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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彻底引爆了旧教皇,它疯魔般的抓挠撕咬着新教皇,可它的攻击是如此的无力,只不过是徒劳而已,哀嚎着哭泣着,最后它停了下来,声音充满着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执着于‘真相’呢?”旧教皇不理解。
“我以前倒不在意这些,我看得很开,猎魔人不过是个工作而已,可圣临之夜改变了这一切,很多人都死了,我熟知的人,我喜欢的人,我爱的人,就连我也在那夜里丢了半条命……”
他说着忍不住地抚摸了一下自己那狰狞的脸庞,紧接着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那时起我就在想,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战,说着是为了维护人类的理智,可我们连敌人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是啊,妖魔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它们究竟是为何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呢?如果说它们是神的影子,那么所谓的神又在哪里呢?
妖魔究竟是什么?
这个世界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新教皇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中却有着无法熄灭的怒火。
“大家就那么轻易地死了,可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死也不知道,真可笑啊……”
旧教皇停止了哭啼,恍惚间所谓的理智久违地回到了这具躯体之中,在这绝望的井底,它短暂地清醒着。
“可那并不是一个好的‘真相’,你不会喜欢的,这只会铸就更大的错误而已。”
“我不在乎。”
“你会死的。”
新教皇一愣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他问道。
“你知道九夏吗?”
“那个远东的国度?”
“是的,那里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什么?”
“朝问道,夕可死矣。”
新教皇丢下烟盒,里面还剩着几支香烟,这并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但在这绝望之地里却犹如珍宝。
“省着点抽,说不定我下次来会是几十年后了呢?毕竟我们猎魔人还能活很久。”
他说着便转身离开,提灯映亮了前方的道路,流动的血液不断向前延伸,宛如猩红的海洋。
旧教皇有些呆滞地抓起烟盒,它望着那缓缓离去的身影突然有着莫大的恐惧,那光不断的离去,黑暗一点点地将它拖了回去,它再度疯狂了起来,哀嚎着。
“回来!求求你回来!”
这里太黑暗,太寂寥了。
“求求你!杀了我吧!”
这样的永生对于旧教皇而言太痛苦了,可它死不掉,它与这庞大的血肉维系在了一起,它会渴会饿,但它永远不会死去。
新教皇没有理它,只是抓住来时的锁链,跟着它返回入口。
那光点越来越渺小了,直到几乎消失在视野之中,旧教皇崩溃了,它忍受了无尽的黑暗,终于看到了光芒,可此刻那光芒却在离去,它厉声诅咒着。
“你以为为自己取一个人类的名字就会成为人类吗?你和我一样是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
幽深的黑暗里,那怨毒的声音回荡着。
“你终会我和一起死在这里的!拉斐尔!”
拉斐尔停下了步伐,他转过头却看不到旧教皇了,有的只是一片缓缓蠕动的黑暗。
提灯映亮了他的四周,那是数不清的尸体,一个又一个的人,它们也是被从升华之井中丢下来的,在这漫长的时光里,尸体堆积成小山的模样。
“当然了,我当然会死在这里的……”
拉斐尔轻声说着,神情悲怜地看着那些亡者们……那不是普通人,那是猎魔人,这些所有的尸体都是猎魔人,而这便是所有猎魔人最终的归宿。
他们源自升华之井,也将终于升华之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棋子们
“所以这就是你的猜测吗?”
窗外的雨洗礼着旧敦灵,仿佛要将所有的污秽洗净,室内的烛火静静地燃烧,融化的蜡油漫过,紧接着凝固起来。
疫医听完了劳伦斯所讲的故事,不长也不复杂,只不过是一个老人一生起起落落的缩影而已。
“是的,我怀疑洛伦佐·美第奇他没有死,他掌管福音教会这么久,我不相信他没有看过《启示录》。”劳伦斯眼神阴沉,只感到一个无形的敌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哪怕是我都能其中找到这样‘永生’的办法,洛伦佐·美第奇又怎么可能找不到属于他的‘不朽’呢?”
