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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打包了垃圾,赵楠楠又一头扎进资料库里,打心眼里觉得自己考公务员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用功。
中途她被叫出去洗了澡,回来湿着头发穿着睡衣坐在电脑前,又看了一个多小时。
“啊——”她把笔夹在耳朵上,背向着椅背弓去,两手交叉着向前伸了个懒腰,“累——!”
做了那么多跟(病)人交往的功课,她还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老人的厚望,成为周皓言跟世界重新连接的关口。
这时,门被敲了敲,赵楠楠扬声道:“请进。”
赵母端着一碗雪蛤探进身来,看着坐在电脑前的女儿说道:“今天这么迟还不睡?”
听到这话,赵楠楠飞快地瞥向电脑右下角,一看都快十一点了,已经超过她平常睡觉的时间一个小时了。
“不睡正好。”赵母一边说着,一边端着碗走进来,“把木瓜炖雪蛤吃了。”
赵楠楠接过了碗,看着自己的母亲,忍不住开口道:“妈,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赵母随口问道,靠在桌旁看着她。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电脑旁边的台灯亮着,这温暖的灯光洒在赵楠楠脸上,而赵母的上半身还是隐藏在黑暗之中。
看不清她妈妈脸上的表情,赵楠楠更有了胆气,她说:“我想问,你跟我爸是怎么认识的。”
“问这个做什么?”赵母没有生气,而是回忆了一下,开口道,“你爸爸是我朋友的朋友,认识之后他就经常约我出来玩,然后有一天他就跟我说我们去结婚吧,我就答应他了。”
赵楠楠听着这个父母的爱情故事,一点也感受不到恋爱那酸酸甜甜、跌宕起伏的滋味。
“不是吧,你这么简单就答应了?”她在电脑桌前坐直了身体,忘了自己一开始问这个问题的初衷,“就耍了一阵朋友,我爸随口一说,你就答应了?”
“是啊。”赵母点头,赵楠楠不敢相信地道:“这也太随便了吧,我爸是你的初恋吗?”
“是啊。”
“那你们相处的时候就没有一点火花吗?”
“那时候哪有这么多事。”赵母说,“80年代处对象,也就是坐你爸的摩托去兜风,去歌舞厅跳个舞,然后跟他去朋友家看他们打牌。”
她就是在那时候学会打麻将跟打扑克的。
赵楠楠一边吃着那碗雪蛤,一边听着80年代的故事,然后把空碗还给了她妈妈:“吃完了。”
赵母看了一眼那空空的碗,伸手接了过来,叮嘱道:“待会记得刷了牙再去睡觉,还有,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就是……”赵楠楠“就是”了两下,最终说道,“就是想从你们的相处之中,探索一下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
结果并没有什么用,她半点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说的话赵母自然是不信的,不过懒得多问,于是端着碗就出去了。
赵楠楠看着卧室门在面前关上,坐在椅子上挠了挠脸颊,决定还是放弃在跟周皓言交流中的主动权。
他是社交高手,只要他愿意,跟任何人交流都永远不会冷场。
反正她的任务就是当个桥梁,陪他回归正常社会,只要下次见面的时候他不穿那件白t恤就好了。
这么一想,赵楠楠立刻心情舒畅。
考虑到明天是下乡日,她还得早点到村委会去准备茶水,于是关了电脑关了台灯,刷牙洗脸,上床睡觉去了。
第二天,毫不意外又没有见到周皓言。
今天是他去医院检查的日子,赵楠楠遛完布丁软糖把它们送回家,就看到那辆宾利停放在花园侧旁,等着主人坐上去。
时间紧张,赵楠楠就没有在这里等到周皓言下来,她骑上自己的小黄车往村委会赶,一上楼就发现在下乡组来之前,会议室先来了个她不认识的中年妇女。
在那中年妇女对面,坐着村支书跟村主任,他们俩今天也来得特别早。
赵楠楠连忙跑上来,把包放在一旁准备去烧水:“书记,主任,你们来很久了?”
