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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仲问:“孙老弟,我以为,破坏费氏和景氏联姻,这一点可能性极大。”
吴升道:“可是费大夫不愿说,接下来也只能一边问一边查了。请薛兄主持问询,我来搜查费府,可否?”
薛仲点头:“那就照你所言,双管齐下,回头我就让伯嚭将他列好的名单送过来,薛某一个一个问!”
吴升提醒他:“莫要着急,慢慢来。”
问话很快开始,首先便是日常和费宏往来较密的一帮好友,一个个被请到费府,接受薛仲盘问。盘问在逐渐深入,慢慢由问询进化成审问,渐渐严厉起来,有几个实在不识相的,不免就动了点惩治手段,费府东院不时传出鬼哭狼嚎之声。
伯嚭负责提供谈话名单,名单实则已经拟好了的,只需按照名单前去请人就是了,抵达费府后先由他核对。
薛仲的谈话正紧锣密鼓,二门处的伯嚭已经等了多时,正要催问下一个人为何不至,却见请人的郤氏门客又折返回来,却没有把人带回来。
伯嚭问道:“人呢?”
门客回答:“窦郎中不在郢都,家中有事,今日一早便离了郢都。”
伯嚭冷笑:“昨夜饮酒时,也未见他提及,今日一早便离开了郢都?”
门客拍了拍怀中,五指一晃,伯嚭释然:“既然不在,便算了……速去姜谒者家。”
于是门客继续辛苦,挨个按照伯嚭给出的名单去请人。有些不在的,确实情有可原,就宽容一些不用过来,有些请不来也不识抬举的,那就不好意思了,廷寺找上门去,将府门堵住,藏在床下都给你揪出来。
吴升这边的搜索也在紧张进行着,从房梁搜起,搜遍了花园、假山、池榭,重点检查各处院墙是否遗落什么痕迹。
搜了整整一夜,也没见到任何蛛丝马迹,把个费府折腾得不轻。
第二天时,夫人昭氏终于苏醒了,在后宅大哭大闹,吴升不得不应召来到她的卧榻之侧,详细讲述案件进展。听完之后,昭氏看着自家府中上下人等,觉得谁都是内贼,让吴升抛开所有顾虑,该出手时就出手,打死活该,一切自有她来做主。
就这么折腾了又一天,就连楚王都派人前来催问了,于是吴升询问薛仲:“薛兄这边如何了?”
“鸡毛蒜皮问了一大堆,没什么头绪。”说着,薛仲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道:“差不多了,用符吧。”
第一百八十三章 破案
已经连续审问了两天,郢都城内和费宏有过交集的贵人和公子们都差不多过了一遍,伯嚭对着名单已经绞尽脑汁,敢请过来下手且有能力避祸的,几乎都请完了,再请下去,说实话性价比不高。
故此,薛仲才建议吴升,可以用符了。他不想再搞下去了,这么一个问案之法,他也属实是头一回施展,说实话内心是忐忑不安的。
所谓用符,就是使用神藏见光符。
这种追踪法符已经创制出来两年了,但迄今为止,世上并没有流传开来。原因也很简单,这种符炼制不易,但用量极大,光是供应学宫和各地学舍都不够,哪里还有余力给外面?
