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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功谎报,杀良冒功,这些事又有多稀松平常?
我父亲当兵吃饷的时候,一颗响马的脑袋,能去上官帐中换五袋米、十斤肉。
然后,再由那些勋贵将种拿去,平步青云挣功名!
再狠辣点,屠个把村子买个游击将军,只怕也不难吧?
尔等边将,猛于天灾,恶于厉鬼!
还好意思说什么凡事留一线?去你娘的!”
始终面无表情的纪渊,眸中沉浮着早年的冰冷风霜。
“嘭”的一下,衣角翻飞间,他重重一脚踹在压伏跪地的董敬瑭胸口。
将其踢得翻滚几圈,大口喷出鲜血!
“好教你这样的货色知道,本官来辽东只办一件事。
不管白山黑水有多险恶,都要趟出一个宽又阔的通天大道!”
此言一出,声若雷霆!
聚拢的地运、凝练的天运,宛若滚滚大潮齐齐涌来,冲向那袭大红蟒袍!
“纪先生……从这一刻开始,才算真正的宰执一地,巡狩辽东。”
凉亭里头的小病已不清楚发生何事,但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点漆眸子,倒映出难以言喻的磅礴气运。
好似浩瀚汪洋起伏澎湃,承载着那条高亢长吟的金色天龙!
四爪飞扬,武运滔天!
……
……
“嗯?”
离开昙州,行于官道的裴东升,忽地回首望向天边。
“是谁凝聚天地大运?被我锁住的龙穴脉络,刚才竟然巨震,险些挣脱三山镇压!
霸王卸甲,财智双绝,权压天下!
这谶言从那座百世经纶流出,绝不会错,理所当应当落在侯爷身上才对!”
第五百三十六章 奇士与血神相争,两道恩赐命数
裴东升从那顶软轿里头走出来,举目远望昙州城方向。
明亮如星的双眸闪烁,好似倒映出无数流光。
只见玄黄二色的天地大运,好似滂沱暴雨肆意倾泻,汇聚成为一挂浩瀚江河!
纵使相隔数百里,亦能遥遥看得分明!
“真是古怪!按理来说不应该如此,靖州、昙州,哪有什么名山大川,岂能凝聚这么浓厚的地运?!”
裴东升掐指算动,冥冥虚空如走马观花,飞快掠过诸多大道轨迹变化。
肉眼都无法悉数捕捉,只能瞧见几抹残影。
人杰地灵这四字,放在风水一脉,得反过来说才对。
精通堪舆的相师通常认为,唯有地灵,方能源源不断产出人杰!
盖因山势藏风聚水,孕育充沛灵秀,宛若一口聚运盆,点点滴滴收拢地气、财气、贵气。
要知道,靖州、昙州,皆无名山,更无形胜之处。
拿什么凝聚吞纳四方地运?!
“难不成庞钧把差事办砸了?”
裴东升眉头紧皱,他本来是一介酸腐的刀笔小吏,痴迷于风水相术及鬼神之说。
屡屡碰壁,落得穷困潦倒,跟乞丐同吃同住。
若无意外,大抵就这样了此残生。
谁能想得到际遇玄奇,裴东升于一棵老歪脖子树下,打算上吊的时候,正巧遇见昏倒路旁的锦衣老者。
他不仅没起善心,反而生出歹念,动手扒掉那身能卖几两银子的衣物。
结果回到落脚的破庙,又被乞丐毒打一顿,抢走意外的收获。
他奋力抵抗之时,撕下大块布料,其中夹着一张似金非金,好像人皮纸的神秘经文。
上面所记载的内容,并非绝世神功,亦或者前朝宝库。
而是一门名为“万会人元”的风水奇术!
可以点石成金,移气换运,化腐朽为神奇!
裴东升大喜过望,他本就拜过方外人做师傅,对于堪舆略有所知。
立刻返回家中,迁移父母所葬之地,换成“望子成龙”的风水格局。
随后又主动改掉名姓,替自己嫁祸霉气,转来好运。
施展种种手段,于人前显圣,积攒声望与富贵,最终进到定扬侯府!
“万会人元是扶龙庭的奇术!圣人在世,我不敢有此大逆念头!
但扶保一个封王裂土、世袭罔替的豪族门阀,应当不难!”
裴东升信心满满,那张被他贴身收藏的神秘经文,如有灵性一般,有问必答,无所不至。
追溯来历,此物乃是一宗名为“百世经纶”的重器,所撕下来的残篇。
不知为何化为人皮纸,用于记载风水奇术!
