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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大部队将一路向北逼近,佯装成要正面进攻北墙的架势,引诱敌人将主要注意力放在金霞城这边。
如果能把锋线推进到风帆战列舰射程边缘,令敌人动用火炮遏制公主的攻势,那么雷击组无疑会更有好的奇袭时机。
夏凡则依旧跟随公主行动。
不过他不参与正面战斗,而是自行决定何时出手,主要防范的便是方先道口中的“重大危险”。
经过一番讨论,大家几乎一致认为目前最有可能的风险便是邪祟之术。
早在剿灭东海帮时,公主就从安家人手中缴获过聚魂符。
这种蕴含恶念的符箓既可以直接伤人,也能用来召唤邪祟。偏偏枢密府录部里,几乎没有留存类似方术的记载,因此它也成了战场上最大的意外因素。
如果明天的战斗东升国有安家人相助,一次招出十余只邪祟的话,确实会给己方带来不小的麻烦。
而夏凡的震术,恰恰是最克制邪祟的手段。
因此为了节约气,他只在敌人揭开底牌的时候才出手。
按宁婉君的话来说,便是用杀手锏来对付杀手锏。
方案一定,所有人都为此忙碌起来。
今晚注定是一夜无眠。
……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黎和山晖、洛悠儿三人带着百名士兵绕过营地,一路向北,在离金霞城一里左右的登上小船,率先沿内河向目标驶去。
这百名士兵则伪装成船工与码头脚夫,零零散散的向城北郊外靠近。
东升国并没有封锁河道,即使在打得最激烈的时候,河里也依旧有少量商船通行。只要不靠近那艘巨大的战舰,他们并不会进行阻拦。或者说,相比起金霞城这个诱人的目标,一两艘商船和渔船根本勾不起他们的胃口。
卯时五刻,小船缓缓晃荡至离码头七八百尺的河岸。
此时巨舰的身影已清晰可辨,三人甚至能看到舰艏前端的炮口。这个距离已在对方的射程之内,如果船上的人对这艘小船心生歹意的话,那么他们将至少面临两门火炮以上的轰击。
不过黎等人屏息等待一刻钟后,炮击的轰鸣声也迟迟未传来。
眼尖的她看到甲板上有人在朝这边观望,但丝毫没有警戒或驱逐的意思,显然是没把三人乘坐的单桅渔船放在眼里,何况此船已经收帆,代表着它已不会再靠近巨舰一步。
“行了,敌人没动静。”黎钻回船上的小房间,“待会儿我们就在这里控制诡雷。”
今天的海风异常活跃,能明显看到气流在河面上刮出的一道道涟漪,这无疑给计划增添了几分难度。不过狐妖更在意的是另一点——头顶的天空比往昔阴沉了许多,仿佛昨日城内升起的黑烟与云层糅为一体,将本应该跃出海面的晨曦掩盖了一般。
“嗯……”洛悠儿咬了咬嘴唇,轻轻点头道。
“你在紧张?”
“有点。”洛悠儿想要笑一下,却没能成功,“墨云姐好不容易做出的东西,也是这场战斗的关键,要是因为我的失误没能正面撞上去的话……”
“那就下次再说。”
“诶?”
黎笑着捧住她的手,“不然公主殿下和夏凡还能把你吃了不成?放心吧,办法是人想的,你只要尽力而为就行。哪怕失败了,那也是他们两人的问题,谁让他们没把人的因素考虑进去?”
“黎大人说得在理。”山晖附和道,“以前在执行任务时,五月殿下对薙红和薙青的要求总不一样,就是考虑到了个人的差异。”
“那对你呢?”洛悠儿好奇道。
“五月殿下挺关照我的,很少让我独立执行任务。”
“……”不知为何,小姑娘忽然觉得自己更紧张了。
她一边深呼吸,一边握紧了手掌,此时浮现在她脑海中的竟不是拂柳术的细节,而是师姐的背影。
她就在自己前方不远处,仿佛触手可及。
——只要自己再向前迈出一步就好。
师姐……等等我,洛悠儿心中无声道。
……
战场另一边,金霞城内。
经过一番厮杀,宁婉君再次率军冲破一道东升国的防线,并将敌方将领击毙在阵前。
这已经是军队遭遇的第三场阻击战。不得不说将领的勇武能极大提高一支部队的士气和作战能力,夏凡已经不止一次见到宁婉君一马当先杀入敌阵,靠自身的实力斩落敌军头目,使得对手阵脚大乱,再被后续部队一鼓作气冲散。
这种狭窄的巷战使得战术、阵法、调度都失去了意义,退一步就是步步退,唯有一往无前的那方才能取得胜势。
公主不擅长方术,却在陷阵厮杀中如鱼得水,她将每一分气都用在了强化自身上,看似平平无奇的横扫与直刺势大力沉,寻常士兵根本无法招架,几乎触之即死。离火的灼热更是将她的气势提高到了一个新层次,但凡想要从侧面包夹她的敌人,首先得经受的便是环绕于她身边、且足以让毛发燃烧的热浪。
三战,三胜!
