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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歇会儿,等会适应了,在玩,小心跑累了,晕船。”
“娘,什么是晕船啊?”
“就是有的人,不适应这种晃来晃去的感觉,会头晕、恶心,严重的会呕吐呢。你们还是先休息一下,觉得没事,再玩儿。”茵茵很耐心地给孩子解释,两个对娘的话有点不信,但习惯听从,还是安静了大概一个时辰。
“娘,我们不会头晕。”振宇询问了燕子,知道茵茵休息过,刚起来,就兴冲冲地进来。茵茵看他还有话说,就静静地等着。
振宇不好意思了,声音小了很多:“娘,我们去甲板上看看。”
“走吧,娘陪你们一起去。
茵茵还是害怕孩子出事儿,振宇的奶娘根本管不住他,振声的小厮,也不是那么让人放心的,就算那个孩子看着老成可靠,但毕竟是十三岁的小孩子,再乖,也有皮的时候。
茵茵一动,跟来的丫鬟婆子都赶紧跟着,大夫人把自己身边的嬷嬷桂娘给了茵茵,经过几天相处,茵茵觉得她的确非常得用,这时,她很机警地要留下看着:“咱们还有这么多东西,船上人多了,难免杂乱。”
“那你多操心点,让燕子陪你。”燕子听见,略有点失望,大概想到会有好几天在船上,随即便笑了一下,和桂娘望着大家离开。
顺着油漆地很光滑的扶梯上去,甲板上只有一个操作室,其余就是桅杆和帆,振宇蹦蹦跳跳的,振声却对着京城的方向远眺,不知道是思念谁。丫鬟婆子都跟了各自的主子,不敢掉以轻心。
振宇最活泼,一会儿喊,好多水啊,一会儿说,楼好高啊,闹腾了一阵儿,就没意思了,央求了振声,要下去:“哥哥,给我讲娘讲的故事。”
茵茵也怕风太凉,就让大家都下去。振宇的奶娘汪妈妈第一个往下走,到了拐弯处,停了下来,后面的人见她不走,纷纷催促。
“有人在前面要上来。”紧跟着她的是振声的小厮忠儿,他扭头看着茵茵。
“咱们就上来吧。”她们住了最好的船舱,肯定是最尊贵的,但要是遇到冒失鬼,不懂这些,岂不是很麻烦?茵茵凡事都爱息事宁人,这出门在外,更不想惹事。
上来的人,打头是几个十来岁二十几的年轻人,最后跟着一个三十多的中年人,末尾,缀着一个足有五十的老头儿,几个婆子站在茵茵前面,把她护在身后,饶是这样,那中年人和老头儿还是悄悄用眼睛余光瞥了她好几下。桂娘重重地哼了一声,他们才赶紧扭过头走了。
一行人兴高采烈的好心情被破坏殆尽,沉默着下到三层,茵茵和振声振宇进了房间,伺候的人也各司其责。下来的几天,再也没人说起去甲板上的话。
到了最后一天,茵茵见连着几天都是晴空万里,本来还想让孩子和她一起去看日出,想想最后放弃了,不知道那几个是什么东西,如果是混江湖的,他们并不是很怕官,惹下事儿很麻烦。
到了扬州,都觉得在船上闷了几天,终于可以解脱,无论茵茵和孩子,还是跟从的下人,一个个喜眉笑眼,下人们急急忙忙的收拾东西,茵茵则要来回的检查,害怕遗漏,还要注意振宇不要乱跑,这时候混乱,最容易出事。
正忙得一团乱,云伯屁颠屁颠地跑了来,说是船停稳了,如果总督府来人接了,茵茵他们就先下船。
“一路上麻烦了。”茵茵并不因为云伯是没什么地位的人,就慢待他。车船店脚牙虽是下九流,但他们可以动手脚的地方很多,没必要惹了他们,给自己增加麻烦,说不定还会引来杀身之祸,实在划不来。
燕子又给云伯一个小荷包,她很羡慕云伯,说夫人一路,光五两银子的小荷包,都给云伯了六个。上船、吃饭、下船,只要云伯露面,就绝不空手。
船已经停稳,锚也下好,茵茵一行看到船舷上搭的宽板子,她们可以从那里走下去,这才准备动身。云伯领着几个精壮的水手,过来帮茵茵抬箱笼,桂娘和汪妈妈自动站出来组织,她俩和那些水手喊喊叫叫的,麻雀和跟茵茵的老妈子顺儿娘则前后跟着,不停地点数,唯恐丢失。顺儿娘精通账目,是才跟了过来,帮茵茵经营生意的,现在还不得用。
