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蚀已经无法有效地影响升华者们,故此它塑造了出了躯体。”
听着先驱的话,洛伦佐的内心一阵寒冷,他很清楚,那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不可言述者的陷阱。
意志是虚无缥缈的,没有定型,也难以触及,但当它拥有了实体时,它可以干涉现世,而现世也可以干涉它的实体。
“它拥有了实体,我们从外界关上了大门,将它困死在了里面。
升华者们在被同化前,压制了它的躁动,禁绝合金则阻断了【间隙】移动的可能,将那里变成一个精心打造的牢笼,最后的【终焉回响】被投入其中,虽然未能杀死它,但也迫使它陷入了沉眠,直到今日。”
先驱回忆着,注视着洛伦佐,对着他吐露着真相。
“而这个地方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静滞圣殿,升华之井……”洛伦佐深呼吸,“圣徒们在监牢之上建立了圣殿,辉光万丈下,是滋生邪恶的阴影。”
这是《福音书》中的描述,洛伦佐以为这只是一群狂信徒的呓语,现在看来,这是对曾经历史的神话与曲解。
“我们利用了大范围的逆模因,使绝大部分幸存者都遗忘了十三号堡垒的存在,从而断绝了绝大部分认知不可言述者的途径,只有极少数的人需要守望这座监牢,被允许知晓十三号堡垒的存在,但至于其中关着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然后便是轮回迭代,认知的途径越来越少,而那个家伙也安眠在遗忘之中,但它还是太强大了,仍有力量在外泄,在一些我们难以窥视的阴影中,滋生着妖魔的出现。”
“所以猎魔教团最初存在的原因,是看守监牢吗?”
洛伦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觉得先驱说的是真话,但又不全是,听着他的描述,洛伦佐总觉得这段久远的历史有些问题,可他又难以质疑。
“没,按照我们的设想,不可言述者会被永远地关押在禁绝金属之后,切断所有的认知,永世遗忘,哪怕看守也是如此,他们会守望,直到死去,直到所有人都忘记这一切,这才是我们要做的。”
隔绝侵蚀,永世遗忘。
先驱他们险些成功了,按照他们的设计,不可言述者这个威胁将被清除,可它还是坚强地活了下来,逆模因没能断绝所有的途径,虽然陷入了沉眠,但梦呓声依旧穿透了禁绝金属,令凡人堕入噩梦,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促使妖魔的诞生。
也就是说,洛伦佐从未直面过这真正的仇敌,这数个世纪以来,人类对抗的只不过是它的梦呓罢了。
“那……为什么猎魔教团后来会出现在监牢之上,它本该被遗忘不是吗?”
洛伦佐不明白,如果刻意隐瞒的话,为什么猎魔教团会在这阴影之上建立,他们还从升华之井中汲取着力量……从魔鬼的手中,获得对抗魔鬼的力量。
“这是另一段故事了,而这段故事的主角已经来了。”
先驱缓缓起身,拾起了银白的长矛,他看向了黑暗的另一端,能听到风暴的奏鸣。
有什么东西来了。
这时洛伦佐才猛然意识到,先驱这些话语只不过是在打发时间而已,他在等人,等他的到来。
“先驱……为什么,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呢?”
华生终于找到了这一系列话语中的漏洞,黑天使舒展着铁羽,焰火在缝隙间涌动。
“你指引了道路,还击退了利维坦,与我们解释这些谜团……那么之前的呢?梅林抵达这里,一定也逃不过你的视野,为什么你不选择对他讲述这些,而对我们讲述呢?”
没有凭空出现的善意,哪怕是先驱这样诡异神秘的家伙,谁又知晓经过这漫长的岁月,先驱还有着多少束缚他的人性呢?
他冷眼旁观了这个世界这么久,为什么他选择在这一刻出手,干预着世界的走向呢?
