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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沙发是可以放平成床的,所以空间还算大。
一次两次,我倒也就习惯。
那时候的阿敏,在我们的小团体里名声不小。
我们都叫他“少年阿敏”。
他头发有些自然卷,喜欢打篮球,常年T恤跑鞋,颇有些痞帅的意思。
高中的时候,并未展露峥嵘,乃被朋友挖墙脚的败犬。
可等到大学时期,便开始神采飞扬。
大二时期,以成功留宿女生寝室一举震动我们的小团体。
后来更是万军从中,赢得班级上最漂亮的XJ姑娘芳心闻名。
我见过一次,生日聚会上,颇有些像如今的迪丽热巴。
只不过年轻人的感情,就像月初发的工资,总是挥霍的很快。
后来阿敏又陆陆续续谈过数位,其中包括公司部门大他五岁的女组长、环境学院的四川妹纸、网络奔现的江西姑娘、家住长沙且有八套房,但父亲生意不太干净的白富美。
这也是他少年阿敏的外号由来。
每每谈及最后一个,阿敏总是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我要是答应当上门女婿,路虎都开上了。”
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
我那时候仍旧一边稳定工作,一边抽空摸鱼码字,赚点让自己外卖自由的稿费。
生活还算岁月静好。
一切转折大概从我生病离开长沙开始。
没过多久,阿敏、阿慧、阿德,相继都回到老家。
网吧,是我们最常相见的地方。
我们成了那种人均月入过万,甚至十万的互联网,不怎么关注的十八线青年。
我养病恢复了一段时间,继续工作,继续码字。
阿敏仍旧忙于跟女朋友分分合合,以及一次次冲分大师失败告终。
他好像不愿意接受,年纪大了,操作下滑的事实。
就像不愿意接受,那份自己不太喜欢的工作。
某天,阿敏约我们一起吃饭。
说他要离开老家了,带着女朋友去广州闯荡。
我后来有听人说。
是因为他女朋友家里开口索要十五万的彩礼。
十八线城市平均月薪两千,他当时一个月也就四千不到。
再怎么奋斗,恐怕也很难攒够,更何况,家里还有个上初中的弟弟。
那天我们吃完饭,走在沿江风光带,坐在石头栏杆上。
一如高中。
背后是灯火绚烂的南方大厦。
脚下是奔流不息的湘江。
但每个人聊的,已经不再是前不久拿了五杀、某个英雄如何出装、以及今年LPL必然能够抗韩成功。
都变成了现在房价真几把高、某某某前几天提车了、以及回忆以前。
我们聊到很晚。
各自散去。
大概是三四个月后。
阿敏满身疲惫的回老家了。
他在广州过得并不好。
十八线青年学历平平又没有过硬的专业技能,之前从事的也无非都是销售、客服等大众岗位。
去往陌生的大城市,当然举步维艰。
租房子,加班,应酬,喝酒……一切都需要适应。
我再次见到阿敏,是在很久都没去的ktv。
大学之后,偷偷带熟食饮料,然后去唱k就不再是我们的娱乐活动了。
我来得比较晚,到的时候阿敏已经喝得有些醉了。
他正在唱萧敬腾的《会痛的石头》。
声嘶力竭。
我坐过去还没说话,他眼睛就已经红了。
彼此都是很熟的兄弟,阿敏没有那么多顾忌,开始哭着聊他在广州吃过的苦。
他说跟女朋友租在城中村,没有太多社会经验被坑,墙皮每天都脱,下雨的时候还会漏雨,跟房东提意见却没有反馈。
为了省钱学做饭,但总是翻车,组里业绩压力很大,每天都要喝酒,经常跟女朋友吵架……
零零总总,鸡毛蒜皮。
最后,他趴在我肩膀,一把鼻涕一把泪,把我前两天刚在淘宝上买的凡客T恤弄得皱巴巴。
