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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他的苦衷。”沈敖轻声回应。
“狗屁苦衷！！！”张云溪瞪着眼珠子，指着地面吼道：“……他生了我，却把我送给了别人！好，他有原因，我认了，我理解！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都到了乌斯杯，却没有跟我见一面？他怕什么？！他是不是怕站在我面前，却不配当一个父亲！”
安静，周遭安静无比，众人都在凝望着脏血。
沈敖稍稍停顿了一下：“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未来还能不能活着。如果不能，那在你心里，他消失了这么多年，不管是生是死，都不会对你产生太大影响。如果能活，他会回来找你。但贸然出现，给你留一个念想，然后再去拼命……这只会令你更痛苦！”
张云溪后退两步，再次呆愣。
“是你师父和郎先生找到了他，并且将他救出了困境。他们知道夜在哪里，准备联手击杀它。”沈敖低声说道：“在红山博物馆，他抢了你和藏品室的铜柱，来乌斯杯……也是管我要天道的半块祭盘，和最后一根铜柱。正如玛西亚所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宿命……张烬与夜纠缠一生，这必然要有一个结果。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活下来……不想打扰你的生活……这不是逃避，而是一个父亲无奈的选择。”
当一切真相出现在张云溪的脑海中时，他只短暂迷茫，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他去了哪儿？！”
“具体地点我问了，但他没说。或许他知道，我最后会忍不住吧。”沈敖停顿一下：“我只知道，他们去了极北之地……北冰洋。”
张云溪目光无神地站在原地，攥着双拳，思考许久后：“我要找他！！！我要当面问他，为什么他可以暗中看着我，却不给我一个见到他的机会！”
“孩子，每个时代，都会又每个时代的无奈。”沈敖瞧着他：“我没有办法评价张烬的对错，但……但换成我……可能我也不会见你。我说了，这不是逃避，而是一个父亲无奈的选择。”
张云溪流着泪水。
“小张，商君昨日还雄心壮志，号称要改变世界，而今天，却已成了战场亡魂。人生无常，不要给自己留有任何遗憾。”沈敖声音沙哑：“……明……明白吗？”
“明白！”
沈敖收回目光，抬头看向天道，与其对视。
两位彼此陪伴半生的老友，在这一刻心中有万千话语，却不需明说。他们相互点头致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敖看向自己的儿子，缓缓抬臂，像小时候一样用手抚摸着他的头顶：“做人做事，要修德行，光明磊落。你我虽是父与子，性格却大不相同。不争便不争，儿，好好活着。”
沈冬青流着泪水，重重地点头。
天空中的超体们，见战神闭眼，四美身躯透明，全部抬臂行礼。
大风吹，满地残骸，旭日起，劫后余生。
阳光铺满大地，看南方神女峰上，一女子幻化成透明的晶体，面容平静祥和。
看东方，战神与四美同陨，立于绝境长城之上，俯瞰着世间的一切。
他们走了，
绝境长城的防守战胜利了！
无数超体抬着同伴的尸体返回，联盟部，以及全球各地区，哀乐连成一片，旗帜降半。
张云溪送别战神后，就要只身赶往极北之地，但还未等出城，整个人就栽倒在了路边。
在先前的大战中，他数次透支自己，受伤颇重，此刻早已是强弩之末，需要紧急治疗了。
……
城内逐渐恢复有序，城外的千万行尸还在游荡。
人类的危机还没有彻底解除，因为带来这场浩劫的夜还在，不过前线奋战的超体们，都得到了喘息当口。
晚间，史问天褪去机甲，站在营房内，用通信器联系上了自己的父亲。
老史没有开全息投影，只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我很好！胜利了！”史问天低头回应道。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老史连续重复了两句，声音略有些颤抖，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父子二人稍稍沉默后，史问天轻声补充道：“我明天可以回家。爸，我做顿饭，你过来吃吧。”
