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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讷腰杆一挺双腿似长枪深深扎进土地里,双臂同样抱住曹悍的腰压在他的背上,身子被顶的朝后滑出一大截距离。
一计不成,曹悍果断变招,一只胳膊从他胯下穿过,想要扛起他的腿将他过肩摔倒。
薛讷反应极快,两手抓住曹悍的腰间,身子被掀起的同时灵活地从他背上滚过,倒转一圈稳稳落地。
曹悍闪电般出手钳住他的手腕,脚步一旋用脊背顶住他的胸口,另一手抓住他的上臂,腰一沉使出一记过肩摔。
薛讷身子腾空被曹悍抡飞一圈,即将摔倒时却用两条腿剪住曹悍的腰,揪住他的衣领,另一条胳膊勒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半骑在他背上死死缠住。
曹悍左臂胳膊肘朝侧后方猛地砸去,像一柄势大力沉的重锤,逼得薛讷腾出手阻挡。
同时,曹悍朝后倾倒,若是薛讷不松腿的话,砸倒在地的首先就是他。
薛讷被逼无奈只得松开腿趁机逃离曹悍周身,曹悍手掌撑地,虎腰一挺像个不倒翁一样,硬生生把极度扭曲的身子掰正。
曹悍攥紧拳头低喝一声就要逼近砸来,薛讷赶紧抬起手掌大喊:“停!~”
曹悍一怔止住身形,收起拳头,喘着粗气迷惑道:“薛大哥何故叫停?那支香可是快燃尽了。”
薛讷气息也很急促,摆摆手笑道:“不用试了,你的力量足够学习方天戟,往后只需在学习技法的过程中,不断打熬气力便可。”
曹悍也松了口气,甩甩两臂笑道:“多谢薛大哥。薛大哥好武功,短短片刻把我累的够呛。”
薛讷苦笑摇摇头,他又何尝不累,曹悍的身体爆发力是他这么多年来遇见过的最强者,刚才若非自己取巧借力,用以柔克刚的高超技艺应对,只怕早就被他摔翻在地。
这种天生勇悍的素质,让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薛仁贵。
李多祚拄着拐杖下到场中,低头仔细望望,只见铺满细沙的石砖地上,留下一连串杂乱的浅浅脚印,都是刚才二人比斗时硬生生踩踏出来的。
“两个怪物!”李多祚瞥了眼二人,摸摸大胡子酸溜溜地嘀咕。
薛讷故意在地上铺满细沙,就是要给曹悍增加难度。
踩在细沙满布的地面,脚下容易打滑,要付出更多的力气才能稳住下盘。
这种情况下对体力、爆发力、力量的韧性和身体的灵活支撑性要求更高。
曹悍相当于以最高标准通过了薛讷的初步测试,达到了学习方天戟的门槛。
薛讷从场边兵器架上取下一杆戟,掂了掂扔给曹悍。
曹悍五指一抓稳稳握住。
“戟有马上戟、步战戟、双手重戟、轻手戟四种主要划分,其中马上戟又分为单刃青龙戟和双刃井字方天戟!方天戟用作仪仗时,常以画、镂作为装饰,故而又称方天画戟!以你的条件,当学习难度最高的方天戟,作为马战重兵器。。。。”
薛讷也取下一杆戟握住,简单介绍。
李多祚忽地出声道:“等等!听你的意思,薛家戟法也囊括了青龙戟,而且学习门槛低些?”
薛讷笑道:“家父初学便是方天戟,青龙戟是他之后自己在家中练武时,将招式简化演变出的一套技法,传到某手里时,自然也就包含在薛家戟法之内。青龙戟对武者资质要求较低,以李兄年轻时的条件,倒是可以学习。。。。”
李多祚一瞪眼睛,捂着脑门懊恼道:“那你爹当初怎么不说清楚?害得我白白错过了学习戟法的机会!”
薛讷无奈笑道:“家父的脾气你也知道,你不问,他怎么会说?何况当初我们都以为你是冲着方天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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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多祚仰头长叹,捶胸顿足:“天呐~”
曹悍笑道:“李大哥一手马槊使得出神入化,如果当初改练戟,只怕还没有如今的水准。”
李多祚满脸幽怨地瞪眼道:“使马槊的将军遍地都是,使戟的却寥寥无几!长戟一出,傻子都知道此人是高手,绝不敢轻视于你,所到之处必是万众瞩目!当年薛大将军手提方天戟得胜还朝,天街大道无数美人夹道欢呼,疯狂呐喊,啧啧,那副场面我至今难忘啊!”
