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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这厮就调往詹事府,出任从七品上的主簿一职。
别看只是官升一级,这里面门道深了去。
偌大个詹事府,只有一名主簿,真正的职低权重,能担任此职的,必定是太子信赖之人。
另外,詹事府没有太子詹事,全由少詹事阎敬容主持工作,李林甫出任主簿,这背后便有了太平公主的点头。
能同时搭上太子和太平公主这两条线,李林甫的官宦生涯迎来一次重大转机,从左监门率到詹事府,这是质的飞跃。
听说这厮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在宜春宫里教李显夫妇搓麻将。
当然,依靠如此手段上位,难免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肃政台那边还接到不少以弄臣名义参他的奏本。
李林甫请曹悍出宫喝酒时提到过,语气很是不屑,对于担上一个弄臣的名号完全不在乎。
四月中旬以后,朝廷主要的工作是两件事。
一是准备迎接吐蕃、突厥和各西域藩属国使臣。
他们到神都觐见大周天子,并且向新皇太子表示祝贺。
二是辽东的战事接近尾声,契丹叛军已经基本被消灭,平辽大军即将班师回朝。
左春坊正六品上司议郎张昌义,异常低调地回到东宫。
经过将近两个月的治疗,他那张俊脸总算保住了百分之八十的颜值。
只是常元楷极重的拳头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些难以消除的伤痕,让他的脸看上去多了几分阴鸷感。
这日,张昌义回到左监门率,正率官房里的主人却是换成了武延秀。
“西海郡公有话请说,某还要回左春坊。”
张昌义坐下冷声说道,曾经的下属如今职位比他高好几级,这让他心里无比憋屈。
武延秀为他奉上一杯茶汤,在一旁坐下,笑道:“张兄似乎还在为那日的事情生气?”
张昌义冷哼道:“当日太平公主指派崔晔等人找上门,要将曹悍调走,你袖手旁观也就罢了,竟然还跟着他们一同向我施压,要我答应放曹悍离开。”
武延秀笑道:“那日形势比人强,连崔晔那老匹夫都来了,你我拿什么跟公主府威势抗衡?”
张昌义讥笑道:“这就是你们武家调教的好媳妇!”
武延秀眼眸划过一丝戾色,旋即无奈道:“旧事莫提,今日请张兄回来,是想问问张兄往后作何打算。”
张昌义冷冷道:“还能有何打算,安心在左春坊当差就是了。”
“难道张兄此前遭受的屈辱,就这么算了?”
张昌义怒道:“我又能如何?难道去找太平公主报复?”
武延秀摇头道:“自然不能去找太平公主。不过算起来,此事也是因曹悍而起,难道张兄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张昌义听到曹悍二字,便攥紧了拳头,心头的怒火难以抑制地蹿起:“听说他在亲府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武延秀道:“张兄养伤这段时间,曹悍在东宫可谓风生水起!他已经是朝廷上下皆知的马球高手,听闻,不久后吐蕃、突厥使臣到来时,要跟我大周举办三国马球联谊赛,圣人有意让曹悍与十六卫府的高手组成球队迎战。
此人又与邵王、义兴郡王交好,假以时日,再立下几件功劳,平步青云易如反掌!只怕过不了多久,张兄再见到他时,就要行礼口称下官了!”
张昌义呼地一下站起身,怒喝道:“放屁!我虽遭贬,却还是正六品上的司议郎,他曹悍不过是个正七品下的亲府旅帅,想爬到我头上,没那么容易!”
武延秀微微笑道:“只差四级而已,张兄觉得需要多久?半年、一年?”
张昌义铁青着脸不说话。
武延秀请他坐下,继续道:“张兄被曹悍所害遭难,安定公主殿下也因此在太平公主处受辱,算起来皆是因曹悍而起,要是轻易放过此人的话,只怕张兄今后在神都就抬不起头来。
不久前,太平公主赠马惹出的风波想必张兄也听说了,此人贼胆包天,与太平公主亲近,有损我武氏颜面。他现在有太子照拂不好轻动,不过,却可以从别的方面敲打敲打,给他点颜色看看。”
张昌义皱眉道:“此话何意?”
武延秀阴恻恻地笑道:“而今,内宫尚食局有一位齐司膳受圣人宠爱,此女是曹悍的相好,不若从此女着手!”