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军队前锋线就已经顺利进入了北城区。
以这个速度估算,他们应该能在辰时四刻,也就是早八点左右,靠近敌舰的炮击边界。
第159章 血战开幕
……
当宁婉君带队穿过两条长街,来到城区中部时,敌人的第四道防线出现在她的面前。
比起前三次挤在街巷里的阻击战,这回对手选择的迎击地点是一块平坦的堆场——从此处越往北民房就越稀疏,平时基本都是帮派与脚夫的聚集地。可以说,一旦突破此处,他们便可直达北城墙下。
“殿下,婢子觉得有些奇怪,”秋月忍不住靠近公主身边,“这帮人到底在抵抗什么?金霞城又不是他们的领地,有必要层层设防吗?”
“你也看出来了?”宁婉君不动声色道。
“他们明明可以直接退守北墙,利用火炮和高墙来消耗我们的力量。”秋月低声回道,“虽然一路顽抗会让我们有所损失,但他们分明损失得更多啊。您的部队消耗不起,对他们而言应该更是如此才对。把人都填到巷战中,又靠什么去抵挡迟早会杀到的申州军?”
“或许……敌人想拖延时间,不希望我们那么快威胁到北城墙。”
“拖延时间?他们想做什么?”
“我哪知道,不过敌人想做的,就是我们应该尽力阻止的。”宁婉君环顾堆场一周,目光停留在了西边的一座钟楼上——这也是堆场附近唯一的制高点,上面巨大的铜钟平时用来提醒搬运工有货船停靠码头。“你想办法到钟楼上去,盯住敌军中有威胁的武将和感气者,不要让他们太过自在。”
“交给婢子吧。”秋月立刻只身朝钟楼靠去。
随后宁婉君端起长枪,大声喝道:“传我命令,各队注意,准备听号冲锋!”
“是!殿下有令,各队注意,准备冲锋!”
“各队注意,准备冲锋!”
命令很快一层层传开,新的一轮鏖战即将开始。
就在这时,东升国士兵却纷纷后退两步,并朝左右缩紧,令一字排开的阵线中央出现了一条“通道”。
一名带着面具的男子缓缓走出阵列,来到两军之间。
宁婉君又把枪放了下去。
“在下东升国诡术奉行安佑郎,”对方拱手行了一个启国礼,“请问哪位是广平公主殿下?”
宁婉君上前两步,“怎么,你是来投降的么?”
“自然不是。在下只是想见识一下,能让我军步步受阻的公主究竟是何等人物。”自称安佑郎的男子微微一笑,“如今得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如果能嫁入安家,必是我家男儿的福气。”
“放肆!”
“我呸,你算什么玩意!”
“哪来的贱胚!”
“滚回海岛喝你家老母的尿去吧!”
一时间军阵中爆发出了滔天怒骂,各种粗痞之语接连不绝——在这些官兵眼中,公主殿下既是尊贵的皇室,也是他们敬仰的主将,此人竟敢让公主屈尊下嫁,其性质跟赤裸裸的侮辱没有任何区别。
“贱胚?”安佑郎不为所动道,“安家家世可追溯至数百年之前,哪怕在永朝最兴盛的那个年代,这个名号也是天下修法者趋之若鹜的对象。而如今你们启国所谓的六大世家,与安家相比不过是乡野村夫罢了。”
“那么永朝现在呢?”宁婉君扬起眉角,“安家现在呢?”
