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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长孙康之女的名义,向法相寺捐纳五百贯香火钱。”
护卫应了声,下去找寺院主事僧人办理。
长孙岚嘴唇嗫动,低声道:“谢谢。”
“傻孩子,跟义父还客气。”武三思和蔼地笑了笑,嘱咐了几句离开佛殿。
今日东宫明德殿前的石坪上格外热闹。
东宫左右春坊、詹事府、崇文馆、十率府等等一众官员穿戴整齐,依照品衔次序列队站好,准备入殿拜见皇太子。
明德殿议事也被称为小朝会,东宫各衙署卫率主官都要参加,只是这次显得格外隆重,连太平公主和相王李旦也盛装出席,还有邵王李重润、义兴郡王李重俊、临淄王李隆基、寿春郡王李成器,甚至连许久不露面的平恩郡王李重福也来了。
如此多李家王孙集体亮相,立时就让嗅觉灵敏者觉察到不同寻常的意味。
像左庶子李怀远、少詹事阎敬容等东宫高官,早就得到消息,心中有数,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待会在太子面前一番慷慨陈词。
曹悍随李隆基一块来时也被这阵仗吓一跳,瞧这副架势,分明就是拥唐派系的一次大集合,是要预演即将到来的朝堂争锋啊!
曹悍一个左金吾司阶,丝毫没有东宫外臣的觉悟,和宴良骏等率府将领嘻嘻哈哈打招呼,李怀远、阎敬容几位高级文官见了他也是有说有笑,从率府到崇文馆,各处衙署好像就没有他不认识的官员。
几位年轻的李姓郡王更是与他谈笑不羁,看得一众东宫官员侧目不已。
一时间,曹悍这位六品官倒是成了最特殊的存在,因为他的到来,石坪广场上又热闹了几分。
曹悍跟李重润几人说笑时,眼角余光瞟向最前列的太平公主,只见她正在跟李旦交谈着什么。
光彩照人的公主殿下看不出丝毫异样,一如往常的雍容华贵。
曹悍放下心来,看来那日的事情没有给她造成太大影响。
“小妹?小妹?”
李旦背剪着手轻唤几声,正说着话,他突然发现面前的太平公主有些心不在焉。
“啊?八哥说什么?”太平公主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旦微笑着柔声道:“妹妹这几日可是没歇息好,看着憔悴了许多。”
太平公主勉强笑道:“多谢八哥关心,这几日夜里烦热,睡得不太踏实。”
“妹妹可要注意身体啊!”李旦满脸关切。
冯全屁颠颠跑来,送来了几颗提气振神的药丸,太平公主和水服下,挥挥手让冯全退下。
李旦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目光却瞟向和李重俊几人嬉笑的曹悍,微微凝眼若有所思。
几通鼓响过后,有宦官引着众臣步入明德殿,而后身穿绛纱袍、头戴进贤冠的李显就坐于上首太子金座。
李显看见站在最前列的太平公主和李旦,脸色立马苦了下来,苦笑连连地摇摇头,似乎知道了他们今日想作何。
议了几件无足轻重的东宫开支事项后,左庶子李怀远当先站出来道:“太子殿下,如今神都城内,有关于辽东战事的传言愈演愈烈,臣请太子于后日大朝会,向圣人谏言查实此事!”
少詹事阎敬容立马附和道:“有关建安郡王武攸宜的议论沸沸扬扬,太子身为储君,承天下万民之望,理当为辽东百姓主持公道!”
李显白胖的脸上满是无奈,屁股下的金座仿佛长了针,让他坐立难安。
他满眼幽怨地看向太平公主和李旦,哪里还会不知,这是他们早就撺掇好的,逼自己表态,先统一东宫内部意见,而后在大朝会上,由他牵头发起针对武攸宜的弹劾。
“唉唉此事孤亦有耳闻!只是。。。只是想必。。。或许是空穴来风。。。。”
李显说话声显得胆气不足,他是真不想和武氏发生直接冲突。
太平公主不紧不慢地微微鞠身,朗声道:“据臣妹所知,狄仁杰等人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武攸宜在辽东罪行累累,欺君罔上,如此奸佞而今却忝居宰相之位,实在是人神共愤!太子身为东宫储君,理当为朝廷、为圣人除此恶獠!”
