
“八叉”脑子马上飞快旋转起来,他和“小地主”嘀咕了几句,便很快就报出了一个价码。说愿意掏出八百块钱,算是买下当初“大民子”手里的半条40路公交线。而且“弓子”的那半条线,他们也黑不提白不提了。
应该说,占便宜没够和得寸进尺是多数流氓的通病。洪衍武既然表现得如此服帖,“八叉”要不趁机报个好价码儿,那也就不是他了。另外,他这次请出“老鬼”做中人,和把“大老屁”和“老褡裢”拉来帮忙,也是开出了大价码。要不想办法多落点实惠,事后他就得亏血本儿。
当然,在“八叉”看来,洪衍武或许不会一口答应,但讨价还价也是正常的事儿,他打出了二百块的富裕,估摸洪衍武一还价他再甩个整数,这件事也就成了。
可实际上,这次的如意盘算却绝对打错了。因为洪衍武今天所表现出的和气和涵养也就到此为止了。一听这价儿,他马上就不干了,而他自己报出的价码则瞬间震惊了全场。
绝对是不知天高地厚他竟然说要让“八叉”和“小地主”毫无条件地吐出两千块来,如果他们想要40路也行,那就得再加上两千
整整四千块
在这个年月,就是这帮每日胡吃海塞,过着有今儿没明儿,大把撒票子的主儿,也觉着纯属天方夜谭
“小地主”第一个急了。“小崽子,做他妈什么春秋大梦呢”
“八叉”跟着痛骂。“装什么大个的,你小子演老虎,想吃人呀”
“弓子”也狐假虎威。“你这是要把你们家一辈子的医药费都报销了吧真当我们是开善堂的啦”
“大老屁”更气不打一处来。“红孩儿,30斤的狗,40斤的泡,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老褡裢”说话最冲。“你丫可真够嘎的,就是不往人堆里走,是不是找办说话”
同样的,他们几位的底下人跟着都鼓噪地叫骂起来,嘴里污言秽语不断,虽然不免有为大哥助威的原因,但也有很大成分是真看不惯、义愤填膺
真没辙,就连“红叶”听了,都觉得洪衍武像是想钱想疯了
“老鬼”、“瑶子”和“钉子”这仨中人更是直摇头,每个人都觉着洪衍武是狮子大开口,毫无诚意。于是几个人碰了一下,最后还是“老鬼”出面负责敲打。
“红孩儿,我得劝你一句。人呀,活着不光是一口气,还得考虑来日方长。结仇,一个巴掌拍不响,照老话说,你们全是相互拔份儿,谁也不服谁,才弄成这样。都在社会上混,面子确实重要,可是,拼个你死我活,大家都赔进去,也就什么都不存在了。现在,是表示各方的诚意的时候,你要真觉得八叉他们开的价不合适,你也可以在加点。但也不能太离谱了,照着谈崩了出价。你来这儿总不为了是耍大家伙儿吧”
“老大哥,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您的意思是凡事一个字,值,反过来,就是不值。这是觉得我年轻气盛,怕我为斗气儿把自几个给耽误了。为这个,我得谢谢您”
洪衍武这头几句还挺客气,也挺明白,说得“老鬼”脸色不觉见缓,可随后他话风一转,却直接把断根儿的狠话拽出来了。
“但是八叉他们把我已经逼上了绝路不拿着这笔钱,我爸就得眼睁睁等死。所以这事儿到这儿为止,您就别管了,就算我辜负您的心意了。您容我犯回糊涂,一条道儿走到黑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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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争凶斗狠
洪衍武话一落地,别说招得“老鬼”满脸都是不自在,就是“瑶子”和“钉子”也忍不住纷纷质疑询问。
“啊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明白了”
“对啊,你老爷子的病要四千块治要吃太上老君的生生造化丹啊”
没想到洪衍武一点没打磕巴,坦荡荡地说,“我们老家儿的病,要一味挫虎龙当药引子,人家卖药的开价就五千这还不够呢,我还得变卖家里的祖传翡翠,才能凑上。”
“那是什么玩意儿,就没听说过”
“就是,你编故事逗我们玩儿呢吧”
“瑶子”、“钉子”听着只撇嘴,根本不信。这显然也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意见,一时间现场叫嚣四起,各路人马都说洪衍武信口开河,把大伙儿当傻子懵。
这也难怪,其实就连洪衍武本人也没搞清“挫虎龙”是什么东西。可他也没想到,在座的还真有高人,“老鬼”自己凑巧就知道这味药,倒省了他的一番口舌之争。
敢情在六八年“红八月”的时候,“老鬼”跟打击流氓小偷的红卫兵发生了大火拼。在街头掩护兄弟们撤退时,“老鬼”让红卫兵用抹了脏东西标枪捅伤了胳膊。
事后伤口溃烂化脓,一直就没养好。等到他们最后躲在密云郊区时,那伤几乎快烂入骨了,“老鬼”天天发高烧,甚至陷入了晕厥。最后就是靠一个江湖野郎中,用祖辈留下来的“挫虎龙”救了他的命。
当时大拇指大的一块药,开价两千块。也就是“老鬼”的兄弟们为报大哥救命之恩,在一天晚上不惜冒死重返京城,闯进了当时作为红卫兵抄家物资临时存放地点的京城图书馆的后院,从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首饰中,“划拉”走了好些金条银元,才最终凑上了这笔“救命钱”。
