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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有万分之一的微茫机会,可以把兵材蜕变为一块精金神铁。
七小姐还是赌了,等韩小子回到家中,发现妻儿俱死。
只有炉火未熄,一块巴掌大小,黑沉沉、泛出血色的顶尖兵材躺在其中。
这便是‘赤血精金’的由来,表面纹路如人体的经络气脉,既可以融兵入体,炼为飞剑。
也能够作为胚子,铸造绝世神兵!
天工院的公羊大匠有言,此物似金非金,似铁非铁。
若以其余五金,炼精魄四种,暗合九之极数,可铸成一物,破龙脉之气。
那样兵器被人叫做‘冷不防’,乃匠圣欧阳冶所设计。
曾于七百年前,刺杀成功大业朝炀皇帝。”
纪渊若有所思,坠龙窟藏着龙血精金,是熔炼铸造“冷不防”的必须兵材。
倘若灭圣盟真个存心刺王杀驾,或者阻止圣人功成出关,此物不可或缺。
“紫金山庄的七小姐、韩铁匠合力炼成赤血精金,如今还差五金四魄……十一具肉身鼎炉藏在天京,为的就是这桩大计?”
他心头一突,感觉白含章给出的好处只怕有些烫手。
“坠龙窟还在黄粱县,黑龙台和钦天监都撤了出来,只有县衙的捕快和兵丁看守。
朝廷上下都盯着本宫的一举一动,想做些事,其实不算容易。
眼下,六部与内阁尚且不清楚龙血精金之事。
纪九郎,你若能够拿到小洞天的中枢之灵。
元天纲那半部炼字诀,本宫大可交出。
除此之外,再当东宫欠你一个人情。”
白含章正色说道。
“殿下手底下没有多余的可用之人么?”
纪渊眼睑低垂,似是思考。
太子的人情,分量不可谓不重。
等于有了一道免死金牌,日后哪怕犯了天大的祸事,也能挡上一挡。
“东宫麾下的天骄种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他们名头太响。
飞熊卫的王中道,兵家的姜赢武,刚离开六大真统的白家妹子……
他们早已开辟气海,打磨真罡,如何进得了坠龙窟?
所以,本宫只能寻你办这件差事。
六条气脉的二境积蓄,哪怕遇到冲开换血关的三境高手,也能斗上几个来回。”
白含章却也坦诚,话中没有模糊隐瞒之处。
“好,那臣便去一趟,见识一下上三品的小洞天是个什么模样。”
纪渊只是稍微思忖,很快给出答复。
他心中早有定计,要破换血关,须得灵机纯。
可如今天地末法,杂气流动。
倘若自己冲关之时,未曾摄入纯粹灵机。
岂不是平白降低气血品质,难成上乘异象,损耗潜力。
“猛虎面前无沟壑,该跨过去的关隘,终究躲不掉。”
纪渊低头注视那张残破的舆图,形如一口大瓮,聚阴藏煞。
七百年前大业朝,天降坠龙。
炀皇帝遇刺身亡,龙脉险些崩塌。
这里面会有什么牵连吗?