他说跟女朋友分手了,他每天出去上班,然后女朋友在家找工作,结果没一个月就搬离出租屋了。
因为当时打王者处了个cp。
主管还把他本该拿到的八千块提成,扣成只有一千二不到。
我不知道怎么样安慰。
只能说,会慢慢好起来的。
阿敏沉沦了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我每次下班路过那家常去的网吧。
总能看到他。
这时候的阿敏。
已经不复以前的意气风发了。
胡子拉碴,打篮球时的精瘦肌肉,慢慢变成些久坐不运动的肚腩。
岁月就这样一点点往前走。
差不多一年左右。
阿敏终于开始重新找工作。
令他振作的,是他家终于拆迁,按人头分了四套房子。
这让阿敏精神焕发,开始敢于畅想以后。
我回到老家上班码字,独自住在小学读书的老旧小区。
他当时上班的公司离我家很近,所以我让他搬到我家,可以省去通勤的时间。
阿敏很快就拎包入住,他打算攒钱组一台电脑,能够带得动lol就行。
我们小团体都是端游成员,且都不具备欣赏3a大作的审美。
可阿敏的倒霉远未结束,某天他正跟我一起打极地。
突然接到电话,脸色煞白像是傻了。
急匆匆出门,直到半夜才回来。
他最近谈的那位活泼开朗的女朋友,家里发生火灾。
母女都没抢救过来。
我仍然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阿敏失魂落魄回到房间。
晚上爆肝的时候,我能听到传来的哭声。
过了很长的时间阿敏才恢复过来,几乎每一夜,他都会跟我说,他本来打算怎么装修房子,怎么求婚。
也几乎每一夜,我都能听到房间里的哭声。
那段时间,阿敏的自然卷,生出很多白头发。
跳过两年左右,我码字开始有些起色。
常常跟朋友约着去电竞酒店,去水库钓鱼,以及给阿敏介绍对象。
不过他始终再没谈过。
人生最大的近段目标,从装修房子,变成自己攒钱买一辆领克03。
阿敏已经不再自信,每次家里让他去相亲,也是屡屡受挫。
给我看的聊天记录里,完全失去那种幽默有趣的风采。
我那天吃饭,突然说,以前的你,绝对不会问“明天有时间吗?可以出来看个电影”的低段位话。
你以前教我,追女生的时候别让她选择,要直接给她选项。
阿敏挠头一笑,沉默扒饭。
直到晚上临睡觉之前,他才说了一句。
我月薪四千五,如果约她去看电影的话,买两杯奶茶就三十了,两桶爆米花也差不多,看完如果再去弄点小吃,吃个晚饭,两三百可能就没了。
我想攒钱买车,暂时不想谈恋爱。
我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然后,就到了昨天。
阿敏六点半下班,我稍微早一点。
一般我会在六点发微信,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如果回来的话,我就会去附近的超市买菜再囤点饮料。
晚饭自己做,阿敏负责洗碗。
他最近生活颇为规律,洗完碗打几把游戏,就开始在瑜伽垫上做半小时的有氧运动,说要重回巅峰。
六点发消息没回。
我以为他去上网了。
九点的时候。
我正码字,用的无线鼠标没电了。
于是打算叫阿敏回来给我带五号电池。
然后电话没接。
我隐隐觉得不对劲。
再打电话给经常跟阿敏一起上网的阿慧。
结果说没在网吧。
几番打听。
才知道早上的时候。
阿敏所在的公司从事灰产已经被一锅端了。
我当时突然想起。
阿敏面试成功的时候。
我给他说的那句话。
人倒霉的时候走夜路,很容易撞鬼的。
咱们这些年,就没走过运,要不要再考虑下?