劳伦斯想着,拿起桌面上的一张黑白照片,里面印有一位熟悉的人,洛伦佐·霍尔默斯。
“劳伦斯……”
疫医想到了什么,只感觉到一阵惊恐,他有些畏惧地说道。
“你不是第一个发现这个权能的人,权能·加百列。”
劳伦斯僵硬地点点头,声音有些沉重。
“洛伦佐·美第奇……那个男人支配了我的一生,我成为了他控制猎魔教团的奴隶,直到有一天他老去了,可即使老去了,他也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他在晚年有目的地谋划着什么,有人说他在寻找‘不朽’的办法。”
“真是如此吗?”疫医问。
劳伦斯短暂地沉默着,紧接着长叹了一口气。
“他确实在寻找‘不朽’,当时他说他需要猎魔人作为长期护卫,接着便从教团里带离了一位新晋的猎魔人。”
他随意地说着,可却因这突然勾起的回忆感到恐惧。
回忆的过去逐渐清晰了起来,将劳伦斯心里的谜团瞬间洞穿,他的眼瞳紧缩,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是啊……就是这样,洛伦佐·美第奇也找到了权能·加百列,他通过这个力量篡夺了那个猎魔人的一生,以此活了下来。”
疫医的心也沉了下来,他以为他们已经是幕后的操手了,可在黑暗的更深处,仍有一双眼睛窥视着这一切。
“那个被带走的猎魔人是洛伦佐·霍尔默斯吗?”
这便是劳伦斯如此针对洛伦佐的原因,在那列车的死斗之后,不仅仅“洛伦佐”这个名字,他的种种诡异之处,也不禁让劳伦斯往这个方向怀疑着。
他才是圣临之夜最大的赢家,洛伦佐·美第奇才是真正的赢家。
“不……实际上我也不清楚那个被带走的猎魔人是谁,当时洛伦佐·美第奇暗地里的力量依旧强大,而我当时也需要他的帮助……毕竟洛伦佐·美第奇倒下后,那些权贵都希望我死去,一个猎魔人作为枢机卿太令他们感到恐惧了。”
劳伦斯讲述着那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过去了。
“洛伦佐·美第奇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直到今日,我们只能仅凭猜测来推断他的所作所为,不是吗?
不过那个被带走的猎魔人不是洛伦佐·霍尔默斯,我记得他,他是047,被冠以梅丹佐之名的猎魔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疫医有些不明白。
“我也不清楚,而这也是我们现在要做的,那个被带走的猎魔人至今下落不明,可现在出现的洛伦佐·霍尔默斯反倒疑似洛伦佐·美第奇……就像我说到那样,疫医,这个权能有着很大的副作用。”
“记忆的混乱?”
“没错,我们在不同的意志间穿梭,不同的人生与我们的人生混合在了一起,变得混乱,在这令人窒息的黑夜里,我们需要一个指明道路的启明星。”
劳伦斯皱起眉头,继续分析着情况。
“洛伦佐·美第奇没有经受过【神眷洗礼】,他没有得到那诡异的记忆,故此他需要别的东西作为‘启明星’。”
“名字。”疫医说。
劳伦斯点点头,肯定道。
“这也是我怀疑洛伦佐·霍尔默斯的原因,他将自己的名字作为了启明星。”
“可这也只是怀疑。”
“确实,不过只是怀疑也足够令人警惕了,疫医,你没见过洛伦佐·美第奇,他是纯粹的人类,有着纯粹的意志。”
劳伦斯心存敬畏,他一生不曾畏惧过何人,但洛伦佐·美第奇算是其一,每次面对他,劳伦斯都能感到那磐石般的压力,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死去。
他曾以为洛伦佐·美第奇死了,可现在他如幽魂般归来,一瞬间劳伦斯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无力反抗的奴仆,只能在他的允许下苟且的活着。
“圣临之夜一定还发生了些别的事,但我不知道,也无法知道了,就像我们现在也无法判断这猜想究竟是真是假。”
劳伦斯拿起其余的几张照片,黑白的画面上是一张又一张熟悉的脸。
“不过解决办法也很简单,把他们都杀掉就好,无论是否为洛伦佐·美第奇,都杀掉就好。”
突然的敲门声响起,劳伦斯和疫医短暂地对视了一下,疫医转过身,喊道。
“进来。”
门被推开,熟悉的男人提着箱子站在门旁。
那是恩德,他负责着劣质秘血的走私,在洛伦佐的追击中,是将劣质秘血运送回了这里。
“都准备好了?”疫医问,这么大批量的劣质秘血,能再度掀起灾难。
“是的。”恩德点点头,举起手中的提箱,“已经做好投放准备了。”
“要现在开始吗?”疫医转过头问劳伦斯。
“不……我们没必要亲自动手,只要顺应着局势,让新教团与洛伦佐之间争斗起来就好。”劳伦斯说。
“你能确保这些吗?”
