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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二爷动手清理,一个也不能放过!”
余东来深吸了一口气,似是食欲大开,应承道:
“连续换了两尊鼎炉,元气大伤,正需血食补充。”
扈霆推门出去,冷风扑面如刀刮骨。
他紧了紧裘皮大衣,络腮胡子凑上前打听:
“七爷,那狗官啥时候才走?
快过冬嘞,我还想着进山几趟,挣点过年节的银子。”
扈霆一边走一边道:
“快了、快了,北镇抚司的百户一走,咱们都能继续过好日子。”
……
……
深夜,戌时过半。
纪渊去了一趟库房空手而归,回到县衙用过晚饭。
还未歇息躺下,负责抄家诸事的李严便敲门进到厢房。
“风水气穴?余家派人过来?”
纪渊眉头微拧,略微有些费解。
“抄捡三家,按照育婴堂门外的功德碑排名。
扈家最重,曾家次之,余家相对而言比较轻。
他们怕个什么?这么急着行贿?”
李严双手抱拳,摇头道:
“属下不知。余家的说辞是,正巧家中有一口风水气穴,能够助人修行,极有裨益。
想请百户大人过府一叙,试用之。”
纪渊眸光闪烁,【武曲骑龙】的命格动荡。
头顶那团五色祥云垂落光华,使他冥冥当中觉察出一丝异常。
“忽然心神不宁……定是有些古怪。
没想到率先坐不住的,不是扈家、曾家,而是余家!”
李严按住腰刀,沉声道:
“据说不止请了百户大人,还有东、西城兵马司的指挥,
玄武卫的石擒虎,以及扈霆、扈正,曾家……
万年县被围了五六天,各个都提心吊胆。
我估摸着,余夫人应当是想把几方拉到一起坐下来,拟个章程,安抚人心。”
纪渊不置可否,思忖片刻道:
“人家盛情相邀,自是不好拒绝。
育婴堂那桩案子,黑龙台查出一些眉目,扈、曾、余三家,快要抄捡干净。
确实该到了结的时候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孤女,寡母,暗香盈袖
两日光景一晃而过,纪渊始终待在县衙后堂。
一是潜心修持,争取凝聚第三条气脉。
二是翻看本地县志,以及诸多卷宗。
对于万年县的汹涌暗流,表现得并不在乎。
“人牙子贩卖孩童……
扈家、曾家收养……
县衙、捕快提供庇护,
由此形成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
使得育婴堂长久存在,却始终无人敢于上报,酿成悲剧。”
纪渊思绪浮动,他顺藤摸瓜连续抓了十几人。
由此拔出萝卜带着泥,前后牵扯到上百条性命的巨大干系。
其中既有本地的泼皮恶霸,还有天京城的三四个帮派。
至于炼出的大丹,最终流向何处,目前尚且未知。
但考虑到太医局产量有限,大名府那么多将种勋贵、世家门阀,应该不愁没有买家。
“好一笔大生意!
难怪扈家、曾家,再拖上一个余家,
宁愿拿出十万两的财货,也要掩盖后续。
这是一桩窝案,后头怕是坐着来头更大的权贵。
借血肉炼大丹……按照景律,要被五马分尸,暴晒三日。”
纪渊眸光闪动,他把这些猜测总结,写成公文准备呈交上去。
想要打黑除恶,扫清国之蛀虫,必须得到上头支持。
否则,很容易就被当成炮灰、弃子给牺牲掉。
“程千户、还有敖指挥使,态度都很明确,彻查。”
纪渊独占抄家之权,把兵马司排除在外。
若没有上官压住,罗猛、方谦之流未必会这么安分。
“今日就能了结。”
纪渊呼出一口气,起身步出门外。
