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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这一冲动就没过脑子,掏钱给拿下了。
可他才刚一买下来,扭脸就后悔了。
因为这玩意太大了,光树高就一米五。枝干伸展出去还特占地儿,连同大玻璃罩子往地上一放,一盆料器占地就差不多两平米。
另外也太娇贵了,就没一处不怕磕碰的,稍微一不留神,一个闪失就得残了。
这让他怎么往家弄呢
后来再一琢磨,这价钱也着实让人有点肉疼。
因为所谓料器实质上就是玻璃做的。可这三千六的价码,都够买下十个大件紫檀家具了。是不是有点冤大头啊
不过要反悔可不行了。当年的商场不实行三包,那售货员的脾气也都大着呢。要不是个敢于吵破天去,甚至到经理室去大闹一场的人,退货基本是没一点可能性的。
没辙洪衍武对付老娘们也头疼。
他就只能是和陈力泉一起,把桃树连带玻璃罩子外裹一层厚棉被。再捆上杠子,连三轮都没雇,就靠他们俩自己步行,一个一个轮着往家抬。
那可真是费了大劲了,想想就知道,二百多斤的东西还这么娇气的。能不遭罪吗真跟抬两个事儿多的活祖宗差不多。
这一路上洪衍武就埋怨自己冒傻气啊,叫苦不迭说花钱买罪受。
倒是陈力泉看得开,说就兹当练功了,每天他拎那俩石锁还三百来斤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想到洪衍武一听更郁闷了。
“泉子,我能和你比吗你的爱好就是练功。我这人懒散,纯属吃老底儿,打滨城回来就没怎么动过胳膊腿儿。现在的我,身子骨还不如在菜站干装卸的时候呢”
好嘛,您自己犯懒,那赖谁啊
什么甭说了自怨自艾没有用,该出的力气还是得出。
但恰恰更倒霉的是,就在洪衍武和陈力泉往“衍美楼”老铺运送最后一盆料器的时候。正好在洪家宅子的大门口,还让单先生和王汉平给撞见了。
两位老先生都是少言寡语的人,看见他们也没言声,可是,随后竟然主动跟过来了。
就在洪衍武和陈力泉小心翼翼放下“蟠桃树”,刚打开“衍美楼”院门儿时候。两位老先生从街角疾步走过来往里这么一看嘿,洪衍武置办那点东西可就都泄了底了。
因为还有不少东西,院儿里搁着呢,洪衍武和陈力泉得慢慢挪啊。
王汉平干一辈子木匠了,就喜欢好家具,一见院里这些紫檀和黄花梨的玩意,那还有不激动的,一步抢进去,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嘴里直说“都是宝贝啊”
就连单先生对那两件大料紫檀家具也是啧啧称叹。那词儿都跟洪衍武想的一样,“紫檀大料难得,赶上皇家御用规格了。”
可他们越是这样,洪衍武就越害怕啊。一是担心人家跟他打听这些东西的来龙去脉,二就是怕这两位再进屋里去,那就什么都藏不住了。
不过让他颇为欣慰的是,这两位老先生倒都是明白人,知道这种事儿忌讳什么。都只是夸东西,谈物件儿。一句额外的话也没提。更没有想进屋的意思。
王汉平还逗洪衍武呢,说“你喜欢这些玩意好,识货比我徒弟都像我徒弟”
而单先生更是出乎洪衍武的意外,随后的几句话竟带给他极大的惊喜,让他今天心里闹的别扭一扫而空。
敢情单先生没多久,就认出了洪衍武弄回来的蟠桃树不是凡品。说那是西太后的东西。
为什么呢
因为这么大的料器,民间很少见,只有供奉宫廷的御厂才能造得出来,俗称“宫料”或“御琉璃”。而且自宣统以后,老工匠散去,就连御厂也造不出来了。
再加上粉彩的花盆符合同治、光绪时期的时代特征,上面又有“储秀宫制”的字样,自然是西太后的东西无疑。
据单先生进一步解释,说这位太后有个习惯,要求自己用的瓷器,都要署上自己曾经住过的殿堂名。
事实上,慈禧用的瓷器,除了“储秀宫制”还有“体和殿制”,“储秀宫”是她的居所。“体和店”却是她用餐的地方。因此有“体和殿”这种字样的,应该大多都是些餐具。
最后再配合着这种特殊的题材,结合史料记载,慈禧太后在50 大寿的时候费银 15000 两, 60 大寿的时候费银 121100 两, 70 大寿的时候费银 38500 两。都曾大量烧造用瓷、摆件和料器。