“我曾数次问过,辽东何人为王?
每次得到的回答,皆是郭铉的生辰八字!
怎么如今半道杀出一个凝聚天地大运的煞星?!”
裴东升暂时还不知道前因后果,更没有猜到纪渊的头上。
“奇哉怪也!不过真龙宝穴孕育神髓,霸王卸甲三穴齐填!
大道残缺,最忌讳满盈之相,生出几分微不足道的变数,倒也正常!”
他面向昙州方向,催动万会人元炼成的慧心神瞳,并未瞧出任何端倪。
随后又抬手捂住心口,沉声询问贴肉放置的人皮纸:
“经文先生,经文先生,敢问辽东为王者,可有变化?”
片刻后,裴东升感到烧红烙铁似的炙热滚烫。
强忍着这种渐成习惯的痛楚,他扯开衣袍,低头一看,烤熟似的肌体上,浮现出歪歪扭扭的生辰八字。
仍是郭铉!
“风水宝穴有真、伪之分,就像陵寝墓穴,亦有虚、实之变。
这时候出现一个凝聚天地大运的‘外人’,倒也不全是坏事,能为侯爷遮挡钦天监的窥探目光!
就像陈洪基、张久石他们,给圣人作嫁衣裳一样!
万千潜龙争大运,方能养出真天命!”
经过几次确认,裴东升总算放下心。
不再深究那股玄黄二色的天地大运,其源头在何处。
他摇了摇头,复又回到软轿内,那张缝于皮肉的神秘经文,闪烁着幽暗光芒。
如蚯蚓也似,徐徐拱动,重新扭曲变化成另一人的生辰八字。
……
……
莽山绝巅,玄黄二色如若浓云铺天盖地,齐齐涌向那袭大红蟒袍。
纪渊眸光开合,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显得越发沉凝厚实。
五脏神庭陡然一震,凝练出玄奥无比的五色符箓。
将这份天地馈赠而来的“运”与“气”,悉数吞纳入体!
“我用五条灵根山脉温养法器也似,覆盖笼罩巍峨大岳,将其寸寸拔高,凝聚磅礴地运!
这倒没什么差错,只不过天运来得莫名其妙……”
纪渊仔细感悟,发现条条缕缕的玄色气流,竟是被万千生灵的愿力引动。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众望所归,人心所向……这便是人道皇朝统摄万方的根底。
地运由山水蕴养,天运却需人心汇聚!”
被天地大运笼罩包裹的纪渊立于山巅,颗颗念头宛若勤勤擦拭的明镜,任由世事变幻,留不下任何痕迹。
他的心与神好像乘风而起,不断地向上攀升。
靖州、昙州的山川走势、河流水脉、村庄郡县,皆如掌上观纹,倒映眼中!
好像神灵垂眸,冷眼俯瞰人间!
善恶监察,审视寰宇!
“受天地大运之垂青,与我之前请神坐镇命格的感觉类似。
人心所向,众望所归,就等于用香火愿力塑金身,登神位。
这恐怕便是圣人册封天下城隍的真正原因。”
纪渊仔细体悟,隐有所得。
紧接着,皇天道图抖动如浪,震荡万千霞光,显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玄奥道文——
【忠诚的血神天选】
【你渡过一次危难的劫数,并且攫取最终的胜利】
【其骁勇之斗志、悍烈之心气,深受血神的赞赏】
【如若选择晋升‘圣子’序列,皈依于黄铜王座】
【你将获得一次盛大的恩赐】
【凝聚为赤色命数】
【滴血重生(赤)】
……
……
【多智的奇士行者】
【你破坏掉同序列的天选布局,并且归纳数量众多的大道变数】
【其料事如神的谋划,后发制人的手段,深受奇士的垂青】
【如若选择直接晋升“圣子”序列,皈依于玄牝之门】
【你将获得一次盛大的恩赐】
【凝聚为赤色命数】
【宇内智者(赤)】
第五百三十七章 掌律圣子,大道权柄
血神,奇士。
两大序列,皆可晋升圣子。
纪渊微微一愣,莫名想起前世那个很有名的问题。
两座高等学府摆在面前,该怎么选?