一看她那么急急忙忙,村支书就开口叫她慢一点:“没事,我们也是刚来。”
赵楠楠在壶里接满了水回来,站在茶水柜旁一边等水开,一边听他们三人交谈,发现原来这中年妇女是他们村的农技员。
农技员是由镇农业站聘请的,主要负责帮助村民解决一些农业方面的问题,并不很常到村委会来,所以赵楠楠入职以后一直没有见过她。
妇女主任这几天帮手带刚出生的小孙子,来得也比较迟,一进会议室发现已经来了三个人,于是陪了个笑脸,然后一面擦手一面走到了赵楠楠身旁:“茶泡好了?”
“泡好了。”赵楠楠点头,妇女主任于是接了手,跟她两个人一边走一边把茶杯放到会议桌上。
农技员正在跟村支书和村主任说话,看见赵楠楠,暂时被分了一下神,笑道:“这小姑娘没见过啊,春燕姐,是新来的干部?”
“是。”妇女主任点头,从托盘上拿了杯子递给她,笑着说道,“这是我们书记助理,今年新考进来的村官。”
“小赵非常能干。”村主任像炫耀自家子侄一样地炫耀道,“前阵子森林防火的时候,还抓住了纵火犯,镇里送来的锦旗还在隔壁挂着呢。”“厉害啊。”农技员立刻对她刮目相看,赵楠楠感觉她大概是在想着自己是不是练过什么武术,忙道:“运气好,运气好。”
这梗只怕一段时间内是过不去了。
“还是继续说脐橙的事吧。”村支书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桌上,“村民请你来村委代他们反映的情况,我都了解,也去果园里看过了。”
说实话,这情况有些难办啊。
第34章
过去两周时间; 龙岗村的脐橙彻底熟了,都得摘了。
可今年脐橙结果的量太多; 往年来收购的批发商吃不下; 就造成了果子滞销。
过去两周里; 政府宣传、媒体宣传、单位支持; 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了; 农技员说:“这也只消化了一部分。”
龙岗村的果农还把原本就比往年低的价格往下再压了些; 批发商又吃下了一部分,可也就只是这样了。
眼看着果子都要烂在土里; 村民坐不住了; 就找了农技员。
农技员于是来了村委会; 代表脐橙滞销的村民先集中跟村里反映一下。
赵楠楠竖着耳朵听完,拿着托盘回到茶水柜旁小声问妇女主任:“姐,别的村是不是也这样?”
“是啊。”妇女主任一边把烧开的水往暖水壶里倒; 一边说; “别说是别的村,我们整个九溪镇、整个县都是这样; 所有人都在想办法。”
为了解决问题,各村采取的措施可以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虽然妇女主任嫁来龙岗村已经好几十年了,但是依然跟自己的娘家那边频繁走动,她听说了她娘家蓝溪村是由村里的食品加工厂直接收购了村民的橙子; 加工成果干跟水果罐头。
而其他村则是找了别的销售渠道; 有的经由农产品合作经销社铺货卖出; 有的则寻求了扶贫对点帮扶单位的帮助。
龙岗村的村民听到别的村村委都有积极的活动,自然而然也会想向他们村委会求助。
只是,他们龙岗村的情况跟其他村不一样。
首先他们还没有扶贫对点帮扶单位,没有办法向外界求助。
其次,他们村委的能力弱于其他村。
一般来说,竞选村支书跟村主任的,很大概率都是自己本身有些实力、有些生意的人。这样一来,在参与村民选举的时候,他们就能确保自己有足够的实力为这个村做实事。
可是,龙岗村曾经是个软弱涣散村,上一届的村两委成员因为违纪事实而受到处罚,基本无一人逃过。
于是,镇一级当时就任命了现在的村支书做村主任,派了一名副镇长来做第一书记,又破格提拔了当时的大学生村官林越做了副支书。
等一切事务上了轨道,就又到了换届选举的时候。
他们这一任村两委班子是新配齐的,各方的实力都弱于其他村,在这种时候基本上是拿不出什么有力举措的,比较愁人。
赵楠楠怎么也没想到龙岗村还有这样的过往。
听妇女主任说完他们的无奈之处,再看村支书跟村主任,她就更真切地感到他们两人心中的焦虑了。
“村民们到我这儿来反映的时候,提了很多其他村的措施。”农技员说,“主要提到的,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联系个水果电商平台来销售我们的橙子。”
科技进步,时代改变,农民的思维也跟过去不一样了。
当线下销售不行的时候,有人的目光就会转向线上销售。
过去几年里新闻媒体上报道的各地水果丰产滞销,电商平台帮忙销售的新闻,在此刻似乎都成了一条新的出路。
可是说是说得火热,村民们却根本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联系这样的平台。
赵楠楠本来在旁听着,还觉得现在的农民伯伯跟得上时代,可是听农技员说完,村支书跟村主任脸上就露出了苦笑。
这也太难为他们了,这要上哪儿去找?