“好。”老史一口应了下来。
……
与此同时。
天父逃离战场后，伤势极重，但却被卢森和露妮救走。
路上，天父趴在圣子的背上，轻声呢喃道：“我的孩子……我只能依靠你们了。”
露妮低头走在旁边：“天神呢？！它到底什么时候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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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一顿饭
绝境长城一战结束后，行尸的威胁还没有彻底解除，神龙病毒也依然存在着。
联盟部调配全球资源，继续补建长城，并且在世界范围内，对合众联盟余党，以及新世界同盟余党展开了追捕。
商君父子一死，合众联盟就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了，在加上一众巅峰体全部被沈敖击毙……那剩下的一些余孽，想要再起风浪，无疑是极为艰难的了。
放眼全球，谁又敢窝藏“人类叛军”？大部分余孽被清理，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联盟部在次日，征调AI武装力量，开始向赛尔逊河畔推进。但这个举动，并不是为了一次性消灭行尸群。对方的数量太多了，短时间内想要将生病的蓝星治愈，那是不现实的。
贺文提出了三年计划，准备用三年时间压缩行尸活动区域，消耗其数量，而最终解决问题之道，也一定是研究出有效克制神龙病毒的血清，从根源上消灭威胁。
……
联盟部忙着处理后续事件时，张云溪，姜馨，景南笙，沈冬青等人，则是全部去了特殊医院疗养。
他们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需要补充和恢复。
主要战斗结束了，史问天趁着兔子大队休息的当口，在次日下午返回了赤都。
下午，天空湛蓝，阳光明媚，赤都的街道上热闹非凡，昨天绝境长城的胜利，已经被民众得知，大家在庆祝着劫后余生，也在缅怀着那些逝去的英雄。
各种宣传部门，商业集团，小型门店，都在自发的组织着路演，人们走上街头，跟着欢呼，跟着悲伤……
赤都某老城区的一个菜市场内，史问天穿着便装，脸上还贴着治疗外伤的纱布，他一边看着四周景象，一边来到了一家贩卖海鲜的铺面前。
仔细回忆一下过去，史问天活到今天这个年纪，好像从来没有买过菜，做过饭，今天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海鲜铺面内，老板穿着防水的皮裙子，笑着问道：“买点什么？小哥？”
史问天挠了挠头，伸手亮出通信器：“就按照单子上的食材买。”
“你这是……现学现卖啊？”老板看着食材单子，一猜对方就是心血来潮的小年轻，第一次要做饭。
“嗯，试着做一顿。”史问天笑着点头。
“今天全场一律七折，不赔钱就卖。”老板很开心，一边按照单子挑拣海鲜，一边顺嘴问道：“怎么？这是大战胜利了，要跟女朋友庆祝一下？”
史问天怔了怔：“不是，我要请我爸吃顿饭。”
“好啊！”老板瞧了他一眼，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史问天站在档口外，莫名补充了一句：“我长这么大，还没给他做过饭。”
“哗啦！”
老板用袋子装好海鲜，伸手递了过去，笑着说道：“……很幸运，地球没爆炸，行尸也没打过来。现在请一顿也不晚，呵呵！”
“嗯！”
史问天强笑着应了一声：“老板，祝你买卖兴隆！”
“还是祝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吧，哈哈哈！”老板笑着应道。
二人相互点头，史问天提着食材又去了旁边的铺面。
下午三点多钟，史问天回到自己的住所，先是向外发了一条信息，这才在厨房内忙活了起来。
他在参加工作之后，虽然也经常回父亲那边，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喜欢一个人在外面居住，毕竟他的业余生活很丰富嘛，经常在一天内，有两三个小姐姐过来找他。
这个房子是史问天买的，跟豪华搭不上边，但周遭的烟火气很足，他没事儿喜欢在这边和单位的人聚会。
外面，夕阳即将垂落，晚霞透射进厨房内，映出昏黄的光芒。
史问天站在灶台旁边，一边看着美食博主做的视频，一边很认真的洗菜，切菜。