有了“老鬼”作证,这下再没人敢不信了。可大多数人的心里这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即使是实情,可洪衍武的爸爸摊上这么个病,也只能算这小子自己倒霉,因为要是红口白牙上下嘴唇一碰,就让“八叉”他们出这么大的血,那简直是痴人做梦。
这一点其实就连在座的“红叶”也很清楚,于是他便帮着几个中人试探性地问了问洪衍武,到底还有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可没想到,洪衍武已经全然恢复了以往的本色,谁的面子也不卖,就连他也给撅了回来。
“大哥,今儿兄弟请您来,不是想拉您替我碴架,硬拽您进这个烂泥塘。真正的缘故,只因为您是道儿上和我交情最厚的人,所以才想在我最后的关口请您做个见证。实话说,一开始,我只管大民子和弓子开价两千出让40路,并不占他们多少便宜。之所以如此,就是知道他们底子有限。即使拿到了钱,我还得从别的途径继续弄钱。可没想到,“八叉”和“小地主”就这么硬掺和进来了,不但把我的指望都弄没了,还为了这笔钱和我的40路派人暗算,差点要了我跟泉子的命。我承认现在确实有置气的成分,因为这已经不光是钱的事儿了,里外里是我爸跟我和泉子的三条命。您最清楚我是什么德行,您说,这口气我能咽得下去吗这钱是他们该我的,既然他们敢惹我,就得承担全部后果。”
说到这儿,洪衍武又冲“老鬼”几个中人作了一圈揖,十分镇定地做了个交代。
“老几位,今儿要不是看鬼哥的面子,要不是我打心里觉着对不住瑶子和钉子二位把子,我连来都不来。咱们凭良心,不是我非要把话说满,而是这件事确实逼到这份上了。现在除非八叉他们肯老老实实把钱掏出来,要么他们给我弄条三尺的挫虎龙来,否则也就没法谈了。要论道理讲,我确实是坏了规矩,但也是因为这帮孙子先做事儿不地道。刚才鬼哥不是说还有一条路吗我已经想明白了,既然老炮儿没样儿,破老炮儿就是天经地义他们不答应没关系,我会让他们答应的无论蹲大狱、吃黑枣,还是暴死街头,我都有准备。您几位就别为这事费心了”
按规矩,中人只能尽力把双方往一块牵,但不能硬按一方低头。叫过来帮忙的呢,也必须得听本主的招呼,既不能轻易出手,更不能替人做决定。
所以洪衍武这几乎算是决绝的话一出口,“老鬼”几个和“红叶”就都知道,恐怕这事儿他们谁都插不上手了,再也没有什么可圆转的余地。几个人不免都有些讪讪然,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但此时与他们几个沉默相反的,却是“八叉”一方情绪激动下的彻底哗然大乱。
“老褡裢”首开先河。“红孩儿,你小崽子有几条命啊敢跟我们大家伙儿这么公然叫板小心新仇旧恨一块跟你算”
“大老屁”的大沙嗓接茬就喊。“这话有劲,谁也不是吓大的,好长时间,终于有敢这么公开叫板的了就凭你我怎么琢磨不透呀”
“小地主”脑皮子直发热。“你丫怎么这么狂别以为占了几下先手,就总能称王称霸”
“八叉”反倒自己乐上了。“小东西,就凭你上嘴唇碰下嘴唇,就把我们干了”
“弓子”也跟着敲锣边儿。“八哥,我看得把丫那只眼睛给卸了才行,省得总睁着说胡话。”
不过面对群起攻之的情景,洪衍武也丝毫不惧,他索性彻底摊牌。
“老炮儿之所以多年立得住脚,靠的是什么我不说,你们几个孙子比谁都明白。事儿是你们自己做歪的,或者干脆就说败了,自己犯得起事儿就得自己扛。还别跟我这儿呲牙咧嘴,对你们,皇上二大爷来也不灵,老子还干定了。你们这帮王八蛋,回头可别光说不练就行”
话到这份儿上,绝对是把人挤兑到家了。对面的几个“老炮儿”哪听得了这个
特别是心怀宿仇,且目前还没吃过洪衍武的大苦头的“大老屁”和“老褡裢”两个。上百上千次的架,他们俩都已历经无数,谁的身上都有大小伤疤。更何况此时他们还当着众多底下人的面前,那就更得保持着火爆脾气,能吃软绝不能吃硬。
所以眼下,看上去势单力薄洪衍武敢如此叫板,立刻就把几个他们俩的混蛋劲儿勾了上来,
“求你大爷的”
“狗丫挺的”
嘴到手到,“大老屁”和“老褡裢”各骂了一句,他们不约而同,都把面前的茶杯拿起,想要朝着洪衍武猛砸过去。
按他们的意思,这就算码逼翻车,投杯为号了。只要杯子一砸出响儿来,他们手下那些久经疆场的“战士”,绝对立马会把家伙全抽出来。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不管怎么样,先一拥而上给洪衍武点苦头尝尝再说。
可他们偏偏没想到,就在他们刚举起杯子的一刹那,洪衍武身后的“小百子”,那一直踹在怀里的手也终于掏了出来。
动作比他们还快掏弓,拉弓,弹射,一气呵成
就听同时两声爆响,两个玻璃杯还没来得及脱手,就已经在“大老屁”和“老褡裢”的手中炸裂开来,结果碎玻璃全扎他们自己手上了。
并且这还不算,俩人随后大声痛叫一声,就各自扣着手腕子,忙不迭地去查看自己血流不止的手掌心。
敢情“小百子”有备而来,这次用的全是自行车中轴里的钢球儿,一发“双响炮”,直接就把小钢珠卒瓦进俩人的手掌里去了。给他们一人留了一个血窟窿当纪念。
就这一家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手持弹弓的“小百子”的身上。一方面是当年大多数人都玩过弹弓,可还没有谁见过这么高超的弹弓技艺。另一方面也是对这种宛如现代仿真枪一样的杀伤力和攻击方式大为忌惮。因为每个人都同时想到了一点,这要轮到自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