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是看似笨重的洛顿隐忍半场后唯一的一次主动攻击,这一整套一气呵成的流畅动作,很好的向人们诠释了一个多次在荒野里直面生死的男人到底有着怎样的能耐。
索尔的攻势被强行打断,所谓的战术构想自然也就没有了施展的机会。
视野里洛顿提着铁锤追袭而来的魁梧身影不断放大,给人一种巨熊抱着大树卷尘而来的错觉,倒飞中的索尔目光重新沉静下来。
最后的时刻到了。
没顾得上后背着地的狼狈,索尔就势向后一个翻滚,快速调整身形以一腿弯曲一腿半跪的姿势双脚蹬地蓄力,然后手掌撑住地面猛力一按。
索尔整个人像离弦的箭矢一样迎着狂奔而来的洛顿弹了出去,去势已是全力。
即将交锋的短瞬,索尔隐约看见洛顿的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地笑容,那握锤的手臂在肩后蓄力弯曲到极致,青筋暴起。
胜负就要来了。
每个人都有所预感,睁大眼睛生怕错过了某个细节。
很多人下意识地站起身,对身后被挡住视线的叫骂声充耳不闻,最终连带着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嘭!”
令人牙颤的沉闷巨响后,满场寂静。
极短的短瞬里,人们只能勉强看清两道身影似乎狠狠对撞在了一起,短暂停滞后又各自分开。
然后两道身影同时转身面向对方,暂时还无人倒下,彼此也没有什么追击之类的后续动作,显然两人都认为刚才那个回合足以决出胜负。
就像被攻城锤从侧面撞了一下,这一击索尔应对得很艰难。
事实证明,即使只用单手抡动铁锤,洛顿那可怕的破坏力仍然可以开岩断树。
虽然索尔手里的小圆盾关键时刻及时挡住了铁锤的落点,但此刻木质盾面上已经满是裂纹,只是因为包着铁边才暂时没有碎裂崩解。
索尔的视线悄然扫过自己的左手,虎口已经崩裂渗血,手腕处呈现青紫的淤肿,不知腕骨内部是否已骨裂,整个左肩至腰际还有承受重击后带来的钝痛和火辣麻木感。
强忍剧痛让索尔脸色有些苍白,垂在身侧的手腕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着,连带着整个盾面都有些摇晃。
洛顿从大铁盾后探出脑袋观察了片刻,然后才打开盾牌单手拄着铁锤说道:
“你受伤了。”
随手将坏掉的小圆盾扔在一边,索尔双手握紧短剑来扼制手腕的抽搐,以证明自己还有再战的能力,然后他看着洛顿豪迈地笑了起来。
“你也流血了。”
本来索尔是奔着洛顿的脖颈侧面去的,但就像修格斯所言,要在快速行动中精确命中某个点太难了,再加上洛顿出色的防守,最终只能在对方手臂上留下一道伤口。
不过那道伤口应该不浅,索尔当时分明有一种武器抵达对方骨头的触感。
此刻血液正从那伤口里涌出顺着洛顿的手臂流向地面,但洛顿对此毫不在意,甚至都没有偏头去察看。
看见索尔双手握剑依旧战意盎然,洛顿眼神里流动着欣赏的目光,他随手甩掉手臂上的血液,然后竖起手掌做了个前推的动作,这是暂停的意思。
“你的战斗打得很精彩,就到这里吧。”
“以前我并不了解你,之所以对瓦勒他们的所作所为漠不关心,是因为我本身也从不在意软弱无能的人。”
“既然今天你证明了自己的勇气和能力,我想今后我会重新认识你。”
说完,洛顿扬起铁锤向着索尔隔空举了举,索尔也下意识举了举手中的短剑回应,然后洛顿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就这么转身离开了战场。
第38章 散场
看着洛顿那道粗犷的背影,索尔心底终于松了口气。
战斗结束了,这已是最好的结果,如果再继续下去,索尔自己也不知道最终会走向什么结局。
收获肯定是有的,至少从洛顿最后离场时的态度看来,今后那些小狗腿们反复纠缠自己的场景应该不会再发生了,索尔此刻的心情不错。
而且经过今天这一场打斗,索尔对洛顿的为人和性格也有了全新的认识,并且毫无意外地转向了欣赏的方向。
以前自己总是直观的认为洛顿支撑着那个阵营,并尝试从阵营结构去判断洛顿的为人,现在看来终究还是太片面了。这需要反省,索尔一边迈步一边暗自思索着。
空地上少部分人正在陆陆续续离场,但更多的人似乎想拽住热闹的尾巴,仍然留在空地上三五成群的热烈交流着。
今天这场决斗持续的时间连半个沙漏时都不到,周围的人群显然还有些意犹未尽。
无奈战场的主角已经离开,男孩们也只能回到各自的讨论里。虽然这场战斗在真正的行家眼里或许并没有多少看点,但也足够他们吹嘘好久了。
如果非要比较的话,索尔受的伤其实并不轻,只是伤势并不明显,而洛顿血流不止的伤口看起来则要直观醒目得多。
修格斯就是紧紧咬住这一点,很无耻地将一场勉强算是平局的战斗硬说成是索尔获胜,最终骗走了许多人的零花钱。
远远看了看正和几个少女谈笑风生的修格斯,索尔只好转身独自默默退场,准备回井底处理伤势。
路过人群的时候,索尔看见蔻维尔姐妹俩正站在人群里向自己招手。
艾琳一脸紧张地跑过来,低头捧着索尔受伤的手腕查看。
“来了多久了?”