到目前为止,神藏见光符也仅仅是有实力的大城学舍可以购买到——每符一金,那些小国、小城的学舍,根本用不起。
吴升向主抓此案的昭元道:“案情已经问得差不多了,依旧没有更好的线索,我与薛行走商议,必须查验尸体了,请昭大夫告知费少傅,同意我们动手。”
昭元知道,吴升说的验尸,并非普通看一看,这是要对尸体动手,事关重大,必须征得费无忌同意才行。
夫人昭氏又一次哭得昏天黑地,吵闹不休,坚决不同意验尸,还闯入东院,拦在费宏尸体前。直到吴升告诉昭元和费无忌,拖得越久,查验的效果就越差,费无忌这才同意,亲自将昭氏点晕过去。
尔后,费少傅自己也被吴升请了出去,不建议他观瞻,费无忌犹豫挣扎了片刻,终于还是乖乖离开了此间。
费宏死时,廷寺曾经验过一次,但只是将费宏衣裳除去,前后看了一遍有没有伤口,并没有深入探究。这回,吴升的验法就要详细得多了,以铜锤敲牙敲骨、银针深喉、以金筷爆门、以真元游走等等诸多手段,看得薛仲也一愣一愣的。
旁观的昭元、孙介子和费宾也被吴升的专业手法唬住,不敢多问。
实际上就算他们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始作俑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干的这些事情有什么用,这方面他徒具其表,而未得内髓,说白了,做出来是给人看的,带有浓重的表演成分。
全身上下反复查验了几遍,吴升闭目,在众人关注的目光中,缓缓点头:“原来如此。若是我所料不差,凶手进屋之后,先以法器将费左使固定在榻上,防止他挣扎而惊动外间的仆婢,同时以绳索勒杀。这法器力道巧妙,没有在费左使肌肤上造成伤痕,却以劲道深入其骨……这里有一道,这里有一道,左腿这里,右腿这里……”
根据吴升的描述,费宾已经在地上画了起来,画成之后,众人来回看了一遍,确定是一种可以伸缩的飞爪。
接着,吴升取出了神藏见光符。
费宾好奇道:“听说此符极具功效,只在学宫内部少量使用,外间难得一见,我郢都廷寺曾向学宫购买,却多次被拒,今日倒是可以见识一番了。”
薛仲解释:“此符很是金贵,且需多张连续使用方可见效,就算是我们学舍,也很少舍得。”
吴升补充道:“之前不用,倒也不全是因为珍贵。通常使用之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必须找到施法者遗物或者遗留的斗法痕迹,这几日,我和薛行走就一直在寻找,却始终未果,直到今日不得不验尸,终于有了爪痕,可以使用法符了。”
众人凝神屏息,观看吴升用符。
神藏见光符对着费宏的尸体,尤其是大腿根部就祭了上去,吴升解释:“刚才验尸时察知,此处是凶手下爪时法力真元最为浓厚之处。”
一片光华闪耀,将整个寝室照得通亮,众人在这片光华之中寻找着异样,却一无所得。除了施法的费宏尸体处光华浑浊剧烈、不停翻腾外,别处的光华都很稳定。
薛仲奇道:“当真匪夷所思,连神藏见光符都查不到么?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吴升思索着道:“将橱柜搬开。”
卧房中的几个大橱柜被搬离原处,孙介子忽然叫道:“这里!”
众人围过去看,却是刚才被搬离的衣橱所在的角落处,细小的几缕光华正在翻腾。
光华的映照下,众人这才看清,角落处的木地板上,有一个小儿拳头般大小的破损,露出了下面的泥土。类似这种破损,各家都很常见,有时候破损处比这还要大得多,下面往往藏着个鼠洞。
如果不是神藏见光符,这个破损的地方没有人会在意,但此刻,破口上翻腾的光华却表明,问题就出在这里。
吴升指着破口道:“挖!”
木板被揭开,泥土迅速挖出,很快就挖成了一条地道,神藏见光符的光华,也随着地道的延伸而渗入,指引着继续下挖的方向。
费无忌听得动静已经进屋了,此刻盯着挖出来的地道,表情狰狞。
费宾向他介绍:“这些泥土是回填进去的,所以比较松散,而且是刚挖出来不久,有学宫神符追摄,便能将这地道的走向摸清,最终找到出口。这神藏见光符,当真是好东西!”
连挖了一天一夜,地道终于挖出了地面,它的出口,正是城中白龙池的石桥下。
费无忌催促:“再来一张!”
吴升依言,使用了第三张神藏见光符,但在白龙池水面上,没有引起任何异样变化。
薛仲解释:“没有用了。”
费宾问:“什么意思?为何没有用了?”
薛仲道:“还请寺尉见谅,神藏见光符如今还是学宫的秘制法符,有些功效是不允许传出去的,所以不好解释。总之,现在用神藏见光符已经没有效果了。”
费宾着急:“那怎么办?都追到这里了,总不能前功尽弃!”
吴升道:“破案不能依赖于某件法器、某张法符,咱们四下找找……”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费无忌阴冷的喃喃之语:“大盗……魏浮沉……”
众人回头,却见费无忌仰头盯着上方的石桥底部,那上面刻着五个字,正是“大盗魏浮沉”。
吴升点头道:“没跑了,杀费左使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噗噗噗
查案至此,可以说已经破案了,后面的事情,则是通缉和捉拿的问题。
费无忌咬牙道:“悬赏两百金,捉拿魏浮沉!”