第二百三十六章 父母双亡,有车有房
身着白蟒飞鱼服的纪渊步出长阳宫,依旧是那个青袍蝙蝠补子的小太监带路。
等他跟白含章谈完坠龙窟牵连出来的那桩大事,天色已经完全暗下。
行经永和宫,穿过廊道,登上白玉长阶,走了一阵子。
隐约可以看到高耸如岳的皇城内廷,只有一线深红的余光照耀。
甲士、宫人、宦官,渺小如蚂蚁,行走于其中。
“同行五人,我这边是一名钦天监的练气士,一名用于压阵的换血三境大高手。
任由选的话,晋兰舟和秦无垢就挺不错,
大家都有些交情,放得下心,也符合进入坠龙窟的条件。
至于剩下两人,由东宫定夺,与我倒没什么干系。”
纪渊不紧不慢踏入一条甬道,地上铺着长条青金砖,光洁平整。
两旁是丈高的城墙,偶能见到寒光闪动,那是一架架床弩居高临下。
按照外臣入宫的规矩,他见过太子之后就应该离开才对。
但白含章临了却说,皇后娘娘在西宫暖阁设宴款待。
而且开了金口,钦点纪渊出席,这才留了下来。
“纪百户,许你暖阁用宴,可是天大的荣宠。
寻常时节,外边的国公爷与外戚都见不着娘娘一面。”
青袍小太监带着过了甬道,一边往前走,一边嘱咐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虽然说大景这一朝已经废除许多繁文缛节,但是有些规矩该守还是要守。
太子殿下是个宽宏性子,皇后娘娘也甚为大气,可西宫的一众女官却不好怠慢。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座偌大的后宫,并非由身子每况愈下的洛皇后统率。
那些杂事、琐事的处理,大半都是两位尚宫、尚仪亲自负责。
许多娘家没什么势力的妃子,反而要小心应对着,生怕得罪了。
“皇后为什么要见我……”
纪渊没有把小太监的言语放在心上,心中萦绕几分疑惑。
他一个正六品百户,按理说没资格入内廷,更不可能入席赴宴。
这是北镇抚司的敖指挥使都难有的待遇。
“从白含章那古怪的神色,估计不是什么大事,但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事。”
纪渊腰杆挺得笔直,恍如大枪刺天。
不卑不亢跟着小太监进到暖阁,直接上到二楼。
内里极为宽敞,粗大油烛照得满室通亮。
另有几张山水屏风好似幕布,隔开视线。
又有半透明的纱幔垂落,营造幽深之感。
七八位姿容中上的宫女款款而行,身姿娉婷。
她们手中提着花灯,眉眼如画,举止端庄,随时恭候吩咐。
一时之间,彷如误入花丛,叫人生出目不暇接的美好感觉。
“此子倒有些气魄,完全不像是没见过大场面的泥腿子。”
“妹妹说话却有些无礼了,人家乃正经的辽东军户,
如今升了百户,日后前程风光,不比京城的将种勋贵差哩。”
“姐姐这般维护,莫非已经相中了?
我看这位纪九郎剑眉星目,龙行虎步,
虽然年岁小,但身子硬朗,姐姐未必吃得住,
还是让妹妹试一试,看能否把握得住……”
“你这骚蹄子满嘴荤话,哪有半点皇族气象,
也不怕叫顾尚宫听见,罚你抄写《女德》。”
“……”
纪渊淡然自若的气度与姿态,迅速引来不少打量的目光。
毕竟内廷重地,除了皇族中人有资格恣意飞扬。
谁不是战战兢兢,平白矮三分?
区区一个百户,却顾盼从容,自然颇为扎眼。
“大师,这是什么阵仗?”
来到暖阁之前,纪渊习惯性做了诸多设想。
比如皇后娘娘大摆鸿门宴,想替太子收服自己。
亦或者是当娘的偏心老幺,有心为燕王拉拢人才。
再就是凉国公勾结外戚告状,所以弄个下马威,好生敲打。
但……
就目前的气氛而言。
显然有些不对劲。
那纱幔之后,分明是一道道曼妙人影。
她们各自跪坐,交头接耳,时不时传来悦耳娇笑。
数扇打开的屏风间隙,亦有神色不同的目光扫过。
主要集中在五官脸孔、腰腹,甚至下身。
纪渊五感敏锐,如何察觉不了。
当下心头一惊,想起上辈子看过的相亲节目。
待会儿,该不会还有吹灭烛火表示放弃的环节吧?
自己作为父母双亡,有车有房有编制的潜力股,兴许能留下几盏?
“洛施主听说你年少有为,又是大名府的风云人物,所以起了兴致,要见上一见。
正巧,几位公主、郡主都来西宫看望皇后娘娘,凑到一起了。”
杀生僧语气平静,好似置身事外。
凭他对自家徒弟的了解,什么驸马、郡马的皇亲名头,还不如一门上乘武功能够打动人心。
至于那些公主、郡主,也未必瞧得上性情桀骜,不会花言巧语讨好女子的九郎。
问题不大。
“啊……这。”
纪渊感到错愕,转而问道:
“大师,公主、郡主择婿,难道不看家世、不重门第吗?
再者,天京城内众多将种勋贵,这种‘天大的好事’没道理砸在我的脑袋上吧?”
况且,
我才年仅十五,
那些公主、郡主果真下得了狠手?
杀生僧低声解释道:
“景朝与历代不同。
你也不想想圣人是什么出身?皇后又是什么家世?
