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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冷静了一下,阴沉着脸撒开了两手。
终于,饭馆没彻底乱起来。而且也幸好白大褂正忙着卖餐票,她只是探过头来喝骂了几句,虽然骂得格外凶,却终究没再过来,这场风波就算是过去了。
黑脸趁乱从桌子下钻到了对面。这小子爬起来后紧着胡撸被勒疼的脖子。当了两回“肉票”,他已经长了记性,躲得洪衍武远远的。
寸头还是坐在地上,边哼唧着边活动手腕,嘴里嘟囔着不敢大声骂出来的脏话。
洪衍武看也没看他们,眼睛始终只盯着一个方向。
“尤三,吃了我的你给我吐出来,咱们没事。”
眼见洪衍武放了寸头和黑脸,尤三已经重新坐下。他倒是是吃定了洪衍武不敢动手,反而笑么滋儿的呛火,“怎么着,还想打真把自己当飞刀华指1963年老电影飞刀华主人公华少杰了接着来呀。”
洪衍武听得眉头一皱,可还没容他说话,尤三就又抢着拱火。
“告诉你,跟我耍胳膊根儿没用。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哈着土语,指恭敬、讨好、巴结,才能办成事儿”
洪衍武最烦这种小人放份儿黑话,指耍威风显气派的德行,这种人永远过不了他的关。
他举起手打断尤三,半阴半阳的语气既像是警告也像是在抱怨。“行了。本来大家互退一步的事。现在没事都成有事了,你可真能找腥黑话,指没事找事。”
尤三一听就蹿了,根本不信这一套。“少跟我玩这离个儿楞。你蒙蒙刚混的还行,圈儿里出来的怎么了进去是你没玩好。”
洪衍武却波澜不惊,话里可全是份量。“我自己栽了自己认。可还得再劝你一句,凡事得先看值不值。面子是人给的,钱回来都好说。”
“大哥,甭跟丫客气,一起干了他。”寸头已经揉好了腕子站了起来,带着怨气插了一嘴。
“灭了他”
“给丫放放血”
“办他”
三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小崽儿紧着起哄。
尤三看了看几个按捺不住的手下,带着一种很自得的笑意面对洪衍武。“面子是人给的,可我要不给你,这面儿一分不值。”
洪衍武看出来了,尤三仗着人多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是铁了心要走黑道儿。
果然,尤三斜着眼儿又开始发飙,撇着嘴紧着叫板。“实话告诉你,你的货就在我兜里。只要不怕血流成河,有本事自己搂回来,玩儿不转可别赖别人。”
“人有时候感觉太好,容易飘。小心,可别把自己搭进去,不合算。”
洪衍武眼神里冒出了一把刀,霸气外露全是本性自然流露。他不用再遮掩什么了,越到这种时候,他心里反而越舒坦。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骨子里流的什么血。
“还装道行深呢信不信今儿就让你撂黑话,指将人制服这儿”
尤三是彻底翻车,他一拍桌子,几个手下全是横眉立目,眼瞅着就能扑上来。
洪衍武反而被气笑了,他琢磨来琢磨去,就琢磨出一个事来。这尤三要不是个傻缺,他自己就准是。反正必有一个,否则这事儿弄成这样儿没法解释。
他再没废话,只是颇有深意的看了尤三一眼,然后起身,抬腿,右转,出门,走人,颠儿了。
而尤三一伙六个人却瞬间楞了。他们就这么一直呆站着,全都大眼瞪小眼,眼巴巴瞅着洪衍武越走越远。
寸头一直看着洪衍武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回过神来,磕磕绊绊地问,“大哥人走了”
尤三正挠头琢磨:这算怎么档子事儿啊话说这么硬,这就完了是怕了是跑了”
仨小崽儿没用吩咐,自觉跟着追出门,片刻后又跑回来汇报,“大哥,丫真溜了唉”
尤三一下彻底放松了,压着手招呼手下,“都坐下,咱们接着喝。”
他先得意洋洋地拿起酒杯自己走了一个,然后一只脚踩上旁边的凳子就开始神吹。“小东西的。还跟老子放份儿嫩点。差点让丫给诓了,再呲屁,就灭之。”
