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梦魇主宰》
第一章 兽潮
沃顿西北部,凯尔玛城,凛冬时节。
这是最深沉的午夜,星光隐匿,乌云遮天,凄厉的寒风呜咽着带走天地间所剩不多的温度。
若是寻常时候,这也是凯尔玛的子民陷入最深沉睡眠的时刻,被窝的温暖能够消融最强大战士的意志,哪怕是瞭望台上的卫兵都会裹紧衣袍,依着岩壁,泛起迷糊。
只是,这一夜终究不是寻常的夜。
黑夜中,有影影绰绰的虚幻在前行,它们速度极快,却又轻巧的不可思议;它们躲过高塔上巡弋的灯火,又避开陷阱和卫兵的巡视,犹如黑夜里扭曲变幻的阴影,快速突进。
一切声响都消匿在了寒风里,直到它们接近了城墙。
呜呜呜
几声轻微的破空声惊动了高台和箭塔上的卫兵,他们终究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死亡的威胁临近时,他们有着本能的警觉。
只是,终究太迟了。
一道道暗影袭来,犹如刺破黑暗的利箭,精准的命中了守卫的战士,倒地声和惨嚎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也惊醒了沉睡中的城市。
寒风终于掩盖不住嘈杂,整个凯尔玛城被惊醒,处处有灯火亮起,处处有战士集结,呼喊和咆哮声不绝于耳,高塔上的警钟更是疯狂的敲响。
可黑暗中的敌人也达到了目的,城墙上,锁链被斩断,吊桥在嘎吱吱的声响中轰然砸落,高大的城门也缓缓洞开,犹如张开怀抱,任人凌虐的处子。
与此同时,一声威严的兽吼响彻云霄,传遍方圆数十里,紧接着是无数压抑了许久的咆哮和嘶吼声应和着传来,它们自北方而来,跨过了亘古的冰原和荒漠,一路南下,直到这里。
大地和城市在万兽的奔腾中,剧烈颤抖。
无数狂暴的魔兽穿过了浮桥和城墙,肆意的毁坏遇到的一切,房屋,马厩,旅店,街道,以及人类
渐渐的,火焰燃烧了城市,尸体堆满了街道,鲜血汇成了河流
这就是兽潮。
这就是魔兽和智慧生灵对生存空间的争夺,也是沃顿永恒不变的战争主题。
城主府,偏僻一角。
此起彼伏的惨嚎和兽吼终于惊醒了沉睡中的阿蒙,他几乎是触电般的坐起,反手握住了搁在床下的大剑,他的动作是如此的娴熟,仿佛做了千百遍。
只是,当森冷的剑锋横在面前,阿蒙看着手中利刃,却是一脸懵逼。
“这居然是真家伙?开锋大剑?话说,我为什么会有这等凶器?”
“凶器?哼哼,作为古蒙一族的战士,奥多亚克的子嗣,持剑而行难道不是荣耀所在?”
“古蒙?奥多亚克?这都是些什么玩意?我分明叫墨硕,是一名,咦,我似乎失业了?”
“不对,吾名阿蒙奥多亚克,凯尔玛城城主,哈克斯凯尔玛奥多亚克的长子,呃,第几顺位继承人来着?”
“不,还是不对,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分明是啊,啊?!”
此时的阿蒙状态有些奇怪,他的记忆仿佛被水中月,看似近在眼前,却又朦朦胧胧,不太真切。
曾经一口就能回答的问题,现在却需要花费很大的精力去思索和回忆,而脑海中,交错的记忆片段闪烁,更是让他头脑昏沉,隐隐作痛。
本能的,阿蒙有种难以言喻的危机,犹如行走在悬崖边上的惊悚,似乎这种状态持续下去,他就会滑入不可测的深渊。
索性,现实给了他一记当头棒喝。
哞哞哞哞哞!!!