“因为现在的我做出了抉择。”
先驱说着举起了长矛,指向了风暴挺进的方向。
“战争一直在延续,可我们已经没有反击的余地了,为了囚禁不可言述者,我们的文明倒退了数个世纪,并在接下来的岁月里继续倒退。
我们已经失去了根除不可言述者的能力,只能祈祷着它的长眠,但它的梦呓声又是如此地强烈,在这世界上掀起一次又一次的黑潮。
面对着这荒芜的世界,守秘者们哪怕保留了人类的火种,又有什么用呢?工厂并不会凭空建起,武器也不会将自己磨尖,更不要说不可言述者污染了大部分的知识,那些存储的载体只能被毁灭,历史断代,技术崩溃,我们就连最基础的禁绝合金都难以冶炼。
我们只得重新再来,然后在妖魔的冲击下失败。”
先驱嘲笑道。
“不止你一个人曾试着改变这一切,霍尔莫斯,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有太多值得被称作英雄的人了,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变成了尘土,被人遗忘。”
曾经的守秘者尽数凋零,过往的荣光也变得黯淡,守望者们大多陷入迷失,历史与知识也变得模糊,难以辨认。
筑国者们一次又一次地重建着文明,但都在不可言述者的呓语中崩塌,然后再次开始,不断的轮回迭代下,所有的事物都变成了一捧黄土。
只有不可言述者享有着永恒的长眠。
洛伦佐有些不安,他喃喃地发问着。
“那么你的抉择是什么呢?先驱。”
“我?”
先驱想了想,然后回答。
“为什么不承认自己的失败呢?现实已经证明了啊,集合了人类的全部的力量,我们依旧无法杀死它,仅仅是勉强地将其囚禁,使它陷入长眠而已。
这不更加证明了,这才是更为伟大的存在,这才是人类该走上的路途,不是吗?”
洛伦佐拔出了钉剑,黑天使也张起铁羽,疫医则变成了猩红的野兽,露出锋利的獠牙。
“你……要唤醒它?”
洛伦佐惊醒,咬牙切齿道。
“是啊,看看这个世界,霍尔莫斯,曾经的荣光变得如此狼藉,为什么不干脆终结这一切,投身于更为伟大的存在呢?”
先驱的话语变成了疯狂的呢喃,在几人的耳旁如惊雷般震鸣着。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人类的历史也是如此,既然我们已经处于慢性死亡之中了,为什么不干脆利落地画上句号呢?”
斑驳的银白甲胄上崩现了诸多的裂纹,邪异憎恶的气息从缝隙间溢出,洛伦佐难以叙述这种感觉,一瞬间他只感到了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白骨与血肉,滚动的眼球与被切开的心脏,裸露出来的双肺膨胀又萎缩,冒着热气的血泊中,婴儿的啼哭声不断……
恍惚间洛伦佐觉得有大手穿透了他的腹部,一把抓紧他的内脏,狠狠地扭转起来,乃至将肌肉与骨骼全部扯断。
这便是死后的世界,被不可言述者吞食后的世界。
所以那些人才会渴望着死亡,从而去逃避这更黑暗的绝望。
“别担心,我不会杀了你们的,我之所以做了这么多,也只是想给你们一次机会而已,给人类最后一次反抗的机会。”
先驱的声音带着扭曲的笑意。
不清楚他是真的想这样做,还是说最后仅有的,难以被磨灭的人性在作祟,在做完这一切后,先驱才选择展现他的目的。
“无论结果如何,这罪恶的一切都将迎来终止。”
洛伦佐深呼吸着,脑海里的负面情绪瞬间高涨到最大,握持钉剑的手臂开始颤抖,仿佛下一秒洛伦佐便会挥起剑刃斩断自己的头颅,以结束这漫长的痛苦。
他嗅到了血腥味。
在这晦涩疯狂之中,洛伦佐勉强地转过头,他看到了哀嚎着的弗洛基,他双手抓紧了笔,死死地顶在自己的脖子上,刺穿了皮肤与血肉。
他哀嚎着,祈求着痛苦的终结。
洛伦佐一脚踹了过去,把弗洛基踢翻,打断他的自杀,同时挥起钉剑,试着斩杀先驱,可紧接着更深的黑暗笼罩了洛伦佐的心神。
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摔倒在了地面上,视线的余光里,他看到一张模糊的脸庞。
洛伦佐知道那就是先驱,可无论他怎么用力地窥探,他都无法从视线里读出先驱的样子,一丝一毫有用的信息都没有,仿佛他在面对的是绝对的【空白】。
“不可言述……”
洛伦佐低语着。
就像囚禁不可言述者的升华之井一样,这身银白的甲胄根本不是用来防备【间隙】的攻击,而是束缚着先驱,以免他泄露出这疯狂的力量。
先驱说着的同时,银白的甲胄上崩裂出更多的裂纹,他即将破笼而出。
“一次公平的、终结所有战争的战争。”
语毕,斑驳的钉剑划破了夜空,带着冷彻寒意钉入冰层之下,下一刻白昼升起,将密集的铁林映照成狰狞的群影。
光芒的尽头,艾德伦·利维恩大步走来。
他憎恶地低吼着。
“罗杰·科鲁兹!”