仨崽儿个个眼里冒光,不依不饶还想挑事。“大哥,这事别算了呀,追上去”
尤三心里却惦记着更重要的事,皱起眉头一通训斥。
“闲的你们。程爷这个月的份钱还没凑上呢。下午练活时候,都给我灵性着点儿。大票谁也不许私藏,都得交公。听见没有”
这一句话就让仨小崽儿泻了劲儿,都无精打采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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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跟踪
每次都是这样,一提抓分黑话,指扒窃现金的正事,仨小崽儿就像吃了松力散和泻力丸,个个垂头丧气。
尤三一见到他们这副德行就来气。他倒拿着筷子,在仨崽儿的脑袋上,挨个都狠狠给了一下。
“你们怎么就没一个勤奋好学的,想当佛爷也得琢磨技术啊,光会吃喝顶个蛋用。一天天就知道傻过”
尤三又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仨小崽儿越听越没精打采,都跟太阳底下的花似的蔫了。
这时,寸头又毫无预兆插了一嗓子。“唉,大哥,我想起个事儿”
冷不丁被打断,尤三更是一脸不乐意。“有屁快放。”
寸头先缩了下脖子,才在迟疑中抹着鼻子说,“程爷的大名好像叫程功。会不会是刚才那小子提的那个那个什么弓子”
尤三一哆嗦。“程爷叫程功”
寸头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点点头。
你妈刚才怎么不说
尤三暗自大骂一句,眼里简直都要喷出火了。
可他同时心里也明白,现在不仅不能骂寸头,表面上还得强装出不在乎的样子。因为他绝不能显露慌张祸乱军心,否则失了威信,队伍就没法带了。
于是,他不得不牙疼似的挤出笑,嘴上硬撑。“程爷什么人哪会认识这么个崽儿放心,没篓儿土语,指没毛病”
眼见寸头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就腆着脸继续没心没肺大吃大嚼,尤三更气得连心口都疼了。他给寸头暗记上一笔小帐后,又不由犯起了小嘀咕。
上次跟永外的碴架那次,好像前门的大玩儿黑话,大玩主八叉儿似乎叫过程爷“小弓子”。可那小子哪能和八叉儿比人家八爷是什么辈份儿就连程爷也得听喝儿土语,指听吩咐
对,不可能。可怎么心里就这么不踏实呢应该不会吧真的不会吗会吗不会吧会吗
尤三心里乱糟糟的,忍不住从衣服紧里面掏出一个布包。他在桌子底下打开,又从一沓子大钞中找出了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炼钢五元”。看着五块钱左上角的几个数字,他楞着出了神。
这五块钱其实还不如还他呢可今儿一上午抓来的全是散票,见张大票也真不容易。唉,遇着这小子可真倒霉
其实,尤三不清楚程爷的大名,倒也不是他缺心眼儿。而是因为在江湖上打交道,狐朋狗友之间往往都不叫对方名字,光叫花名。要是老炮更是如此,黑道上只要一提绰号就管用。
不过,也正因如此,反倒造成了一种特别的现象。那就是对于在场面上混的主儿,只知绰号,真名儿反倒没人知道。甚至有彼此认识十几年的,也同样如此。而这种习惯性的潜规则,这次似乎狠坑了他一把。
尤三心里自相矛盾,越想越烦,索性也不想了。他把心一横,又把五元钱收进了布包。
事已至此,爱谁谁。那小子真认识程爷又怎么样大家都在捞钱,我凭什么受王八气
哼,只要能挣出份钱按时上供,程爷也挑不出错来,这才是天大的理
想到这儿,尤三抬起头来。这时他发现,酒桌上除了那仨小崽儿只顾着嘬着散啤往嘴里塞粉肠外,寸头和大个儿可都拿着筷子停了手,正怔怔看着他,目光里流出探询的意味。
他赶紧装作若无其事,举起了酒杯。
“来,干”
别看现在蹦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
洪衍武透过玻璃窗,远远望着饭馆里的贼们大吃大喝,忽然就想起了张嘎子的话。