如今的万年县,就像一锅烧热的沸水。
被玄武卫、兵马司、黑龙台持续封锁七日之久。
各家各户都快按捺不住。
“三家聚首,分明是一出好戏。”
纪渊立足于屋檐之下,心神沉入皇天道图。
【七千点白色道蕴】
【两千五百点青色道蕴】
“收获颇丰。”
纪渊满意一笑。
扈家、曾家收藏的古玩字画,各类物品。
真迹众多,赝品少有。
但都比不上那两幅《白骨菩萨极乐夜宴图》。
画中鬼仙的沈海石,身份绝不一般。
很有可能是白骨道的祖师,或者掌教。
所以才能留下如此明显的“烙印痕迹”。
“七千点白色道蕴作为依仗,余家纵然是龙潭虎穴,也可以闯上一闯。”
纪渊心神注视自身命格,十三颗命数星辰熠熠生辉,构成神人骑乘龙首的浩大之相。
因为进阶【骨勇】,运道产生变化,他的气数再度变得浓烈。
那团磨盘大小的五色祥云,似乎更为凝实,垂落万千光华。
“备马,前去余家庄。”
纪渊大步踏出,白蟒飞鱼服上下翻飞。
……
……
早个两三年前,万年县第一豪族,余家当之无愧。
祖辈乃是跟着圣人打天下的从龙功臣,做到一支卫军的大统领。
后来解甲归田,用半生戎马所受的赏赐买了田地,安心当个富家翁。
若非子孙后代不够争气,只能勉强守成。
早就成为天京内城,公侯坊里的一座门户。
“余大娘子,该交待的东西,老夫已经讲明白了。”
花厅当中,扈霆靠在座椅上,沉声道:
“咱们三家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逃不掉,个个有抄家灭族的风险。
北镇抚司的年轻百户,着实心狠手辣,不好打发。”
右边上首是一位姿容明艳的成熟妇人,身着素色的月华襦裙,显得端庄大气。
她是余东来的遗孀,名义上掌管余家庄。
“三家凑足十万两财货,都打动不了那位纪百户,一口风水气穴就能消弭这场灾祸?”
林盈袖娥眉轻蹙,面带愁容。
“余大娘子这就想岔了。
世上千百种人,无论什么性情,终归会有欲求。
纪百户他虽然不贪财,却是个武痴。
否则,又怎么能年纪轻轻步入通脉二境,摘得讲武堂头名。
余家这口风水气穴,正是投其所好。”
扈霆循循善诱,一脸善意的提醒道。
“可……那是余家老太爷留下,这般轻易与人,死后有什么颜面去见二郎。”
林盈袖心下犹豫,难以割舍。
她一个妇道人家撑起这份家业,本就颇为不易。
染坊、布行的生意,都需要有人决断。
加上几房之间的勾心斗角,明争暗抢从未少过。
尽管圣人曾经当众贬斥过,儒门不许女子抛头露面的刻板规矩。
但千百年的旧俗观念,一时之间哪能扭转过来。
若非是这样的处境,怎么可能给蓝茂文趁机坐大。
“之前明明都说好了,余大娘子为何临时变卦?莫非真的不顾余家上下几百条性命?
万年县之所以遭此横祸,正是因为大娘子你识人不明,引狼入室,招了蓝茂文做大管家……一口风水气穴,换三家太平,还有什么好疑虑的!”
扈霆故作恼怒道。
“唉,那就依七爷所言。”
林盈袖无可奈何,叹气道。
“今晚戌时三刻,老夫在余家庄的凭风楼设宴,
招待北镇抚司的百户,东城兵马司的两位指挥,还有玄武卫的石擒虎将军。
届时,余大娘子也要出席。”
林盈袖面露为难之色,并不情愿道:
“妇道人家,怎好作陪。”
扈霆面色一冷,不悦道:
“都到这个时候了,余大娘子还要拿捏架子?
余家快倒了,没了这座门户遮风挡雨,你能如何?
大家是泥菩萨过江,保住小命已是万幸,些许名节能抵什么用?”
说罢,霍然起身,拂袖离去。
喀嚓!
电光刺破浓云!
呆坐不动的林盈袖颤了一颤,似是回过神来。
“娘……打雷了!妞妞怕!”