第一百二十一章 门
焰火与风暴交织着,转眼间炽白的风暴便袭卷了这片土地,林立的尖碑稳固于风暴之中,冷漠地注视着这延续数个世纪的纷争。
洛伦佐已经观测不到先驱与艾德伦的踪迹了,他只能感到一阵又一阵暴戾的侵蚀释放,隐约间能听到崩裂的剑鸣。
华生也呆立在了原地,她倒不是因先驱与艾德伦的交战而发愣,也不是因过往的故事被揭露而思考。
她听到了。
华生明确地相信,她听到了。
“向下……”
模糊的声音在黑天使内部回荡,带着嘈杂的电流声。
“向……下……”
原罪甲胄是携带电子通讯设备的,但由于侵蚀的原因,这些设备大多会在进入战斗后瘫痪失灵,通讯会被干扰,只剩下刺耳的噪音,所以无论是华生,还是洛伦佐,都没有过于在意这种东西,只要侵蚀还存在,这种设备便永远有着极大的限制。
可现在,在这高强度的侵蚀下,一道讯息经过狂风骤雨的击打,艰难地抵达了这里,发出模糊的指令。
这简直称得上奇迹。
仿佛有幽魂在通过这个与华生对话一样,它穿越了漫长的岁月,不断地、反复地诉说着。
“向下……”
华生看向了身下的黑暗,尖碑们根部的深处。
“是你们吗?”
华生轻声道。
先驱与艾德伦都是趋近于不可言述者的存在,升腾的力量甚至可以短暂地压制住逆模因的影响,将力量释放到最大。
华生做出决定,黑天使当即扑了过来,将几人紧紧地抓住,钩索钉入冰面之下,以防自己被这风暴吞噬,身影剧烈地摇晃着,他们就像随风而逝的浮叶,拼尽全力挣扎着。
旧时代的人类寻找到了升华之道,他们祈求着更为伟大的力量,他们也确实成功了,但这条道路的尽头,却是令人不知所措的答案。
权能·加百列·便是凭证,走上升华之路的单程票。
洛伦佐以此挖掘出了更多可怖的力量,但同样的,他也在趋近于这些怪物,而那些没有得到凭证的人类,则无法承载不可言述者的梦呓,被蕴含疯狂的“信息”压垮,变成嗜血的怪物。
他们追逐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这一切根源的答案。
洛伦佐有过心理准备,但真的面对这一切时,他还是感到惊慌与无措。
四周的温度在节节攀升,这是来自艾德伦的压力,在意识到先驱的存在后,他直接引爆了力量,炽热的高温裹挟着风暴挺进着。
黑天使的身影开始了剧烈的摇晃,这种局势下,他们根本没有加入战场的能力,钩索脱落,高温在将冰层融化,洛伦佐能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身下坚固的冰面变得脆弱,崩塌。
“这是神吗?”
疫医目睹着这般光景,忍不住低声道。
他是名理智的医生,理智的学者,但在听完先驱的讲述,感受到这疯狂的力量后,疫医不禁怀疑着。
如果这都算不上神明,那又有什么算的上神明呢?
先驱尽可能地用合理的解释来形容这更为伟大的存在,但真的面对它时,少有人会坚定着内心,不去敬畏它的存在。
“这不是神!疫医!”洛伦佐在这时大吼着,“哪怕它真的是神,那也是可以杀死的神!不要敬畏它!”
他们有想过在世界尽头中,找到所谓的神明,可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神会是这般的模样。
“不要敬畏它!疫医!”
洛伦佐大吼着,他质疑着神明。
“神不过是强大到难以理解的存在而已!它不值得敬畏与信仰!”
疫医深呼吸,混沌的眼瞳逐渐有了几分清醒,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破口大骂。
“先驱才是他妈的疯子!他想把不可言述者放出来!”
疫医的叫骂声有些颤抖,鼓起勇气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尤其是在面对此世极恶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