阿敏苦笑着说,老家想找个四千以上的工作,太难了。
再者,我只是个客服,又不去销售部,不参与那些事的,应该没什么吧。
最后的话音,带着些不确信。
忙活到十点,我通过朋友的关系,大致知道阿敏的处境。
然后去他家通知了父母。
他爸妈听到要留个案底的时候,泣不成声。
我依旧无法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再待了半小时左右。
等忙完这一切,走路回家。
进门之后,我突然很想抽一支烟。
但家里从小管得很严。
不许抽烟,不许嚼槟榔,不许夜不归宿。
三大纪律,不容触犯。
我曾经跟朋友唱k到十二点半,然后被我爸罚跪在门外。
至今记忆犹新。
没有烟,我只能坐在电脑面前,通过这一篇长长的假条,抒发内心复杂的情绪。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阿敏落到如今的境地,但我环顾四周,身边的朋友似乎都大差不差。
他们花呗、借呗、白条……多有负债,也都面临结婚困难,彩礼高昂等诸多问题。
年前,甚至有个朋友见家长,定三金,都是临时找我凑的钱。
稍微好些的,也是三十年的房贷,以及各种鸡毛蒜皮的家庭争吵。
曾经与职业选手打过网吧赛,且取得第二名成绩的阿慧。
那天约我出来吃饭,散场之后,我们坐在车库里面聊了两个小时。
我说,你不再上去,我今晚上就要在你家过夜了。
他说,那等我抽支烟。
……
……
这就是我要分享的,离谱至极又有些可笑与可悲的真实故事。
晚安。
第五百五十五章 六道轮回,汝当皈依
那张人皮纸轻轻抖动,上下弯成对折,好似作揖一样。
随后,一笔一划,歪歪扭扭的字迹再次显现。
好似初学写字的稚子孩童,若非道韵流转,气机交织。
可凭灵觉辨认判断,纪渊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拜见老爷?纪某何德何能,当你这件半道器本源真灵的老爷。”
对于这张人皮纸投奔而来,他也感到有些意外。
心神沉下,勾动皇天道图映照过去,华光荡漾朦胧如雾。
【百世经纶(本源真灵)】
【原本为缔造六道轮回,镇压十类万众业力因果之用。由于不为人知的变故与波折,被奇士化身万变魔君卷走。本源真灵化为法纸脱落,坠于凡尘,叫风水一脉所得。
其能够记述诸界寰宇所有发生过的大道轨迹,得之通晓古今,却也早夭寿短,且死得莫名。】
纪渊眼皮轻轻跳动,眸光扫过“百世经纶”那四个字,心头不由地就是一紧。
再见到“万变魔君”、“奇士化身”,面色更加有些凝重。
但凡跟四神牵扯上关系的物件,充满诱惑的好处背后,必然标注着所要付出的代价。
只不过,他没想到看似稀松平常的人皮纸,来头竟会这么大?
佛、道两教,都曾意图染指过“轮回之道”,分薄阴司的权柄。
前者缔造六道轮回,开三善三恶,依照业力因果,拟定十类万众的来世投胎。
后者敬拜夜判阴、昼断阳的泰山府君,演化幽冥之界。
这才有寰宇生灵身死之后,魂归泰山,魄游太虚的古老传说。
只不过,无论是六道轮回,亦或者泰山府君。
所掌握的大道权柄,都要远逊色于阴司。
就好比进贡称臣的一方小国,跟威压四海的浩瀚皇朝之间的差别。
“老爷功德泼天,金光覆体,俨然有大气运。
莫说是小的,即便灵山上的菩萨、罗汉见了,也得作揖行礼。
日后迟早能做莲台上,享用众生供奉的香火。”
那张人皮纸抖落两下,像极了高门大户有眼力见的机灵小厮,弯着腰给自家主子阿谀献媚。
纪渊眉锋一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此物好歹也是百世经纶的本源真灵,怎么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换作修行昌盛的上古时代,这样一尊足以镇压山门的道器,得被当成祖宗供起来。
“我那条【功德】命数只有青色,不至于让这张人皮纸死心塌地认主才对。”
纪渊眸光闪动,他隐约感觉百世经纶的本源真灵。
并非出于命数、气运而投怀送抱,另外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冥冥中的那抹灵觉忽闪忽现,却又难以把握。
好似半只脚坠入虚空,其身悬而未决。
“佛门【世尊】炼制的重器,为何会被奇士化身万变魔君卷走?”
纪渊屈指叩击大案,出声询问道。
“老爷,所答所问,皆有代价。
哪怕小的知道,也无法直接解惑。”
那张人皮纸蜷缩成团,滚来滚去。
宛若眉头紧皱,烦恼无比。
最后缓慢舒展开来,显出歪斜字迹:
“因为人生一念,大道便知。
欲求天机轨迹,那就要承受相应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