“轰!”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吼叫,床榻的一侧,岩石堆砌的墙壁骤然破碎,崩飞的土石中,一道庞大的黑影裹挟腥臭的恶风直扑而下。
也是这一刻,阿蒙的本能战胜了理智,他的大脑还没有做出判断,身体已经迅速的转身,挥剑,格挡。
大剑和黑影碰撞,犹如一根细小的牙签和庞然大物互怼,毫无疑问的,重剑被难以匹敌的力量弹开,连带着阿蒙也被砸飞了出去。
半空中,阿蒙似乎找回了属于一名战士的本能,他强行扭转身躯,落地时半蹲跪地,以剑杵地,身体前倾,努力的卸去力道。
只是,那狂暴的力量仍旧带着他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又以后背砸在一面粗粝冰冷的墙壁上,才停了下来。
烟尘中,阿蒙一口血咳出,却不敢有丝毫耽搁抬头,看向了袭击他的黑影,在不远处燃烧升腾的火光映照下,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敌人。
不,那不应该用敌人来形容,而是一头怪物。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五米,全身笼罩黑色磷甲的魔兽,外型似牛,但前肢极为发达,显得有些不协调,粗大的脖颈更是长出两颗牛头。
此时此刻,它的一颗头颅低垂,舔舐着利爪上的血肉,那弯曲如刀锋的犄角因它的动作,在地面划出裂痕,坚硬的岩石犹如豆腐般脆弱。
而它的另一个头颅则冷冷的盯着阿蒙。
火光映照,冷风肆虐着吹过,那双血色兽瞳犹如在将明未明的黑暗里亮起的猩红,带着难以言说的恐怖。
“这个是双头米诺陶?”
不知怎么,阿蒙脑海中冒出了这牛怪的信息。
双头牛怪,又名双头米诺陶,即使是在偌大的蛮野荒原上也算是顶级的捕食者。
它的两颗头颅分别可以喷涂火焰和强酸,被它杀死的人会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焦黑,犹如燃尽的蜡烛。
当然,燃尽的蜡烛无法食用,所以在面对弱小的物时,牛怪最喜欢的,是用利爪一块块撕裂新鲜的血肉进食,似乎恐惧和死亡侵染后的血肉更受它们喜爱。
不过,也是这虐杀的习惯,才铸就了它们极恶的凶名。
阿蒙看着牛怪左爪上已经快被舔食殆尽的血肉,剧烈的疼痛开始折磨他的神经,他低头扫了一眼腰间,在那里,一片血肉模糊中,隐约间能看到三道爪痕,深可见骨。
很显然,对于双头牛怪而言,阿蒙算不上势均力敌的对手,他只是待宰的羔羊。
也就在这思绪翻飞的片刻,牛怪已经将利爪上的血肉舔舐干净,当它的两颗牛头齐齐盯像阿蒙时,似乎预示着新一轮攻击的开始。
第二章 祈言古蒙的荣耀
出奇的,这生与死的一瞬,阿蒙的头脑异常清醒,他的感知变得极端敏锐,以至于时间似乎在这一息都被拉长。
他看到了双头牛怪攻击的前奏,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下压,壮硕的肌肉鼓动,带起磷甲起伏,肉眼可见的力量在向外喷张,隐约间似乎形成一道道环形力场。
感知飘远,他看到了远处喧闹的城市,魔兽到处肆虐杀戮,街道上尽是亡命奔逃的奴隶和凯尔玛城的妇孺,鲜血沿着两旁的沟壑流淌,残肢断臂散落各处。
燃烧的火焰和滚滚浓烟,正在吞没整个城市。
当然,经过一段时间的混乱,整个凯尔玛城也反应了过来,作为力量和勇气之神寇德的虔诚信徒,古蒙一族在外人眼中可是不折不扣的野蛮人,最不缺的就是正面硬钢的勇气。
无数古蒙战士从家中奔出,他们或许衣衫不整,或许行色匆匆,但唯一没有的就是畏惧。
他们手持一柄柄长矛,大剑或荆棘盾牌,口中高唱着祭祀神祇的祈言,神态狂热而愤怒。
没错,就是愤怒,是对魔兽敢于进攻凯尔玛城,敢于侵犯他们领地的愤怒。
传说,力量和勇气之神寇德的武器是一柄双手大剑,这柄大剑伴随着祂征战了无数岁月,死在剑下的恶魔和怪兽可以填满海洋。
传说,只有真正的勇者才能完成九死一生的试炼,向伟大的力量和勇气之神证明自己的勇武,也才能得到祂的认可和恩赐。
传说,唯有寇德最钟爱的战士和城市,才有可能获得祂的眷顾,也才能以祂最心爱的武器命名。
那把神器大剑名为凯尔玛。
这座城的主宰者,奥多亚克家族的子嗣,无论他曾经姓名如何,当他成为古蒙一族的王者时,都自动冠以凯尔玛为中间姓氏。
而这座城,更是以凯尔玛命名。