完全可以进一步断定,这东西是为慈禧太后寿辰专门烧造的。
至于具体是什么时候烧的,有个讨巧的办法,只要数数树上的蟠桃数目,大概就可以知道了。
这么一说,洪衍武和陈力泉立马就来了兴致,俩人一数下来,还真是整整六十个
这下给洪衍武美的,不但一点也不累了,郁闷烟消云散。反倒还来了精神头,沾沾自喜地嘚瑟起来了。
他就跟陈力泉显摆,“怎么样,还是咱哥们儿有眼力吧,旧货市场里那么多东西,我就看上这俩玩意了。别说西太后的东西,以后也再也没了。我看,这都算的上国宝了,三千六,划算呀。一句火眼金睛,不过分吧”
总而言之,那牛x劲儿大了去了,完全没了刚才蔫头耷脑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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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t21902181t21902181
第444章 镇物
可俗话说的好啊,人再得意也得夹着尾巴。
洪衍武这一眉飞色舞把实话秃噜了,反倒惹来了没必要的麻烦。
人家单先生一听说是“华夏工艺品”商店买的,就知道这肯定是阴差阳错从故宫流失出去的。
毕竟是故宫的研究员,职业的责任感马上爆发,单先生竟然提议让洪衍武交给国家。他表示愿意跟故宫收购部门说说,可以给他高一些的价钱把东西收走。
哎哟,得意忘形,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呀。
洪衍武这一下就苦了脸,直告饶。
“别啊,单先生,我们哥儿俩好不容易把这玩意弄回来的,容易吗您别一句话,就给划拉到故宫里头去啊。那里头什么没有,可不缺这一件两件的。我跟您说,这东西年头可不够,按国家政策它不算文物啊。我谢谢您,您就别逼我了,好不容易捡个大漏儿,我还想当传家宝呢”
见他反应如此之大,还说得如此可怜。单先生和王汉平都不由一起笑了。
不过单先生还在坚持,“你这东西确实算是国宝。难得的是一对儿,还无残破,已经足够进珍宝馆的了。所以,你才该把他交给故宫啊,这样可以有更多的人民群众看到它”
洪衍武一梗脖子。“那可未必,我的单先生啊。您别诳我,行里边的事儿我也知道点儿。真正的好玩意,可不是都给公众展出的。再说就是可以展出的,那就都是真的吗比如说某些字画,某些瓷器”
这几句正中要害啊,单先生一下支吾了。
洪衍武顺势又赶紧好言相求。
“单先生,说实话,这东西能到我手里,那也是缘分。您去华夏工艺品商店看看就知道了,咱们什么好东西不是明码标价在往外卖啊那叫出口创汇。还就属料器洋鬼子买的最多,因为咱这玩意儿是一绝,他们那儿没有啊。其实要不是我这对蟠桃树太不方便了,估计早流失到国外去了。我们这买下来,还算为国家立了一功呢。其实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您不就怕我倒手转卖,或是藏着掖着嘛。您放心,一是我保证好好保存,多少钱也绝不出卖。二我保证,以后绝对找个机会为公众展出。兹要有人看,我就天天敞开大门给人看,绝不关门。真要那样,那没准比交给故宫还更符合您的初衷呢”
这几句话说的到位,单先生脸色还真犹豫了。
关键时候,王汉平又出面帮着洪衍武说了几句话。
“老单啊。故宫就是再有钱,总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收进去吧人家自己花钱买的,不愿意交公就算了。你都不在职了,还操这心干嘛何况小伙子这话也没说错,有时候这些东西在私人手里,确实比在公家手里能够得到更好的保护嗯,你能说不是吗”
这么一来,单先生真就点点头不言语了。
洪衍武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既感谢王汉平仗义执言,也觉得单先生这位专家肯听人劝,还挺开通的,倒不算是食古不化。