安佑郎略有些意外的看向她,没有接话。
“因为现在一无所有,才只能吹嘘过去。在我眼里,安家不过是一个抛弃了它侍奉的王朝,逃到大海另一端去乞求外族庇护的卑劣者。即使百年之后终要复仇,也不敢单独面对,依旧要借助外族之手,你觉得这种世家的男子,我会看得上吗?”
“……”安佑郎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有趣,我现在还真有点想得到你了。”
“这就是你的遗言?”宁婉君举起长枪。
“安家有一种秘术,可以把人制成傀儡。受术者会保留意识,记下眼睛所看到的一切,甚至是身体的种种感受……却唯独无法掌控自己的行动。”安佑郎低下头,摘下自己的面罩,“我很好奇,殿下,当你成为这样的傀儡,经过岁月的磨砺后,是否还能像此时此刻一样硬气。”
当他再次抬起头来时,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另一边脸颊竟空无一物!
不对,宁婉君心中一紧,那半边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被一团蠕动的黑雾所取代!
凝视着那团黑雾,她竟感到了一股生理上的厌恶与抵触。
那绝不是生者该有的东西。
此种感觉就像是在面对渊鬼、血鸦一般!
但只要对方还有实体,她的长枪就能杀之!
宁婉君猛地前挥枪杆,“冲锋——随我杀敌!”
“呜——————————————”
尖锐的号角声同时响起。
“杀——!”
伴随着众口一词的吼声,公主的部队率先发起了进攻。
而爬上钟楼的秋月也伺机射出了自己静候已久的一箭!
弓弦回弹的声音完美被喊杀声掩盖,这全力射出的一箭如流星赶月直朝安佑郎颈脖飞去。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只要松手的那一刻敌人没有察觉,就不可能靠后续的反应躲开。
但令秋月不敢置信的是,对方直接空手单握,就将这支满弦射出的箭矢生生抓了下来!
“时辰……到了。”
安佑郎扔下仍在震颤的箭矢,从胸前摸出一张符箓,接着抛向空中。
“仙术,大荒。”
刹那间,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引动了。
只见符箓化作一道紫光,直刺灰蒙蒙的天穹,原本还能见光的天空陡然暗了下来,仿佛被一张徐徐展开的幕布所遮盖,转眼之间从白天变成了黑夜!
万物的幽影似乎活了过来,它们在大地上快速移动,汇聚成型,随后一个个古怪的人影从地下缓缓爬出,周边的泥土和砂石构成了它们粗糙扭曲的身体。
“啊————!”
安佑郎身后忽然响起了惨叫声。
这些“魅”并没有一昧朝公主那边扑去,一部分甚至反过来缠绕住了东升国的士兵。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邪祟过来了,您快控制住它们啊!”
“控制?魅又没有神志,我怎么可能管得了它们。”安佑郎露出讥讽的神情,“这场大荒煞夜原本是为申州军准备的,可惜你们的进展实在太令人失望,也只有由我出手来收拾残局了。”
“去战斗吧,去和敌人拼死相搏——在邪祟缠上你们之前将对方消灭干净,这是各位唯一的活路!”他望向杀气腾腾冲过来的宁婉君,放声说道,“而公主殿下您,将作为我重返故土后的第一件藏品。”
第160章 煞夜之下
“怎么回事,天……黑了?”山晖惊讶的探头望去,刚刚还在眼前的大船此刻已被黑暗笼罩,再难辨别其轮廓。连如此巨大的目标都是如此,更别提从上游飘过来的诡雷了。
这个意外可以说是对计划的致命打击。
光凭水流自行推动,想要准确命中暂靠在码头边的敌舰绝对属于小概率事件。何况他们只有四枚诡雷,不用巽术来干预的话就等于听天由命了。
“计划里没有提到这一点,我们要继续等信号吗?”洛悠儿有些不知所措的问。
黎凝视岸边许久,忽然竖起了尾巴,“计划中止,我们快离开这里!”
“不等了?”
“这不是普通变天,是大荒煞夜!”她咬唇道。
透过夜幕,岸边已经有黑影脱离了原本固定的位置,在地面上爬行起来。
此时才刚到清晨,金霞城周边连一个点着的火把都没有,如果被在空旷地带的邪祟包围,他们就算能逃脱,后方负责放置诡雷的百人队必定一个都活不下来!
“抓紧我!”黎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