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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皇甫天罡没有走,他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最终伸手接了过来。
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腊月二十五,推磨做豆腐,腊月二十六,杀猪割年肉,腊月二十七,宰鸡赶大集,腊月二十八,打糕蒸馍贴窗花。
随着红色的窗花贴上了一扇扇窗户,空气中弥漫的点心的甜味,大雪过后的牛心村还是有了一丝年味。
不只是牛心村,大梁,后蜀,青丘,四齐,每一处都尽可能地热闹起来,仿佛想要通过过年的喜庆,冲刷掉过去的悲痛。
李火旺站在白家大院二楼,看着雪中尽情奔跑的孩子,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
屋子里很冷,没有起炉子,他就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一直等到夜,他依然站在那里。
空中的白雪缓缓飘下,落在了他的黑色头发上。落的薄薄一层,当李火旺瞧见远处的墙上开始打起了灿烂的树花,以及那房屋间不断起落的白莲魂幡时,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第八百一十五章 李岁
“爹!爹你在哪啊!”李岁绝望又担心地向着四周张望着,这片林子很陌生,叶子都是一片红色的,她跟爹过去从来都没来过这种地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离开李火旺,而且她身上的触手断了很多,身体也撕裂了,她现在很疼也很害怕。
本能让她看向自己身下还压着一位吐血少年,这人她之前见过,就是当初出发之前,跟自己说过话的少年。
此刻李岁也顾不上这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了,瞧见他死了之后,李岁把他的五脏六腑吃下去,把他的身体穿了起来,用来修养自己那受伤而虚弱的身体。
有了食物的补充,李岁的身体稍微感觉好受一些,但是她的处境依然没有得到解决。
她抬头看了看天,发现自己当初掉下来的窟窿已经合上了,而且哪怕自己想回去也不行了,自己如今身上也没有龙气,去了就是找死。
等喊了一会没见人之后,李岁开始暗自在心中给自己打气。“没事的,我爹在上面忙,等他忙完了,很快就能下来的。我只要在这里等着他就行了。”
李岁的两颗眼球从眼眶中脱出,被触手高高举起向着天上望去。这一望就是一天一夜,然而依然没有瞧见李火旺的下落。
哪怕她再单纯,她也明白肯定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难道……”联想到之前李火旺的处境,不安的感觉涌上李岁的心头。
“对了!我爹刚刚说要龙气,他要龙气,我要去帮他拿龙气!”李岁忽然恢复动力,她马上顺着一条土路向着前面跑去。
“那大个子皇帝有龙气,自己需要马上找到他,带着龙气去找我爹!”李岁说着,十几条触手从身体中钻出来,快速摆动起来。
李火旺任何事情都没有背着她,她虽然不怎么懂,但是基本上都听了一遍。
等瞧见路上出现了车轱辘印,李岁顿时激动起来,连忙顺着印记追了上去。
很快一辆马车出现在李岁的视野之内,她扑了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抢走了拉车的马。
紧接着她向着那目瞪口呆的车夫问道:“如今哪个地方打仗?我要去那!”
看着面前的李岁,车夫哆哆嗦嗦地开口回答道:“没……没打仗啊,哪有打仗啊?”
“怎么会没打仗呢!明明都死了那么多人!这里难道不是南平吗?”李岁焦急起来,这跟她了解的怎么不太一样啊?
“南……南平?没听说过啊,这里是大齐啊!”