这话说的多好啊今儿的事儿彻底证明了一个道理。面子还真不是别人给的,得靠自己挣。枪杆子里出政权。绝对的。
说实话,洪衍武真恨不得想把这伙贼挨个抽筋扒皮。可他上辈子在号儿里待够了,再折进去搭不起。所以他才不得不控制住动手的冲动,选择在嘲笑中离开了饭馆。
不过,他可并不是真的忍气吞声。刚才,他从饭馆出门后并未走远,而是混入人群假意离去,暗下里却注意着身后。一等到那仨出来张望的小崽儿又回了饭馆,他马上返身又兜了回来。他打的主意是在外面等着。只要这伙贼吃完一离开,他就伺机找个偏僻的地儿,安安全全把事办了。
要说他的运气确实不坏。很快,他就在饭馆南边的岔口里,发现了这么一个适于观察到好地方。这里是一个给火车站锅炉房储存杂物的铁皮房子背后,即背风人又少,并且从这儿透过饭馆玻璃窗,正好能看清大个儿的后背和桌子对面的黑脸。
可是这种看似悠闲等待,个中滋味却并不好受。因为没过多会儿,洪衍武的肚子竟开始大声抗议,“咕噜咕噜”叫个不停。同时,空气中饭菜味道也忽然变得更加诱人,让他不自觉开始流哈喇子。
他是真饿了。别说上辈子临死的时候他还是个饿死鬼,就是穿越回来的今天,他也是一个上午水米没打牙了。可饿了也没辙,他没法儿买啊其实钱也不是都被偷了,几个钢蹦儿还在裤兜里,有一毛三呢,够俩烧饼钱了。只可惜没粮票,饭馆不卖。
这还不算,人挨饿的时候人总会觉得格外冷,洪衍武很快又打起哆嗦。于是,他开始尝试各种办法减轻寒冷,跑着跳着蹦着,还不断搓手搓脸搓耳朵。
没别的,他现在就盼着这伙贼能赶紧出来。只可惜事与愿违,隔着玻璃,他竟然看见三角眼又端上桌两扎散啤,这让他简直恨得牙痒痒。
“还有完没完了吃饱了就得了,傻喝什么劲呀你们下午不练活儿啦几个傻冒儿。本来手艺就潮,喝迷瞪了更不出货”
就在洪衍武的暗骂跳脚中,总算几个贼喝得还挺快,一扎散啤不久就被造光了。
而这时,风似乎也小了些,太阳也转过弯照了过来。明亮的阳光下,洪衍武的衣服开始变得柔软暖和,加上他运动了一阵效果明显,身上逐渐热了。
事情似乎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这让洪衍武心情好了不少。只是站了老半天,他还真有点累了。
于是,他揉了揉双腿,蹲下去就想歇会。哪知才刚欠下一半的身子,他身后却传来一声拉着长音的断喝。
“哎哟妈爷子你这儿干嘛哪”
这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嗓门敞亮,底气足声音冲,绝不亚于从喇叭里喊出来的音量。
洪衍武一回头,他身后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胖大妈,脸上完全是一副捕获了猎物的神情,正用代表正义的手臂指着他。她右臂上的红袖箍上,是三个亮白大字检查员。
洪衍武正搞不清头绪,大妈接着又是一声斥责。“小伙子,你怎么跟这儿拉屎啊”
就这一声儿,让洪衍武的额头当时就见了白毛汗。他一脸苦相,紧着分辨,“我我没有啊”
“还说没有都要脱裤子了你。”
“不是,我我就是累了蹲会儿。”
“哪儿不好蹲非找个这么个背人的地儿候车室不能歇着去嫌挤你去广场啊那么大的地儿还容不下你了。”
这位较真的大妈是认准了洪衍武要干埋汰事儿了。一句一句步步紧逼,让他一下还真没了词。而且正因为他的百口莫辩,大妈反倒更认为自己火眼金睛了。
“行啦。你这号儿的我见多了。老塔儿土语,指农民戏称进城,身穿条绒,头戴毡帽,腰系麻绳,买瓶汽水,不知退瓶,看场球赛,不懂输赢,找不到厕所,你是旮旯也行啊”
大妈嘴皮子极其利索,叭叭的,就跟机关枪似的。
洪衍武则被扫射得脸色煞白,嘴唇都哆嗦了。“大,大妈。我的亲大妈,我冤枉唉”
大妈表情淡定,丝毫不为所动。“大妈我今年五十了,眼睛里可从不揉沙子。小伙子,我都盯你半天啦。刚才你四处张望是躲人呢吧这证明你也心虚,知道这事儿不对。你,大妈我理解。第一次来首都,找不着厕所不是可你不能跟这儿解决啊这儿可是首都,别人来首都全都是留影做纪念,你横不能给首都留一泡屎做纪念吧”
洪衍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