曹悍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敢情这厮学习戟法不为了上阵杀敌,而是为了耍帅逞威风装逼?
原来李多祚年轻时也是一个大骚包啊!
薛讷扶了扶额表示无奈,赶紧接着说道:“方天戟的招式,以刺、勾、剁、片、探、砍、挂、挑、扎九式为主,又演变出挂掳、冲铲、回砍、劈刺、横削、截割、斜勒、通击等副招,熟练之后当千变万化,不拘泥于招式本身,做到如臂指使,随心所欲!
我先教你练习基础九招,同时坚持打熬力气,等你熟练掌握后,我们再从步战对攻开始练习,逐渐过度到马战,把主要变招融入其中。”
“一切都听薛大哥吩咐!”曹悍记在心里,抱拳笑道。
“稍后我写一张单子,你派人照单买药,每日晚间用以药浴,再用药渣擦洗身子,可以极大缓解肌肉酸痛。”
薛讷又交托了一番开始练习戟法以后的注意事项。
李多祚懒洋洋地打趣道:“薛老弟,这小子也要参加武举,你不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
薛讷笑道:“曹贤弟天资过人,我很期待方天戟在他手上重现家父昔日荣光。之前薛某对武举还有几分懈怠,现在知道强敌在前,当奋起直追,争取不落于人后!”
薛讷望向曹悍的目光充满火热,久违的兴奋感开始在血液中沸腾。
李多祚撇撇嘴道:“有你二人在,其他人不比也罢。要不是朝廷规定四品以上职事官不得报名参加,我倒也想上台耍耍。”
曹悍揶揄道:“李大哥拄着拐杖上场,虽败犹荣,名声也不会受影响。”
“扯淡!”
李多祚气得想跳脚,嘴硬道:“老子就算只剩一条腿,也能比个一甲三四五六。。。呃。。。七**十名回来!”
“哈哈~~”
在薛讷家待了一天,吃罢晚饭曹悍和李多祚才告辞离去,相约明日正式开始练习戟法。
薛讷夫妇和三个儿子将他们送出家门。
薛讷之妻,一名三十多岁,面容萎黄,木钗荆裙的妇人,拉着丈夫战战兢兢地低声道:“夫郎可知那曹司阶送来多少钱帛?”
薛讷笑道:“瞧把你吓得,有多少?”
薛妻惊怔地压低声道:“光钱币就有二百贯,绢六十匹,绸四十匹!都是官纺上等货!拢共不下三百贯钱呢!”
“这么多!”薛讷也吓一跳。
“可不是!两大车全都是钱帛!见面礼就送这么多,那曹司阶到底是什么人?他该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薛妻也是个本分厚道的妇人,丈夫的友人一次就送来这么多钱,她一点不惊喜,反而忧心忡忡。
薛讷安慰道:“我一个小小的夔州司马,人家能图我什么?别多心!我听闻那曹悍是太子在房州时的旧臣,颇得太子信任,与相王、太平公主也素有交情。此人年纪虽轻,一身武艺却不在我之下,寒门出身,如今已做到六品司阶,为人玲珑圆滑,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薛妻松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你为官多年也没交下几个朋友,好不容易碰到个人不错又有能耐的,可得与人家好好相处!之前李多祚调任河北,我就让你主动写信联系他,你就是不肯,多亏他还能想起你来。。。。”
薛妻小声抱怨着丈夫木讷老实的性子,薛讷无奈,只得耐心听着妻子的教训。
“那些钱帛我们当真收下了?”薛妻知道丈夫的性子,唠叨了几句也就没再多说,犹犹豫豫地问道。
薛讷想了想,叹口气道:“先收下吧,家中正待用钱,若我此次考上武举,只怕就要长时间住在神都。这帝京好是好,就是处处用钱,花销太大。”
薛妻点点头,又叮嘱道:“夫郎可得把这笔人情记在心里,往后找机会报答人家!”
“我知道了夫人!”