李显如坐针毡,苦着脸唉声叹气:“公主之心孤何尝不知!只是武攸宜毕竟是圣人侄儿,当堂揭露此事,是否有些不妥?孤觉得,还是先禀告圣人再说。。。。”
李旦跨前一步揖礼道:“若事前禀告圣人,此事只怕难有论断,也会给武攸宜留下脱身的时间。太子为辽东百姓主持公义,乃是仁善之举,必将能赢得满朝文武的支持!圣人毕竟年迈,难保不会受武攸宜谗言影响,所以此事决不可私下解决,而要放在朝堂上,当着百官之面与武攸宜对质!”
“这。。。这。。。”李显依然举棋不定,掏出一块黄丝绢不停地擦拭额头汗渍。
缩在末尾处的曹悍远远瞧着他这副模样,也是摇摇头感到失望。
李显实在太过惧怕皇帝老娘了,就算如今老娘已是垂垂老矣,在他心目中依然巍峨如山,威重似海,翻不过也趟不过。
明知道这是他这个老太子收拢人心,赢得莫大声望的好机会,仍然畏缩不前。
拥唐派朝臣想把李显顶在前头向武氏发起冲锋号角,只怕是白费苦心。
一个缺乏担当的太子,显然不是李唐大臣们心目中的雄主明君。
明德殿门外,太子卫率亲府甲兵齐声唱喏:“恒国公、邺国公进殿!”
曹悍挑挑眉头,狄仁杰还真说动他们了。
一众东宫官员纷纷回身望去,惊讶地低声议论起来,没想到这二位也来了。
李显胖脸一惊,下意识就要起身走下玉台迎接,太平公主蹙眉阻止道:“太子乃是半君,岂可亲迎下臣?”
李旦也沉着脸摇摇头示意李显不可如此慌乱。
李显只得重新坐下,肥硕的屁股不停扭动,浑身不自在。
朱袍金冠的张易之和张昌宗昂首挺胸地步入大殿,俊美的仪表华丽的服饰,让他们看上去飘飘如谪仙。
“臣张易之、张昌宗参见太子殿下!”
二张站在太平公主和李旦并排的位置,躬身拱手行礼。
“二。。。二位国公无须多礼!”
李显本想脱口命人赐座,可转念看看太平公主和李旦都没有座位,现在赐座有些不妥,又忍住没说出口。
“二位国公今日来见孤,所为何事?”
李显挤出笑颜,似乎带着一丝讨好意味。
张昌宗大咧咧地道:“太子,我们听说武攸宜隐瞒辽东实情,残害百姓诓骗圣人,心中着实气愤难平,特来请太子出面弹劾于他!”
张易之鞠身揖礼,俊逸如天人的脸庞挂着淡笑,声音缥缈恍如传自九天:“我二人深受君恩,无以为报,愿追随太子摇旗呐喊,为国除奸,以正朝廷纲纪!”
“这。。。。”李显迟疑不决,他是没想到连二张兄弟也会表态支持。
“太子何须犹豫?”
张昌宗高声道,“武攸宜所犯之罪人神共愤,他若不死,圣人和朝廷的颜面岂不是要被丢光?他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请太子早下决断!”
大殿众臣跟着附和,轰隆隆的声音好似要将穹顶掀翻。
李显胖脸一阵纠结,终于叹息一声点点头道:“好吧,孤答应了,后日朝会,孤与诸卿联名上奏圣人,弹劾武攸宜!”
“太子殿下圣明!”
曹悍也跟着干巴巴称颂一句,心中哭笑不得。
谁都知道皇帝老了,太子也已经正位,这个时候不争权还要等到何时?