索尔心底始终认为决斗是种逞凶斗狠的幼稚行为,所以他并没有邀请姐妹俩来观战,但也许镇上的消息传得太广,还是被她们收到了风声。
艾琳没有回答,只是撇着嘴一脸生气的样子。
注视着她白皙漂亮的脖颈,索尔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
“我只是觉得,邀请你来看我打架这种事不太好开口。”
“所以你就背着我偷偷地打架?”
艾琳语气故作严厉地抬起头来,但明亮的目光里只有关切。
片刻后,艾琳突然望向某个方向,索尔也下意识扭头跟着看过去,正好看见瑞安娜在女伴们的簇拥下慢慢离场,最后还意味深长地回头向这边看了一眼。
在艾琳即将收回目光的瞬间,索尔飞快把自己的视线转向人群,假装在寻找什么。
奇怪,我为什么要躲开?
该死的修格斯!
——————
“你不会真的动心了吧?”身边一个女伴向收回目光的瑞安娜问道。
瑞安娜微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在那种人多的场合被迫成为焦点,但瑞安娜心底其实还是隐隐有些愉悦,毕竟她也有一些女孩们所惯有的小虚荣。
要真能有个人愿意为自己挺身而战,或许也挺不错的。
随着自己逐渐长大,少女时代即将远去,今后的人生里也许再也不会出现这样一幕了,瑞安娜有些怅然地想。
在她心里并不轻视索尔的孤儿身份,但也从不觉得索尔有什么特别。
不论修格斯战前那番戏言是否代表了索尔他本人的意愿,瑞安娜更愿意把这件事理解为男孩们为了烘托气氛的一个善意玩笑。
就算不是玩笑,瑞安娜也不会放在心上,家族更不可能接纳一个孤儿。
一想到自己的家族,想到和亚格林顿家族的联姻,瑞安娜心里又有些烦躁起来。
倒不是过于挑剔,只是因为那并不是出于自己的选择。
费斯无疑是一个沉稳出色的少年,在修道院完成三年的修学后,他将回到家族接管领地,成为这片领土的实际掌权者。
从大局来看,这种强强联手的发展方针的确切合自己家族今后的利益,可一想到要葬送自我来达成家族的主张,瑞安娜心底还是有些消沉。
——————
贫民区这半段主街道远没有北区那边热闹,街道两边只有零星灯火在黑暗里无力的闪烁,行人也很稀落。
走出修道院正门的费斯沿着街道缓缓踱步,侍卫沃伦默默跟随在他身侧。
“你应该多出去走走,沃伦,不必时刻待在我身边。”费斯突然开口说道。
沃伦脚步一顿,落后了两步。
凭借着出众的武技,沃伦从亚格林顿家族大量护卫中的普通一员成为了费斯的贴身侍卫,他很珍惜这个脱离平凡的机会。
不出意外的话,眼前这个自己所追随的少年不久之后将成为这片领地的新主人。
平时除了照顾费斯的安全和起居外沃伦时刻谨守着一个侍卫的本分,只不过两人之间的主从关系一直有些刻板,并不像表面上那样融洽。
而且终日跟随在一个还没有经过成人礼的少年身后,沃伦内心深处对于这种如影随形的护卫工作终究还是有些厌烦。
难道少爷看穿了我的心情,开始对我疏远了?沃伦心里有些黯然。
没有听见沃伦跟上来的脚步,费斯回头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利用时间多去接触一些人,或者在镇上到处走一走看一看,哪怕是看看像索尔这些孤儿之流平常都在黑暗里做些什么,谁在他周围。”
听完费斯的话,沃伦心底皱了皱眉。
就算索尔因为某些际遇表现出了和其他孤儿的不同,沃伦也并不认为这样一个小人物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价值。