张昌义眯眼,来了几分兴趣:“且说说看。”
“此女从房州而来,算得上是太子一党,说不定,根本就是太子安排在内宫的人。若拿此女动手,一来可以报复曹悍,二来可以顺带手落了太子颜面,一举两得。。。。”
武延秀压低声将他的盘算说出口。
张昌义听罢,思考了会,盯着他道:“西海郡公之意,是与我合谋做成此事?”
武延秀干笑一声道:“内宫里的人手小弟可以帮忙安排,但具体办事的人,可得由张兄来找。”
张昌义点点头,“且容我回去再想想。”
说罢,张昌义起身告辞。
送他离开后,武延秀回到衙署,武延基负手从隔壁走了出来。
“此人做不了主的,他还要回去问问安定那老太婆,有那老太婆支持,他才敢干。”
武延基冷笑道。
武延秀笑道:“那老妖婆吃了李令月的闷气,正愁没处撒,肯定会想方设法报复回来,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六十五章 内宫黑手
太初宫,尚食局内。
午后,齐丁香伺候武则天用完午膳便匆匆赶回。
今日有登州送来的新鲜海参和鰒鱼,她准备洗剥干净,美美炖上一盅,给圣人当作晚膳。
海产鲜嫩需要格外注意火候,她不放心交给别人,只能亲自照看。
这道菜还是曹悍教给她的,还说鰒鱼又叫鲍鱼,是难得的好东西,营养价值非常高。
齐丁香吃不惯海产腥味,之前做过一次,圣人吃起来倒是挺合口味,今日正好有新鲜食材,她便再做一次。
炉子上煨火的陶釜冒着滚滚热气,齐丁香拿着蒲扇坐在一旁,等到大火收汁,便用火钳撤走薪炭,再用小火慢慢炖煮一个时辰。
望着那从陶釜沿口喷出的白气,齐丁香渐渐有些怔神。
上次马球赛时,临淄王对她说的那番话,一个多月以来时常在她耳边回响。
每当她想找机会去见曹悍时,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话。
这让她变得犹豫不决,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再去见曹悍。
她很怕,因为自己的缘故,阻碍了曹悍向上走的通道。
甚至于她都觉得,自己或许就不应该来神都。
“唉~~”
齐丁香小小地叹口气,她只是一位农家出身的女儿,性子柔顺,除了在膳食一道上有过人天资,其余的似乎也没什么特长。
她不懂琴棋书画,学识只停留在识字阶段,样貌放在竹山可称得上秀丽,放在这美人遍地的宫里,当真一文不值。
入宫数月,她见过云韶府那些歌喉婉转如莺啼的歌姬,见过那些体态轻柔妩媚动人的舞伎,也见过宫宴之上那些学识不输于男子,才艺与品貌俱佳的世家贵女。
与她们一比,凸显得自己越发平凡。
齐丁香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她不需要大富大贵,不需要锦衣玉食,只希望能有一处温馨的家园,相夫教子过安稳舒心的日子。
能走到今日,来到神都进入皇宫,侍奉在大周皇帝陛下身边,对她而言简直像做梦一样。
梦境是美妙的,却不一定是她想要的。
“曹大哥这样的人物,注定不会甘于平庸吧。。。。”
齐丁香手托着腮,双眸怔怔出神。
她记得在竹山时曹悍说过,既然选择和太子坐上同一条船,那么就不能轻易从船上下来。
这大周的天下将来会生乱,他们已经牵扯到朝廷斗争中,脱不了身,想要活命,只能拼命往上爬壮大自己。
其实曹悍说的这些她完全不懂,也不敢想,她只是单纯的信任曹悍,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相信支持。
可是李隆基告诉他曹悍遭遇的危险时,她听得心惊肉跳,原来这里面的凶险,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一直以来都是曹大哥保护我,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齐丁香有些自责似地闷闷不乐,或许临淄王说得对,曹大哥此刻最需要的,是有人能帮他真正成势。
前几天她听东宫的太监说,邵王和义兴郡王,还有相王家的王子县主们一同出城春游,曹大哥也在其中。
这些宫人对自家主子们的趣事非常感兴趣,议论来议论去,流言便多了些旖旎遐想和暧昧猜测。
齐丁香无意间听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即便没有我,也会有很多千金小姐喜欢曹大哥的。如果他们在一起,曹大哥也许能在神都生活得更好,更安全。。。。”
齐丁香抿抿唇,黯淡的眼眸低垂下,有水雾在眼眶里凝结。
一名脸生的绿袍宦官出现在尚食局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一阵,说道:“敢问齐司膳可在?”