可是他完全没想到,王汉平说这话居然也是有着特殊原因的。并不单是冲他这两盆蟠桃树说的。因为紧跟着,王汉平就对他仔仔细细说起了一件大事儿。
洪衍武等到听完了,才真正领悟了王汉平刚才这话的意思,更是为两位老先生来找他的真正意图大吃一惊。
敢情今儿单先生和王汉平撞见洪衍武和陈力泉一起运东西,并不是巧遇。两位老先生其实是特意等在大门口的。目的就是要跟洪衍武说个大事儿。
是一件什么大事儿呢
为的是一件了不得东西。
这东西有多么了不得呢
事关整个京城的安危。
这话听着邪唬吧。可话得两头说,这东西要真说出来,后辈的年轻人或许能够不当回事。但老辈儿京城人绝对一百一的认可。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得嘞,不卖关子了。直截了当,那东西是一块儿巨大的木头,金丝楠木,镇守京城的神木
自明清起,京城就有“五大镇物”之说。
传言按道家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的理论,在京城的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设置了五个镇物,用来震慑妖魔,以确保京城安宁。
中央属土,镇物是“万岁山”,实际上就是聚土为镇山的“景山”。北方属水,镇物是“颐和园”昆明湖边的铜牛。南方属火,镇物是“永定门”的燕墩。西方属金,镇物是“觉生寺”大钟寺的永乐华严大钟。
而东方属木,镇物就是咱们要说的这棵“神木厂”里的金丝楠木了。
据日下旧闻考中记载,“神木厂在广渠门外二里许,有大木偃侧于地,高可隐一人一骑,明初构宫殿遗材也。相传其木有神。”
还有“京师神木厂所积大木,皆永乐时物。其中最巨者曰樟扁头,围二丈外,卧四丈余,骑而过其下,高可隐身。岁久风雨淋漓,已渐朽矣。”
这些文字都清楚地记录下了“神木厂”在当时的真实情况。
“神木厂”具体位置其实是位于广渠门外通惠河二闸的南面。大约就是今天东三环“双井”地区。
这个地方的地名几经变革,后来又分别叫做“皇木厂”和“黄木厂”,最后被叫做了“黄木庄”。软胶囊,就连住在那儿的人,也没几个知其来历的了。
可这个地方在明清两代却是极为知名的。
明初时永乐皇帝朱棣营建故宫紫禁城时,曾派人到四川、两湖、两广等地采办大量上好木料,这些木材经辗转运输,最后沿大运河运到京城,统一堆放木料的地方就是“神木厂”。
这些大木那都是世界罕见之物,其中尤以“樟扁头”这棵木头最为巨大,相传其具有神力,可避邪治病,此后便被民间称为“神木”。
到清代的时候,乾隆皇帝也曾两次到“神木厂”观览“神木”,曾御题神木谣并制成碑,其中有“远辞南海来燕都,甲乙青气镇汉舆”之句。更是正式坐实了“镇物”之说。
而因见大木“已渐朽矣”,为使“神木”不再受风雨侵蚀,乾隆皇帝又下旨,命人在“神木”的西侧建立了红墙黄瓦的方形御碑亭。同时还建筑了七间相连瓦木结构的廊房,把“神木”覆盖起来,周围用青石栏杆围护。
后来到了解放后,1953年的时候,一个乐器厂建厂在“黄木厂6号”的位置上。神木连同御碑都被圈进了乐器厂的大院。
虽然此时,“神木厂”四周已变成菜园,为神木建的廊房和御碑亭也年久失修,屋亭倾颓,透风漏雨。但房中的“神木”却叩之依然有声。
跟着到了“运动”期间,御碑被埋入乐器厂食堂的菜窖。
那根担任着东方坐镇重任的神木待遇更惨。因嫌它占地方,厂领导终于下令工人把它锯成了好几段,破烂一样地扔在了院里晾晒。又让它重新遭受风雨。
后来王汉平被请到乐器厂做木工指导的时候无疑中发现了这个情况,搞清始末之后,心疼极了,就跟单先生通了气儿,想让他出面让故宫把“神木”收走,妥善安置。
可故宫的人看了之后,说那就是几大堆儿烂木头,什么文物价值都没有,就完全放任不管了。这么着,那木头还是只能那么搁着。
直到头几天,那乐器厂的新领导忽然又找到了“红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