“当然,我可是个足够优秀的监视者,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中。”劳伦斯自信极了,随着这些天的【间隙】穿梭,他对于这份能力越发熟练了起来。
“我安插的那些棋子,也该利用了一下了。”
劳伦斯示意恩德离开,看了一眼疫医,他接着闭上了眼睛,烛火摇曳。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他已经出现在了一个乐曲升鸣的舞会之中,他身穿华丽的衣装,正与一个娇美的女士舞蹈。
“您的舞步越来越好了啊。”女士赞美着。
“您也很好。”
萨利卡多公爵轻轻地亲吻她的手背,随后走离了舞池,他的目光变得凌冽,判若两人。
劳伦斯当初对于萨利卡多庄园的袭击多少还是成功了一些,他成功的侵蚀了萨利卡多公爵,并在后来的时间里,以萨利卡多的身份进行活动。
这也是为什么雪尔曼斯会与萨利卡多相遇的原因,他以为是自己找上了萨利卡多,可实际上是劳伦斯找上了他。
通过这些,劳伦斯以这种极端诡异的方式与净除机关达成了联系,并且这个渗透还在不断延伸。
有时候他也觉得庆幸,自己在之前随意安插的信标,在此刻成为了他进行监视的渠道,并且以这种方式操控着整个局势。
就像头无形的毒蛛,无形的线构筑成无形的网,而这个网早已笼罩在了每个人的身上。
洛伦佐怎么也想不到那封信会是劳伦斯寄来的,而像这样的信还在整个旧敦灵内不断的扩散,将各方势力引向他想要的方向。
劳伦斯犹如幽魂般,站在黑暗的幕后,将这躁动的城市推至深渊。
……
似乎有什么东西来,就在自己的身边,它借着自己的躯体窥视着这个世界。
希格也有些难以言明这种感觉,他起初并不在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越来越频繁了,有时候希格甚至觉得有另一个自己在自己的意识深处。
用力地摇摇头,试图把这些奇怪的想法都摇出去。
有昏暗的光洒下来,透过彩绘的玻璃落在自己的身上,那光芒黯淡,仿佛失去了颜色一般。
希格看着这座熟悉的白教堂,他最开始来到这里,只是一次误入,那时这里还没有成为互助会召开的地方,只是一个废弃的教堂,里面生活着一位朴素的神父。
那个神父已经很老了,希格来的时候甚至不敢相信他是一个人生活在这里,也是自那次相遇后,希格便会时不时感到那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有幽魂寄付在自己的身上,看自己所看的。
希格还记得那个夜晚,自己刚刚因吸食致幻剂而被工厂开除,情绪低落中和那位神父聊了很多,希格之后还回到过这里了,但那位神父却不在了,他似乎离开了,毫无踪迹,希格也问过周围人,他们也不清楚这些。
雨点拍打着玻璃,潮湿的雨汽沿着门缝涌入,突然的寒冷令希格打了个寒颤,可紧接着剧烈的欢呼将这一切打碎。
大家环坐在一起,相互讲述着最近的遭遇,快乐与悲伤,然后在欢呼声中结束今天的互助会。
希格显得有些游离,他以为乔伊会来的,可是今天乔伊没有到,这让他有些失落,不过想想也是,乔伊也有着自己的工作,不像自己。
人们互相告别,打起雨伞逐一离开,快乐来的如此突然,而落幕也是如此迅速,当希格回过神时,教堂内便只剩下他自己。
一切都是乱糟糟的,希格反正也没有什么急事,便把那些被撞乱的椅子重新摆好。
“你不着急走吗?”有人问。
“不着急,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希格微笑着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