齐丁香听见找她,忙飞速地擦拭眼角,起身走出屋,打量一眼,发现不认识这个陌生的低品宦官。
“我就是,请问内贵人是?”齐丁香福身一礼。
年轻宦官忙拱手道:“杂家是尚药局的喜顺。是这样的,今日局里来了一批药材,有几株辽东老山参和灵芝,刘奉御知道齐司膳时常为圣人烹制药膳,便命奴婢过来请齐司膳去一趟,挑些好的拿回来,省得圣人想用药膳的时候,齐司膳还得跑咱们局里取。”
齐丁香没见过喜顺,却知道尚药局的刘奉御,她们打过几次交道。
当下,齐丁香没有怀疑喜顺的话,忙欠身道:“多谢刘奉御和内贵人关照,请内贵人稍待片刻。”
喜顺笑了笑,站到旁边等候。
齐丁香叫来一名使女,详细嘱托她照看炉子和陶釜,交代完毕后才跟着喜顺离开尚食局。
上官婉儿正好带着一名宫女从尚食局门口路过,看见齐丁香跟一名年轻宦官往宫门而去,便放缓脚步多看了两眼。
“咦?喜顺?”
身边的宫女小声咕哝,上官婉儿看她一眼,淡淡地道:“怎么,你认识那人?”
宫女忙欠身行礼道:“回禀上官舍人,那人叫喜顺,以前在宫闺局当差,婢子以前在掖庭时见过他,不知为何会到内宫来。”
上官婉儿停住脚步,又转头看了眼二人消失在宫门处的背影,微微蹙眉道:“此人有何背景?”
宫女想了想道:“听说他以前是官奴,后来被安定公主府上的东甫认作干儿子,净身以后送进宫当差。”
上官婉儿目光微闪,淡淡道:“刚才那二人不是齐司膳和喜顺,你什么都没看见,明白吗?”
宫女怔了怔,被上官婉儿冷厉的眸子一扫,浑身一凛,急忙低头小声道:“婢子明白了。”
上官婉儿微微一笑,长袖轻挥,带着宫女往后宫走去。
豆禾儿今日心情很愉悦,刚刚又收到东宫曹旅帅托人送来的食盒,梁和记新出了一种千层酥,她吃过一次,好吃的差点没把舌头咬掉,正惦记着怎么再吃到,曹旅帅就贴心的托人送来。
虽说这些糕点果脯不是专程送给她的,但其中大部分都是进了她的肚子,能吃到好吃的,豆禾儿就觉得很开心。
当然,要是有人专门给她送点心,她吃起来想必会更加觉得香甜。
豆禾儿很羡慕齐丁香能有一位如意郎君,两人又都在皇城之内,虽然见不着面,但彼此想念,心里也就不觉得空荡。
豆禾儿也期待着自己将来能遇见钟意的郎君,然后离开皇宫,不奢求富贵,能平安温饱就好。
豆禾儿把这些小心愿深深埋藏在心里,哪怕她知道这终究只是奢望,也不妨碍她偷偷在心里念叨。
“齐姐姐!我又拿好吃的回来喽!”
豆禾儿蹦蹦跳跳地跑进尚食局,她性子活泼机灵,自小长在深宫,也算时常侍奉在皇帝跟前,年纪不大人情世故却很老道,中御府几个局里的人都很喜欢她。
转悠一圈,豆禾儿没找见齐丁香,放下食盒,询问正在照看炉火的使女:“齐司膳人呢?”
使女回道:“尚药局有一个叫喜顺的内贵人来找齐司膳,然后两人就出去了。”
“喜顺?”豆禾儿弯弯的秀眉蹙起,仔细回想了下,中御府几个局里,似乎没有叫喜顺的宦官啊!
“他们往何处去了?”
在内宫生活多年的豆禾儿敏锐觉察到不对劲,急忙问道。
“好像是往景运门那边去了。”
豆禾儿急急忙忙跑出尚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