农技员看着他们的表情,也感同身受地干笑道:“我也知道,这不是随便说要找就能找的,所以我这不是跟他们说了,让我周二下乡日到时候先过来,跟书记与主任你们商量了,再向镇领导反映反映,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是。”村支书叹了口气,“我们解决不了的事情,也就只能看镇上能不能给些指导意见,看怎么来解决了。”
一到八点半,下乡组来了。
林委员看上去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今天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往常沉重,等到进行完一贯的会议议程,他就靠在椅背上,一手搭着扶手对村支书说:“书记,今天心情看上去不是很好啊,怎么了?”
“瞒不过你啊。”
村支书于是把橙子滞销的事告诉了他,林委员听着很是关注,不停点头。
只是说没多久,门外就出现了三个身影,都是本村村民。
赵楠楠看林委员抬手示意村支书停一停,听他扬声问道:“有什么事要找村里吗?先进来吧。”
坐在背对着门这一排的所有人转过头去,就看到三个村民从门外进来。
赵楠楠起身让座,又去端茶,这几个村民说明来意,他们都是为橙子的事来的。
尽管农技员说了周二她会先来村委会反映情况,寻求帮助,可村民们一合计,还是决定再派三个代表来。
“坐,大家都先坐。”林委员坐直了身体,两只手都放在了桌面上,跟这几位村民说明了一下情况,“刚刚书记跟主任就在跟我们说这个事呢,村委非常上心。”
那三位村民拉开椅子坐下来,都有些惴惴不安。
赵楠楠暂时放下了自己的会议记录,端了三杯茶过来,然后又给所有人添茶。
在三位村民当中,最年长的那位看着林委员,说道:“领导——”
他开了口之后,又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村支书,问道:“书记,这位是领导吧?”
“对对。”村支书还没开口,村主任就先笑着介绍道,“是我们村的挂点领导,林委员。”
那村民点了点头,看向林委员:“领导,我们村里种橙子的人家占到了全村的一半,家里或多或少都有几棵树。我们三家——”他指了指己方的三人,“承包的果园最多,囤积的橙子也多。”
“嗯嗯。”林委员点头,对身旁的下乡组长说道,“记着。”
村民抹了一把脸:“我们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往年这些橙子大部分都有批发商来我们这里调走——”
林委员打断他,问道:“往年村里橙子调走价格是多少?”
村民显然是做过一番准备才来的,对他的问题对答如流。
“往年市面上橙子的价格一上市是4块钱,批发商从我们这里调走,一般都是一块八到两块钱。”
林委员看向村支书,村支书答道:“对,他说的没错,往年的价格确实是这样,”
那村民说道:“可是今年,我们的价已经压到了一块二,也只调走了三分之一,果子下得早的人家,运气好的能走五成。”
就这样,剩下的数量也依然很是惊人,而且堆放得越久,他们的亏本的风险就越高。
“别急,慢慢说。”林委员示意他稍安勿躁,“我也是农民的儿子,我很懂大家焦急的心情。”
那村民听了他的话,脸上的焦虑神色也没有散去几分,依然握着拳:“那些批发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