门外,红裙小袄,粉雕玉琢的女娃儿跑的很急,扑进林盈袖的怀里。
“多大的人了,哭哭啼啼的也不知羞。”
林盈袖轻轻刮了一下女娃儿的鼻子,挤出一丝笑容。
“回房间背书,雷公电母不会伤害乖孩子。”
女娃儿瘪着嘴巴,点头道:
“妞妞最听话。”
林盈袖眼神怜爱,摸了摸绑着羊角辫的小脑袋,对着后面的奶娘道:
“你带小姐下去,顺便再让伙房准备一桌上等席面,
今晚有贵客,不可怠慢。”
……
……
纪渊一骑绝尘,冲开漫天雨幕。
半刻左右,便从县衙来到村头以东的余家庄。
白墙黑瓦,屋宇连绵,门口两座石狮高大威武,端的气派。
“百户大人……”
余家庄的新管事早就候在门外,见到那头颌下坠着息肉的呼雷豹,便知道来人是北镇抚司的纪百户。
他很有机灵劲,连忙撑着一把大伞就赶了过来。
纪渊把缰绳扔给对方,几步上了台阶。
脱下那身蓑衣,露出里面的白蟒飞鱼服。
轻轻一震,黏在上面的水雾纷纷散去。
呼雷豹也有样学样,大团筋肉鼓起,像是打了个激灵,甩出一连串雨水。
浇了那个管事一脸。
“不愧是龙驹!非同凡响、非同凡响……”
后者尴尬笑道,没有分毫恼怒意思。
“宴席还没开始,夫人交待了,
若百户大人提前过来,不妨先去那口风水气穴,静心养神。”
纪渊眉头微拧,心中提起警惕之心,嘴上道:
“也好,本大人正想见识一下。
那口让余家福运延绵三代之久的风水气穴,究竟有多奇妙。”
他倒要看看,今晚到底是不是鸿门宴。
“听到没有?赶紧带百户大人去见夫人”
那个管事谄媚一笑,把带路的差使交给一个生面孔的灰衣小厮。
两人一前一后,穿廊过道。
雷电交加,暴雨倾盆。
这般恶劣天气,怎么看都是杀人见血的好机会。
“妾身林盈袖,见过百户大人。”
到了花厅,纪渊见到姿容明艳,自有风韵的成熟妇人。
其人穿着华贵,略施薄粉,颇有几分动人之色。
“余大娘子有礼了,今日慷慨借出风水气穴,这份人情纪某人来日必有厚报。”
纪渊目不斜视,拱手说道。
他又不是曹丞相,有枭雄之姿,人妻之好。
“纪百户言重了,妾身这就带大人去藏云居。”
林盈袖看到这位冷峻英武的年轻百户,并未流露出淫亵之色,眼神深邃淡然,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那口风水气穴,乃是老太爷请动钦天监的高人,勘察地形走势,专门寻了一处生气上涌,面阳背阴的宝地,
用玉泥浇灌,以五金为底,聚敛天地精气。
武道修行有成,可借此处洗练自身,纯化气血,排除杂质,夯实根基。”
纪渊心头一动,这岂不是正合了【气吞斗牛】的青色命数。
眸光内敛,扫视款款而行的林盈袖,却是感应不到任何恶意。
头顶那团磨盘大小的五色祥云,不知为何气流涌动,演化出一层黑红之色。
黑是杀劫煞气,红是血光之灾。
“如此明显,必有大祸!”
纪渊面皮微紧,目光当中泛起冷意。
第一百三十五章 第三条气脉,鲸吞江海,小人暗害
“这里便是藏云居。”
林盈袖停下步子,回身以对。
“没有大房族长的许可,无论外人、还是余家子弟,一概不得入内。
就连当年亡夫,也因为武骨平平,未能踏足。”
纪渊并未惺惺作态假意拒绝,拱手言明道:
“余家慷慨,这份情不会忘。
但纪某人向来是公私分明,余大娘子倘若想以这口风水气穴作为贿赂,
让我徇情枉法,加以偏袒,只怕不成。”
林盈袖心头一凛,美眸微动,仔细打量面前的百户大人。
鼻如悬胆,眼若大星,眉宇冷峻,自有一股慑人的卓然威势。
配上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确实显出几分非同寻常的气概。
难怪能一拳打翻扈彪,镇住万年县里的士绅豪族。
听说扈霆、曾老六,暗地里都管这人叫“纪阎王”。
“百户大人切莫误会。育婴堂那起惨案,妾身有所听闻。
蓝茂文此人是我亲自招入余家,他犯下这等丧尽天良的恶事,我逃脱不了干系,纵然身死难赎其罪。
但余家上下确实无辜,绝非白骨道余孽,更没有任何勾结。”
林盈袖杂念收起,敛衽行礼,字句铿锵,不复之前的柔弱。
“百户大人若要追责,定妾身的罪便是。
用我一人之命,抵……”
略作停顿,这位独立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