零零散散的脚步声响起让李岁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她走到窗边,就瞧见戴着虎头帽穿着虎头鞋的小孩们,兴奋地在外面巷子里跑了过去。
其中跑到最后面脸上白一块黄一块的小丫头,踉踉跄跄地努力跟着,右手紧紧拽着一根点燃的香。
他们东跑跑西跑跑,很快就在村头路边找到了目标,一坨冒着热气的新鲜牛粪。
“这不好吧,我爹说了,见到牛粪要捡回家糊墙上做牛屎饼。”
“捡什么捡,捡屎哪有炸屎好玩啊!都躲开点啊,我要点了啊。”
说着一个红皮炮仗塞到一泡牛屎里面,一个大孩子从那小丫头手中接过香。向着炮仗边上伸去。
一见火星子亮起,看热闹的所有人顿时一哄而散,稍微跑慢一点的,就被牛粪溅上衣服。
即便是这样,所有人依然乐此不疲,看着一坨坨牛粪仙女散花般炸开,乐得咯咯直笑,小孩的快乐有时候就这么简单。
而这一幕,被远处坐在屋脊上晒太阳的李火旺尽收眼底。“村子里哪这么多小孩?玩什么不好非要玩牛粪。”
就在炮仗再次被点燃时,随着李火旺轻轻一抬食指,那本应该要爆的炮仗忽然安静下来。
就在那些小孩掏出新的炮仗,凑过去准备重新塞进牛粪的时候,随着李火旺把食指轻轻放下,那延迟的牛粪瞬间炸开了花,一时间炸得他们满嘴满脸鬼哭狼嚎。
“呵呵呵。”就在李火旺轻笑出声的时候,后面一道宽大的阴影挡住了他的光。
“坐会儿啊?下雪天晒太阳蛮舒服的。”李火旺拍了拍自己左侧的屋脊。
“爹,司内有事,我需要回去,就不陪你跟娘了。”披着红色道袍的李岁在李火旺一旁坐了下来。
“监天司也不用过年?最起码过完元宵再说吧。”
“法教虽然灭了,可时辰还没有回来,南平的监天司也要重建,而且……”
“而且什么?”李火旺看向自己的女儿。
“而且如今坐忘道也回来了。都是事。”
“坐忘道!”李火旺的眼中泛起一丝杀意。“这事情交给我了!”
“爹,没必要这样,只要有这谎言天道存在,坐忘道是绝不了根的,要是过界了敲打一番就行。”
“可那是坐忘道!”
“总不能为了对付坐忘道,咱们想办法把那真假天道给除了吧?只要天道在,坐忘道永远会有。”
听到这话,李火旺双眼一眯,天道不能没有,哪怕最没用最危险的天道也有其存在的价值,少一条就会天下大乱,更何况这天道还是自己掌管的真假天道。
而这边李岁还在接着说。“况且如今真要算起来,那爹你也算坐忘道其中之一,你总不能把你自己斩草除根吧?”
“说骰子呢,别扯我身上。”想起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李火旺眉头紧皱起来。“之前我一直猜不到他到底打什么算盘,没想到他的后手居然是借着我的谎言让自己再次回来。”
面对李火旺的反应,李岁却显得非常的平淡。“爹,坐忘道确实是麻烦,但是终究是小麻烦而已。”
“当真是小麻烦吗?可别忘了,当初他可是差一点就窃取了大梁龙脉的。”
“他窃不走的,我们让他的,而且要不是有他帮忙,又怎么会有季灾呢,其中自然也有他的因果。”
李火旺有些不满地看向李岁。“岁岁,我发现你说话怎么老向着他啊?”
第八百一十六章 压岁
李岁身体微微倾斜,在李火旺身上靠了靠。“我不是向着他,只是骰子是聪明人,他知道这时候乱添麻烦,对谁都没有好处,再怎么说,大傩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对他而言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大傩……”李火旺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个词。“大傩就是我们这个活世界的名字吗?”
“大傩也是我们的名字,四海八荒的一切,一粒土一粒沙都是大傩的一部分。”
“那司命呢?司命也是大傩的一部分吗?”
“大傩是大司命。”
“大司命……大司命无往亦无前啊。”李火旺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咱们是大傩,那他们呢?于儿神那边呢?他们是什么?”
李火旺努力去回想起那白玉京外面的东西,撕裂白玉京的东西,然而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刹那间天地仿佛就要裂开一条缝,那条缝开始狰狞扭动起来,它活了。
“别乱想!保持住!”一声低喝让李火旺忽然清醒过来,那声音好像是季灾的又好像是自己的。
用力砸了砸自己的脑袋。李火旺再次看向四周时,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不知道那边叫什么,司天监一般叫他们那边是福生天。”李岁的声音恰到时机的穿了过来。
“为什么要叫他们福生天?有什么典故?”
“司内过去传下来的,既然之前叫福生天,那我们就接着叫福生天。”
李火旺琢磨了一会后,抬头看向了李岁。“你既然都知道,那之前怎么不告诉我?跟我你还猜灯谜?”