莫非忘了,大诰中有言,凡天子、亲王之后,妃、宫嫔,慎选庶民良家女而聘之。”
纪渊愣了一下,又道:
“大师,不瞒你说,我早已心向佛门,无意人世间的情爱纠缠。
你等下可不能见死不救,定要带我脱离这方苦海。”
杀生僧嘴角一抽,心想道:
“九郎真个滑头,这时候言之凿凿,将自己当成佛门中人。
往常看会儿经书都要打瞌睡,没甚兴趣。”
没等这一老一小悄悄话说完,暖阁之内响起玉磬之音。
隔着重重纱幔的洛皇后,端庄坐在龙凤大榻上,安静地注视过来。
一旁衣着式样不同的女官似是会意,轻声道:
“北镇抚司百户纪渊,且走近一些。”
纪渊放下送到嘴边的茶杯,昂首阔步行了十步,立足于暖阁中央。
略一拱手,振声道:
“见过皇后娘娘。”
白蟒飞鱼,少年英姿,顷刻勾得纱幔之后的窈窕身影浮动起来。
“这弟弟好生威风,整合我的意……”
“呸,一看就是个阳刚烈性,正应该配姐姐这样的柔情似水。”
“好不要脸,你快大出十岁,做人家婶婶还差不多,还姐姐。”
“……”
纪渊朗声落下,室内烛火依旧,未见一盏灭掉。
坐在后面的杀生僧眉头一皱,感到有些不妙。
景朝的这些公主、郡主,难道换了口味?
不喜欢诗书气自华的儒生公子,改成九郎这种鹰视狼顾的英武少年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凰栖梧桐,不喜少女
杀生僧感知何其敏锐,迅速察觉自家徒弟甫一亮相。
便如磁石也似,牢牢吸引纱幔背后的数道目光。
“老衲分明记得早些时候入宫说法,那些公主、郡主都偏爱白面书生,儒门中人。
这才过去十几年,怎么口味就变了?”
老和尚暗道不好,九郎若是做了驸马、郡马。
继承皇觉寺隐脉衣钵传承,岂不是彻底没戏了?
“果真是年少有为,恣意飞扬。
难怪太子时常提及,对你欣赏有加。”
龙凤大榻上的洛皇后眸光合动,显得颇为满意。
乍看之下,这位北镇抚司的年轻百户。
眉锋如刀,目光锐烈,格外有神。
但这只是表象,仔细端详片刻。
又会发觉内里沉着,颇有静水流深之意。
仅这份气度就不知道胜过天京城内,多少博名求功的将种勋贵。
“臣谢过皇后娘娘。”
纪渊神色坦然,再次拱手道。
他头顶三寸之处,浓烈气数剧烈涌动。
每一次他遇见命格显贵之人,就会出现这样的征兆。
之前与白含章相见,【武曲骑龙】命格被牢牢压制住。
直到晋升【脚踏七星】命格,方才不受影响。
皇天道图轻轻抖动,映照洛皇后。
只见大片的金紫光泽,煌煌辉耀,似大日猛然喷薄。
【洛琼英】
【命格:凰栖梧桐】
【命数:月德贵人(金)、一国之母(金)
红鸾天喜(紫)、旺夫成龙(紫)、旺子成龙(紫)、永结同心(紫)
少病少灾(青)、金生丽水(青)、刺绣精巧(青)、明珠垂泪(白)、油尽灯枯(灰)】
【吉神:五彩丹鸟】
“皇后娘娘竟然是罕见的月德命,难怪了。
夫也成龙,子也成龙,实乃贵中之贵!”
纪渊眼中掠过恍然之色。
经过一番苦心钻研,他对命理也算颇为了解。
月德乃太阴之相,主福分深厚。
若是与天德相合同会,就等于日月照临。
气运之强,气数之盛,几乎不可限量。
如果被女命得之,多为显赫无比。
主生贵子,利产无凶。
但最怕凶煞冲克,不可近邪祟阴秽。
“只是金紫气运之间,掺杂一缕极为顽固的浓郁死气。
似乌云盖顶,挥之不去。”
纪渊眼皮轻轻一跳,感觉这位洛皇后只怕命不久矣。
“有些不合常理,月德贵人往往长寿善终才对。
况且,宫中延寿续命的珍奇药草、大丹不少。
没道理会呈现出油尽灯枯,甚至难以扭转的衰败迹象。”
清脆悦耳的玉磬,再次敲击两下。
洛皇后柔声道:
“给纪九郎赐座。”
立刻有宫女搬来一个厚实软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