他更希望费斯能够多和一些有实力的家族接触,在巩固自己将来权势的同时多学一些实用的管理手腕,好早日承担起一个领主的义务。
“少爷,这种琐事实在不值得耗费您的精力,属下觉得您应该多把视线放在管理领地的学习上,相信那也是领主大人对您的期望。”
沃伦握拳于胸口微微低头说出了自己的劝诫,他话音刚落,费斯冰冷的目光利刃一样直射过来,有如实质。
“我只需要你的忠诚,而不是你的指教。”
沃伦知道自己刚才的话的确有些逾越,但他并没有躲避费斯的目光,仍然保持着自己衷恳的神色。
就这样彼此对视了片刻,费斯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之间过于缺乏交流了。”
“今年秋末我即将十四岁,这是我到灰幕镇的第二年,第一年因为瘟疫和饥荒浪费了太多时间,我不得不回到新镇投入到管理领地的学习中。”
“那的确是我应该做的,却不是我想做的,我真正的愿望是成为一名魔法师。”
费斯的话让沃伦不由地偏了偏目光。
魔法师公会在整个大陆南境设有许多分部,最近的分部位于相邻的另一个领地里,而费斯已经通过其中的魔法学徒试炼并证明了自己具备元素亲和的资质。
这也是费斯在家族里能以次子身份获得领主继承权其中的一个有力原因。
不过魔法师虽然是个令人仰望的职业,但在沃伦看来少爷成为魔法师后不论是躲在阁楼里研究那些古老深奥的符文,还是跑到荒野里去对着怪物扔火球,都是对管理领地毫无助益的。
“这片领地对于整个大陆而言终究只是偏安一隅的乡下,不要只把目光停留在这里,难道你就不想去奥德伦萨看一看?”
费斯这番突然的话语让沃伦的心跳骤然加剧。
他忍不住再次偏过头去仔细凝视着身边这个比自己还矮一个头的少年,这位亚格林顿家族的继承人,不到十四岁的少主人。
正是一个容易让人轻视的年纪。
当自己还在默守成规浑噩度日的时候,想不到他的目光已经看得那么远了。
第39章 直面深渊的勇士
奥德伦萨,黑暗神殿所在地,萨尔维尼亚大陆南境最大的主城,由黑暗议会和魔法师公会共同·执政。
放眼大陆整个南境,那无疑是最大的舞台。
沃伦虽然已介青年,但心底的野望从未熄灭,甚至可以说正处于最炽烈的阶段。
如果命运无力改变,就在这片领地里默然终老,沃伦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但如果有可能,谁不想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观察了沃伦的神色后,费斯重新将视线投向光影纷乱的街面。
“我的哥哥和弟弟们锋芒太盛,在权力的交接上有些过于迫不及待了,老家伙迫于压力不得不把我推出来,这种家族内部的平衡一向让人恶心。”
“现在老家伙五十岁不到,他表面上愿意放开手里的权利,其实只是想树立一个听话的傀儡挡在前排,好让他自己有更多的精力去沉溺于奢华和享乐。”
“就算今后老家伙真的让出了领主的位置,你认为我那些兄弟们私下就没有蠢蠢欲动的心?等我两年后回去,领地里的大多数人肯定早已站好了队不堪任用。”
“我之所以让你去关注一个孤儿,你要明白,意义并不在于这个人或者这件事本身,因为这只是一件可做可不做的小事。”
“切确地说,这只是一种尝试。而我希望今后你能慢慢熟悉这种方式,多接触一些人,多看,多想,然后对哪些人今后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