“爹,之前我不敢,我怕随意改变,可能会引起一些变故,要是因此季灾变没了,那麻烦可就大发了。”
“呵。”讥讽地话到嘴边了,李火旺又停了下来,季灾好像就是过去的自己,自己只要入了白玉京就是季灾了。
“话说你为什么取这名字?玄也就算了,牝是什么意思?”
“爹,玄色就是黑色,至于牝这个字代表雌兽的意思,就好比牝鸡无晨,指的就是母鸡不报晓罢了,没别的意思。”
李火旺露出一丝尴尬,自己要是提前知道这个字的意思,是不是能提前猜出点什么来?
“岁岁,你长大了啊,你现在长得比我都大了,懂得也比我多了。”李火旺有些感慨地说道。
如今自己女儿都一百六十岁了,虽然说李岁刻意改变,但是他总感觉跟过去的李岁有什么不一样了。
最近李岁没在,总感觉到心里空落落的。
“爹,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变化有多大,你终究是我爹。”说着,李岁的手指向了远处的巷子,吕秀才正在拉着他那已经疯掉的爹,向着自己家里走去。
“瞧,哪怕吕状元什么都不记得了,谁都不认识了,哪怕他都疯了,可他总就是吕秀才他爹啊。”
李火旺点了点头,伸手抓住一根触手轻轻捏了捏。“这一百多年,你辛苦了,这天下如今能太平,有你一份大功劳,要不是你及时送上来,恐怕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
虽然李岁自己没说,但是李火旺明白为了给自己送龙气,李岁可是整整等了一百六十年的轮回。
他知道这时间有多漫长,其中的等待有多煎熬。
“爹,小的时候,总觉得在你身边就是一切,但是孩子总是要离家的,只是早一点晚一点罢了。”
“以前遇到任何麻烦,我都可以躲进爹的身体里,爹肯定能解决一切,自从离了你后,李岁开始接触外面,才算是真正开始成长了。”
“这一百六十年不单单是等待,同样是我的人生重要的一部分,它让我成长,让我成长为玄牝,成长为大梁司天监,作为大梁司天监,自然是要以守护大傩为己任。”
看着身边的李岁说出这话来,李火旺一时间心里十分复杂,自己的女儿真的是长大了。他似乎体验到了女儿出嫁的感觉。
“知道你忙,那等吃完午饭再走总可以吧?”李火旺看向燃起烟的伙房,向着李岁询问道。
“好,那我去帮娘的忙。”李岁说着,身体直接从瓦片中穿了下去。
今年是大年初二,都是过年的菜热热就好,很快一顿饭就做好了。
李火旺手里提着一只拔了毛的活鸡走进大堂,鸡脖子一扭,撕成两半摆在李岁的面前。“吃这个吧,我知道你喜欢吃生的,走之前吃顿好的。”
“爹,我不用吃这个,过去黑太岁的一些习性,我已经能轻松控制了。”李岁谢绝了李火旺的好意。
“那……”李火旺看向自己的胳膊。
“爹,吃菜。”两根触手从玄牝的道袍内伸出来,缠着筷子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在了李火旺的碗里。
感觉到白灵淼轻轻在桌子底下轻踢了自己一脚,李火旺最终把卸下自己手臂的想法打消。
“来,吃菜吃菜。”李火旺夹起一块鸭子放在李岁碗里。
玄牝高大的身体渐渐回缩,最终那少女的身体从道袍中展露出来。
三个人围绕着圆桌,终于难得有种寻常人家的感觉。
就在三人享受着这份温馨时,院门被人推开了,狗娃牵着换了一身新衣服的女儿带着自己的媳妇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李师兄!!新年好!我给你拜年来了!恭喜发财,万事如意啊!”
狗娃说完吉祥话,搂着女儿凑到李火旺身边,“囡囡,叫人!这是你李伯伯。”
“伯伯好。”等那小丫头结结巴巴地说完,狗娃就盯着李火旺直看,也不说话。
一旁白灵淼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着的压岁钱塞到小丫头怀里。“金玉真聪明,说话这么清楚,将来长大了肯定是才女。”
瞧见自己目的达成,狗娃顿时笑开了花,带着女儿就准备去第二家。
“李师兄哎,如今难得没事了,还不赶紧生一个,要是没娃啊,瞧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