此时此刻,他的心与神超然物外,仔细感受天地大运的垂青加身。
身与意承托五脏神庭,如同长鲸吸水吞纳灵机。
唯有冥冥那点真性,徐徐沉入震荡不已的皇天道图。
借由荡漾的光华,捕捉到宛若实质的晦涩气机。
纪渊窥见两幕不同的奇异景象。
左边是,屠杀无数生灵所筑成的庞大京观。
好像乱葬岗上,土馒头也似的坟包一样。
放眼望去,根本望不到尽头。
殷红血海汹涌澎湃,好似万川东流,汇聚于那方充塞天地的黄铜王座!
右边则是,层层叠叠、纵横交织,宛若迷城也似的错乱之地。
铺天盖地的鸟群,宛若大片乌紫色的磅礴云霞,穿行于破碎散落的诸天寰宇。
其尽头是一座伟岸门户,横亘于茫茫虚空,内藏近乎无穷尽的禁忌秘闻。
“必须做出选择?难道不能全都要?!
我这么忠心赤诚的一个人,哪能只信一尊神?”
纪渊凝神注视着【滴血重生】与【宇内智者】这两道赤色命数,皆是颇为心动。
要知道,四神序列从下至上。
越是位阶高深,所得恩赐与祝福就越丰厚。
如那门徒,献上十份的祭品或者好物。
也许只能接受一成不到的寻常馈赠。
只有随着位阶往上晋升,每一次敬拜献祭。
所收获的恩赐与祝福,方才会愈发符合心意。
直至抵达“圣子”这一层次,便等同于成为域外四尊的“掌律”。
执拿所皈依至尊的部分大道权柄,代替祂们行走于诸界寰宇,实行完成某一道降下圣谕。
比如天运子。
从大宗师跌堕境界,失去肉壳与七魄,还能破而后立。
这种奇事可谓闻所未闻,传扬出去足以震惊无数人。
可那位灭圣盟右护法,却是轻易做到。
所依仗的,便是奇士所赐下的大道权柄!
【滴血重生(赤)】:【以气引神,以神成象,举手投足,可以翻江倒海,一念之间,吼落星辰。得此命数加持,天地元气、日月精华、星辰罡煞,皆如火炭铜铁,熔炼于血肉当中,炼成最为纯粹的生机命元,纵然遭受大劫,身躯粉碎,亦能如太古凰鸟一般,通过精血浴火重生。】
【宇内智者(赤)】:【常言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天道有缺,故而卦不可算尽,水不能满盈。得此命数加持,心与神、身和意,将跟虚空混同如一,从而遮掩天机测算,形成莫可名状之景象,越是才智过人,越容易受其影响,削弱自身气数命势。】
“一个可以保命,险死求生;
一个合乎虚空,超脱天机。
都能派得上大用场!”
纪渊眸光闪烁,强行按下皇天道图的剧烈动荡。
很显然,他并不打算立刻做出决定。
凝聚天地大运的心与神、承托五脏神庭的身和意,悉数回到肉壳。
从那种神灵俯瞰人间的玄妙状态,逐渐脱离出来。
“念在你束手就擒,未曾负隅顽抗的份上。
本官只穿你的琵琶骨,扣押于牢狱,好等定扬侯来领人。”
纪渊衣袍猎猎,眸光低垂,冷眼扫过神色委顿的董敬瑭。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那是对付势均力敌的强手。
这头凶名在外的辽东恶虎,如今与自个儿隔着难以抹平的天堑鸿沟。
没了锋利的爪牙,与大猫无异,再难龇牙咧嘴,逞强斗狠。
“你要明白一点,这不是与定扬侯府打擂台!
你在与辽东府州的所有边将为敌!”
董敬瑭胸口往内塌陷,强横筋骨几欲断折。
纪渊那脚势大力沉,险些把他开辟的气海震成粉碎。
深厚真罡肆虐冲击肌体,使得浮现出皲裂也似的痕迹。
这位辽东参将艰难地爬起身,抬头望向那袭大红蟒袍,声嘶力竭道:
“贺兰关若被破,百蛮长驱直入!
到时候,纪九郎,你万死莫赎!
这份泼天的大罪,你担得起吗?!”
纪渊充耳不闻,无动于衷道:
“守不守得住辽东,拦不拦得下穆如寒槊,自有我去操心,与你无关。
定扬侯若真是定海神针,掖庭九姓就不该遍布关内!
郭铉若真忠于朝廷,无愧于心,他就不会做出那样大逆不道之举!
一个连救命恩人都难放过、下狠手的奸贼枭杰,能够指望他于天倾之时,挽狂澜于既倒?”
董敬瑭面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