等到武氏子弟大权独揽,架空东宫,等到风烛残年的女皇陛下哪天突然驾崩,到时候李显哭都来不及。
曹悍远远望着大殿金座上高坐的李显,半年多来他起码长了几十斤肉。
富态了,胆子也越来越小了,好像整日缩在东宫饮宴作乐已经是他这辈子最舒服的活法。
这样的人真能挑起大唐江山,成为拨乱反正后的中兴之主?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再见李多祚
东宫议事过后,接下来的事情就轮不到曹悍操心了。
组织谏官,联络朝臣,统一口径,再写一份掷地有声的弹劾书,这些事自然有狄仁杰他们去办。
曹悍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做的事不需要太多人知道,李显和一干地位尊崇的拥唐重臣们心里有数就行。
大朝会那日,曹悍正好轮值,怕是无缘得见那场即将打响的没有硝烟的战争。
第二日曹悍早早去了左金吾衙署,赶在正午前把一天的差事安排妥当,寻了个借口跟唐先择告假溜出皇城。
匆匆赶回家换了身衣服,曹悍带上鲁正元和早已备好的礼物,乘车前往宣教坊,探望在家养伤的李多祚。
李多祚在辽东屡立战功,这次回来,赐爵辽阳郡公,右迁为正三品上右鹰扬卫大将军,可谓风光无限。
李多祚的府邸正在由冬官主持扩建修葺,簇新的郡公府大门颇为气派。
门房子进去禀报,曹悍耐心在府门前等候。
“哈哈哈”
一阵熟悉的粗犷豪迈大笑远远传出,一身黑色锦袍的李多祚拄着根拐杖,在两名仆人的搀扶下赶来。
“之前走时我就说过,咱们将来一定能在神都重逢!瞧瞧,这才一年多时间,果然应验啦!哈哈”
李多祚推开仆人,自个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反倒是走得更快。
“李大将军!”曹悍欣喜大笑,赶紧迎上前,正待抱拳见礼,李多祚浓眉倒竖,撩起拐杖就朝他扫来。
曹悍跳脚躲开,哭笑不得:“李大将军见面就要请我吃拐杖呀!”
李多祚豹眼一鼓,嗓门如雷:“才一年多不见,你小子就混成了官场油子啦?”
曹悍嬉笑作揖道:“李大哥恕罪!是小弟不对!您老如今可是郡公、正三品大员,一身虎威,我这个小小六品武官还不得战战兢兢!”
“哈哈哈”李多祚粗声大笑,一拳头砸在曹悍胸口,“你小子少拍马屁!老子一回来,稍微一打听,这半年多以来,神都城里的大事,桩桩件件可都跟你脱不了干系!
别的不说,你小子闯宫杀人,进了一趟六狱还能落得个全乎人出来,光凭这一点老子拍马也赶不上你!”
曹悍摊手笑道:“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李大哥还是不要取笑我了!”
李多祚亲热地勾搭他的肩膀,黑黢黢的大胡子脸笑得有几分鬼祟:“这你就不懂了,进一趟六狱还能出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有这份履历,你小子走到哪里别人都会对你高看一等,说明你小子有门道,背景深厚呀!一般的小角色哪里还敢招惹你!”
曹悍哭笑不得,听他这么一说,司刑寺六狱还是一个镀金的地方。
“兄弟,跟齐娘子成亲了没有?生了几个娃啦?”李多祚贼笑着一副吃瓜样。
“这个。。。一言难尽,有空再跟李大哥详细说吧!”
李多祚见他神情无奈不愿多谈,也就没有多问。
“小弟知道李大哥养伤,特意寻了些滋补药材送来,都是东宫里的好东西。”
“兄弟有心了!哥哥我正好用得上,就不跟你客气了!多谢!”
李多祚一只胳膊搭在曹悍肩头,往府中庭院走去。
“他娘的,在易州追击孙万斩时着了他的道,被这厮引入河谷,我这条腿就是在躲避滚木的时候坠马摔断的。。。。
可惜狗日的孙万斩被张九节那龟孙砍了脑袋,害得老子没法报仇!武攸宜那贼厮就是借口老子腿断了,将老子调回云州,驻守桑干河。。。。”
李多祚骂骂咧咧,讲述着他在辽东平叛的战事经过,曹悍听得心驰神往,恨不能参与其中,亲自提刀将契丹人赶出河北。
说着,李多祚神秘兮兮左右瞧瞧,压低声道:“对了兄弟,武攸宜的事朝廷会如何处置?”
曹悍低笑道:“昨日东宫,太子已经与众臣商议过,明日大朝会上,太子会率领谏官弹劾武攸宜,请圣人查处他的罪行!”
李多祚豹眼瞪大惊诧道:“那明日岂不是有好戏看?”
曹悍笑道:“李大哥正三品大将军,按制是一定要出席大朝会的。”
李多祚摩挲着稻草一样的大胡子,眼珠轮了轮,摇头道:“不行!这热闹看不了!我在河北前线领军,也算是武攸宜麾下将军,若是圣人当堂问起我来,我该如何说?照实说,只怕武家人记恨在心,所幸明日称病,反正我腿断了还没长好,今日又摔了一跤!”
曹悍笑眯眯地拱手道:“李大哥聪明!小弟也正是这个意思!明日那场唇枪舌剑,李大哥还是莫要掺和为好!”
李多祚深以为然,叹口气道:“我一个靺鞨人,在大周朝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