薛妻转身进了屋,自言自语似地笑道:“练武一辈子,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挺好。。。。”
薛讷无奈地摇摇头,他练武可不是为了赚钱,遥远的关山冷月,铁马冰河,才是他魂牵梦萦之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后续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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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日,曹悍除了清晨时去左金吾衙署露脸打卡,其余时候就跑到薛讷家里,一待就是一天,直到天色擦黑才拖着精疲力竭的身子回家。
大朝会上,狄仁杰当堂揭露武攸宜累累罪行,引得一片哗然。
皇太子李显站出来恳请圣人下旨将武攸宜革职调查,相王李旦、太平公主和一众大臣纷纷表态支持,几位拾遗和补阙,肃政台御史当堂将武攸宜骂得狗血淋头,引发武党和拥唐派官员的争吵对骂。
数百位官员在万象神宫内分作两拨相互抨击指责,另外一些要么作壁上观,要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群情汹汹就差没把神宫穹顶藻井给掀翻。
这可算是武则天登基以来最火爆的一次大朝会,也是李武两党多年来最具火星味的交锋。
两位张国公罕见表态支持皇太子调查武攸宜罪行,也让这场争执变得愈发混乱和激烈。
武则天当堂拂袖而去,在大朝会第二天,将李武两家的首脑人物和二张召入宫中,在徽猷殿闭门磋商,直到晚间,上官婉儿将一纸诏书昭告天下。
革去武攸宜文昌右相之位,关入司刑寺六狱,由太子李显主持,秋官(刑部)、左肃政台、司刑寺三司会审,调查武攸宜所犯罪行是否属实。
辽东事件在神都城内持续发酵,无数仁人志士痛骂武攸宜误国害民,立德坊被封禁的建安郡王府门口,每日都有胆大的百姓跑去扔臭鸡蛋,泼粪水,再吐上几口吐沫,用夹杂乡野俚语的土话臭骂几句。
连带着武氏形象一落千丈,往日出行高调威风的武家子弟们,自从武攸宜下狱后都低调收敛了许多。
位于洛北承福坊的司宾寺这几日也格外热闹,随同武攸宜一块进京的契丹使团,和新任八部首领大贺娑固就住在里面。
群情激愤的神都百姓聚集在司宾寺外,要求契丹人归还辽东七万妇孺。
几位宰相碰头商议后,调左威卫兵马驻守司宾寺,名义上是保护番邦使节的安全,实际上未尝没有软禁契丹人以作警告的意思。
对于神都城近日的热闹,曹悍大多是听左金吾的同僚议论,或是回家以后听芙儿荷儿在耳边叽叽喳喳才知道。
两个妮子近来白天无事,曹悍便让她们去西市闲逛,探听舆论风向。
她们在茶楼里喝茶吃些糕点,听说书人把武攸宜的恶行编成段子调侃,回家以后兴致勃勃的讲给曹悍听。
这日左金吾衙署内,曹悍坐在官房里等候李林甫。
要论消息最灵通者,他认识的人里莫过于那丑哥奴。
过了会,李林甫匆匆赶来,抱着茶壶一顿猛灌,才抹抹嘴长长地舒口气:“这鬼天气热得我嗓子眼都快冒烟!”
“如何?可打听到了?”曹悍拿把蒲扇为他扇风。
李林甫翻天鼻孔轻哼道:“李某人出马这皇城内有何事打探不到?内宫谕旨都还没送到司刑寺,我就把消息给你送来了!”
“那还不快说!”曹悍瞪他一眼,这厮还敢在他面前摆谱。
李林甫讪讪一笑,脸色肃然道:“三司会审的结果已经由太子亲自送入宫,圣人看过后龙颜大怒,摔了一对极品昆山玉石镇纸,痛骂武攸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下旨将其废为庶人,五日后西市腰斩!”
嘶~~曹悍猛吸一口凉气:“看来圣人这次当真气得不轻!”
“可不是嘛~”李林甫撇撇嘴,“如此一来,之前的武氏七庙献俘,嘉奖恩赏拜相岂不都成了笑话?武攸宜丢了性命,连带圣人也颜面尽失,整个武氏都蒙羞。要不是他姓武,犯此欺君大罪夷三族都有可能!”
曹悍点头,武攸宜这次捅的篓子太大,神憎鬼厌,连圣人都不可能再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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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过后,太子必能声望大涨,百姓将传颂他的贤名,狄仁杰等人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李林甫嘿嘿笑着,仿佛觉得自己看透了一切。
曹悍瞥他一眼说道:“狄公更看重的是那被掳去的七万妇孺,和整个辽东的民生存续,此等悲悯天下的胸怀值得敬佩!”
李林甫耸耸肩没有反驳,斜眼嘿嘿道:“曹兄莫不是在此事中也出过力?”
曹悍淡淡道:“我一个小小卫府司阶,有何能耐掺和此事?”
“曹兄口不称心!”李林甫摸摸嘴唇上冒出的细绒毛,满脸奸滑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