菜刀叮叮当当的在案板上响彻，锅碗瓢盆碰撞时发出悦耳的声响。对于做饭而言，史问天不是天赋特别强的那种，美食博主的教学，他起码看三遍才能记住简单的步骤。
但他很享受这一刻的专注和安静，他希望自己的生活，家庭……可以永远的停在现在，彻底沉沦在这锅碗瓢盆的碰撞中。
一直忙到傍晚六点多钟，史问天往餐桌上端了十个菜，仔细的摆上了碗筷和酒。
他安静的坐在餐厅内，不停的看着通信器，脸上的表情很紧张，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安静与专注。
就这样，他干等了十几分钟，也没不见通信器有反应。
史问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最终试着给父亲发了一条信息：“在路上了吗？我做好了！”
信息发完之后，史问天一直盯着通信器上的屏幕，但很可惜的是，老爹一直没有回应。
焦躁，忐忑，不安……等一系列的负面情绪涌上心头。史问天坐在椅子上，松了松领口后，端起白酒杯抿了一口。
他会来吗？
求求了，来吧……
史问天在心里不停的跟自己对话，感受着白酒入喉的辛辣和灼烫感。
“咚咚！”
就在他即将绝望之时，敲门声响彻。
“扑棱！”
史问天激动的站起来，快步冲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室外，堂兄弟史航站在那里，穿着风衣，嘴角带着微笑：“……靠，回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
史问天瞧着他愣住：“我爸呢？”
“他啊，等一会才来呢！”史航笑着回了一句，自行走入室内，看见了满桌子的菜肴：“这都是你做的？！我靠，真的假的啊？”
史航言语轻松的脱掉外套，顺手仍在沙发上，迈步来到了餐桌旁边：“这能吃吗？”
史问天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阴沉的回过神，迈步走了过去“他什么时候能来。”
“开个会，一会就到了。”史航弯腰坐在椅子上：“老爷子让我先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史航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蒸蟹开剥：“你脸怎么了？受伤了？！”
史问天坐在对面，眼神空洞，沉默不言。
“呵呵；你也是真拼啊。”史航吃着蟹子：“这一次……！”
“他是不是不会来了？”史问天猛然抬头问道。
史航怔了怔：“我不跟说了吗，他在开会，一会……！”
史问天抬起通信器，看着他回道：“要不，我联系一下贺文，让他问问我爸在哪儿开会呢？行吗？”
史航眨了眨眼睛，眉头紧锁：“小天，老爷子……！”
“他就不会来，对吗？”史问天再次打断：“他应该已经不在赤都了？对吗？”
“为什么这么说？”
“长安基地叛军的领导者……是史涵，他就死在我面前。一枪打碎了自己的脑袋。”史问天声音颤抖：“谁指示的？还用我说吗？！”
史航咬着牙；放下蟹子：“小天，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的，咱们哥俩喝点，好好吃完这顿饭。”
“我怎么可能当做没看见？！！袭击长安基地的，是我亲堂兄弟！！”史问天激动的看着他，语气颤抖：“最……最开始，我以为你们只是有参与！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他是新世界同盟的领头人之一……或者干脆就是最高领袖，对吗？！他是商君的合伙人？”
史航听到这话，立马往下压了压手掌：“你不要喊！小天，既然话到这个份上，咱们哥俩也敞开了说！在很多事上……！”
“说什么？！！”
史问天嘭的一声将拳头砸在桌面上：“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走绝路？！”
“很多事，都是存在偶然因素的。”史航瞧着他，也同样激动的回应道：“谁能想的到，这个世界上会出现4＋1的变异体：谁又能想得到，沈敖在最关键的时刻突破了？：谁又能想到得到，消失了数十年的张烬还活着，而商君率领十几名巅峰体，最终却在一夜之间就失败了？！只差一步啊，不是没机会的！”
“什么机会？！”史问天看着他：“狗屁新世界的机会吗？！扯淡！现在的日子不好吗……！”
“好个屁！！”史航猛然起身，指着桌面回应道：“你没有掌握过权利，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