凡此种种,其实都说明了一件事情这凯尔玛城,以及侍奉寇德的古蒙一族,其实并不弱。
隐隐约约的,有古蒙一族战士们的咆哮声传来,先是细碎,散乱,微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变得整齐,洪亮,犹如滚烫的热血洒满长空。
“我曾迎着狂风,奔跑”
“我曾踩踏巨浪,翻滚;我曾攀上高山,俯视”
“我奔行与旷野,和豹竞速;我咆哮与山林,与巨熊较力;我仰望苍穹,瞩目雄鹰高飞,我在战场怒吼,以鲜血沐浴”
“我是雪山的子民,古蒙的传承者;我是力量和勇气之神的信徒,凯尔玛的刃锋;我高唱神灵的名讳,在黑夜里持剑而行。
所过之处,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
这是古蒙一族的祈言,是他们祭祀力量和勇气之神时的祷告词,虽然和正常赞美神祇的祷告词有些不太一样,但这等赤裸裸的武勇炫耀,却也是寇德的最爱。
同时,这也是古蒙一族在战场上的宣言,他们高唱着祈言,在战场上挥舞长矛和大剑搏命厮杀的场景,永远是敌人的噩梦。
祈言不止,即人未死绝,则战斗不休。
这就是古蒙一族对外的承诺,也是无数先辈血染沙场,铸就的荣光所在。
也是这一刻,当这祈言穿透冷风,飘过城市,又跨过无数生与死的距离,落入阿蒙的耳中时,他仿佛经历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灵魂触动。
“我是雪山的子民,古蒙的传承者。”
“我是力量和勇气之神的信徒,凯尔玛的刃锋。”
“我高唱神灵的名讳,在黑夜里持剑而行。”
“所过之处,至死方休,至死方休”
挣扎着从墙壁上站起,阿蒙失魂落魄般的念起了这祈言,先是微弱,断断续续,紧接着变得洪亮,广阔,直至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至死方休!!!”
那狂怒的声音响彻一方,融入了天空,融入了古蒙一族千百年铸就的荣耀里,也融入了他的骨血和灵魂深处。
双头牛怪不明白阿蒙的变化从何处来,不过作为蛮野荒原上的顶级掠食者,它有着不次与人的智慧,和丰富的捕经验。
此时此刻,它的本能让它做出了决断。
它并没有停下,反而四爪踏地,在碎裂的地砖中,前扑的身形又迅猛了几分。
它的两颗牛头更是胡乱摆动,如刀一般的犄角在半空中划破空气,带着嗤嗤的响声,掀起一道道锋锐的气浪翻滚。
与此同时,伴随着嘶吼的祈言震荡四方,阿蒙神色癫狂般的狂奔而出。
他同样没有选择躲避,脑海中闪烁的记忆碎片让他清楚的知道,只要给双头牛怪一点点时间酝酿,无论是喷吐火焰还是强酸,都能轻而易举的杀死他。
所以,他需要冲锋,只需要不顾一切的冲锋。
虽然,这看上去和找死也没什么区别,但终归是死中求活的行险一搏。
力之极致,阿蒙悍然出剑,双手大剑横空掠过,带起了一道半月形的白色痕迹,剑光弥漫的森寒甚至给人一种惊鸿一瞥的冰冷杀机,直直的斩破空气,又砸在了牛怪的犄角之上。
铿!
砰!
哞!
毫无疑问,阿蒙又飞了,这一次他再也止不住自己的身形,犹如出弦的利箭,被砸回了之前的墙壁上。
这一次,墙壁直接被砸出一个大坑,而阿蒙就那么被嵌入其中,口鼻喷血,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敏锐的感知让他能更好的做出判断,但也同样给他带来更多的痛苦,唯一的好处或许就是哪怕受伤如此之重,他仍旧保持着清醒。
而他手中的那柄双手大剑虽然仍旧被他牢牢握住,却只剩下了半截,宽厚的剑脊从中折断,断口平滑。
双头牛怪也停了下来,原地晃了晃脑袋,显然,它虽然占了绝对的优势,但反震的力道仍旧让它有些眩晕。
不过仅仅片刻的功夫,它就再次抬起了头颅。
这一次,当四只牛眼同时瞪着阿蒙时,已然泛起了无尽的怒火,它没想到这个物居然打疼了它。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再一次,它迈步向前,动作缓慢,但优雅舒展,带着猫抓老鼠的从容和压迫,而它的前肢上,利爪已然弹出。
“实力差距太大,好吧,这下真的玩完了。”
阿蒙如此想着,可出奇的,他居然没有太多的恐惧,反而,在他的意识中升起了一股奇异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