昭元向薛仲和吴升道:“刺杀楚国上卿之子,学宫是否可以一并缉拿?”
费宾主掌廷寺,对此熟知,向昭元道:“魏浮沉本就是学宫悬赏的要犯,我记得没错的话,悬赏五十金。”
薛仲纠正:“赏格已经升上来了,据我所知,学宫已将魏浮沉的赏金提至百金,于学宫而言,已是一等一的重赏。”
费无忌道:“为何不早些告知?”
薛仲道:“少傅,魏浮沉最新的悬赏文告,尚未抵达郢都,也许再过几天便能见到。”
吴升解释:“魏浮沉悬赏百金,是因城阳之事。”
费无忌目光一凝:“城阳?”
吴升道:“三个月前,九江、随城、新郑、上蔡四学舍追索金蛊大巫山行溥至城阳,已将山行溥抓获,是魏浮沉以地道之法突入大牢,将山行溥劫走。四位行走紧追不舍,一直追到虎夷山,最终还是追丢了。据说魏浮沉是以方寸符逃脱,实在棘手。此案在学宫中引发极大关注,大奉行议事专门讨论此事,并派出执役外堂调查,处罚了新郑行走郑简子,对其余三行走也予以申斥。”
薛仲道:“之所以他的悬赏提格至今方到,也是因诸位大奉行对是否将其列入通缉红榜而有所争议。有奉行提议将红榜扩充为三十七,将魏浮沉添入红榜,有奉行反对,认为他劫牢之事,并不足以列名红榜。”
吴升道:“其实我是同意将其列名红榜的,城阳劫牢一事,虽然算不得什么,但在四行走围剿之下还能逃出去,手段很是高明,极难对付……”
费无忌忽然打断道:“魏浮沉因何出现在城阳?为何要救那大巫?”
吴升答道:“为何出现在城阳,暂时不知,但他要劫走的人,却是九江学舍追索的目标,九江行走赵裳当时追至城父,在当地楚军的帮助下,确认目标逃往城阳,又在楚军协助下兵围城阳,将其捉拿,不久即被魏浮沉劫走……”
昭元和孙介子对视一眼,面色凝重,费无忌却笑了,一边笑一边点头,不停点头。
吴升接着介绍:“……此贼擅长挖掘地道,多次以地道战法逃过学宫围捕,所用法器名龙骧铁爪,相信就是以此物将费左使压在榻上无法动弹……”
“……其人好虚名,以大盗自居,凡作案后必留名……”
费无忌忽问:“魏浮沉……魏氏子弟?”
吴升摇头:“这却不知,其人来历不明。”
费宾在旁问:“他是怎么绕过费府法阵的?”
吴升道:“魏浮沉早年是盗墓发丘出身,也挖掘上古修士洞府,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手段,世间大多数法阵于他而言,视如无物。其实不能说是绕过法阵,如果我所料不错,府上那座法阵,应当已经被破去了。”
费无忌身后一位门客叫道:“不可能!”
费宾道:“此乃名士宣安,费府风雪玄关阵便是宣士所设。”
宣安兀自道:“绝无可能!风雪玄关阵乃中品一等法阵,宣某穷三年之力而成,风雨不透,玄关如龙!”
吴升微笑不语,对此不发一言。
费无忌道:“去看看!”
于是众人掉头重入地道,返回费府,直奔府门而去——通常护卫府邸宅院的法阵,阵盘都在大门附近,风雪玄关阵也同样如此。
到得大门前,宣安指着内檐、梁柱和石兽等处叫道:“这不都好好的?”
吴升问:“这两天法阵一直没有启动过吧?”
宣安道:“这两日人来人往,就算夜里也在查案,怎么启动?”
吴升笑道:“我也不知这法阵毁了没有,你可以启动试试。”
宣安招呼另一门客,两人各自取出个罗盘,合在一处,启动法阵。这是高门大户的做法,户主没时间每天早晚都去开启法阵,便由信重的门客掌管启动罗盘,但通常由两人同时掌管,两人手中的罗盘合在一起方可开启。
一道灵动自合二为一的启动罗盘上发出,然后……
噗、噗、噗……
一连串噗噗声中,门檐、梁柱、石兽等各处安设阵盘的地方,腾起一团团烟尘,尽皆化为尘土。
好端端一座风雪玄关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