她们走到船边,还没登上那搭出的木板,身后突然有咚咚跑路的声音,原来是那天在甲板上遇到的人,云伯大声喝骂,这伙人根本不停,有个年轻的甚至停下来,对着云伯轻蔑地说:“云老狗,竟然敢让我们住二等舱,这一路我已经对你忍无可忍了,你再聒噪,我就把你踹下船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最先冲到岸上的那个年轻人让过来的一伙人抓住,三拳两脚就被打倒在地。船上的几个不愿意了,喊叫着往过跑,那个五十岁的老头急忙拦阻,哪里有人听,他也没办法,拿眼斜看了茵茵一眼,竟然看到面上罩着帕子的茵茵穿着一品诰命的服饰,他腿一软,噗通就跪了下来:“小的给夫人行礼。”
“往后滚,好狗还不挡道呢。”麻雀冲上去踢了他一脚。
那伙人就剩这一个了,其他跑到岸上的,也都在挨打,茵茵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云伯肯定和她一样疑惑,他哈着腰,跑到茵茵跟前:“小的让人去看看。”见茵茵摆手,他身后一个年轻人飞快地跑下船,在岸上转了一圈,就跑了过来:“是都督府的人来接夫人,看那伙人不懂规矩,每人打了**掌,罚跪着。”
云伯放下心来,低头哈腰地对伸出手:“夫人请”
船板不宽,茵茵不让燕子搀扶,觉得那样更危险,前面是汪妈,接着是振声和振宇,她紧接其后,燕子跟着她,下来,帮忙抬东西的船夫和几个下人。
陈奎秀没来,常跟着他办事的夏明远带着个年轻人,还有十几个衙门里的府兵。
“夫人辛苦了”夏明远行礼,他身后的年轻人也躬身,茵茵觉得他很面熟,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她和两个儿子坐轿子,行李则有马车拉着,一大群人有护着她的,也有拥在马车旁边,浩浩荡荡往城里走。最前面的两个府兵,一边走还一边喊着回避,排场不是一般的大。在京城,官宦家人出门,都是这个做派,茵茵很不喜欢,经常轻车简从,也不要人在前面喝道。
“这里毕竟不比京城,天子脚下,秩序良好。”茵茵思忖,陈奎秀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用意所在。
正文 第二零一章 到府
第二零一章 到府
按规定,茵茵必须住到都督府的后衙去,这些人轻车熟路,只往那里奔。从码头到都督府,走了足有一个多时辰,这才进了一条比较宽的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街上行人不多,大树伸着华盖,遮出丝丝凉意,都督府的大门,远远地映入眼帘,门口威武的石头狮子,足有一人多高,很有些虎踞龙盘的味道。
都督府大门不远,有一道便门,看到这边的人群,那门子很狗腿地把门打开。这门不高,但很宽,茵茵的轿子轻松地抬了进去,一路上院里的下人纷纷跪下行礼,她的轿子过去了,那些人才起来。
内院里,有个高大的妇女,领着几个仆妇正在收拾,看到轿子停在二门,赶紧跑过来迎接,其他的人,都跪着说一声:“夫人辛苦了。”唯有这个竟然叫了一声:“夫人”就哽咽起来
麻雀一边说着:“你倒是跟个老熟人一样。”一边跑过去,大概嫌这个女人跪得姿势不好吧,她都激动地快趴下了。
“小红?快起来。”茵茵下了轿子,也有点激动,鸭蛋现在也是有身份的,她本想叫她陈家的,无奈这话实在拗口,还是叫了小红。
“夫人,就是我。呜呜,五年了,我想死你了。”
那年,茵茵见鸭蛋不放心儿子,就把她夫妇派来了这边,也顺便帮她照顾陈奎秀的生活。
茵茵拉了鸭蛋起来,看她哭得稀里哗啦的,嗔怪道:“瞧你,不就几年没见嘛,至于哭成这样吗?”
燕子和麻雀还有后面跟的几个老妈子,不知道鸭蛋什么身份,她穿着光鲜,气派十足,不像是个下人,可是刚才又在指挥着婆子丫鬟收拾家里,她们以为是陈大人叫来帮忙的了。
“夫人,你看家里还有什么不妥帖,我再收拾收拾。”
“我先休息,起来再说。”茵茵往主屋走去,鸭蛋指手画脚的命那些婆子打热水,伺候茵茵和儿子们洗澡。
鸭蛋让燕子出去,她来伺候茵茵,让茵茵摆手拒绝了:“你坐那边等我一会儿。”鸭蛋有点委屈,但还是乖乖过去了。
江南比京城热得多,茵茵穿随便披着丝袍,走进卧室,鸭蛋赶紧扶着她躺下。
“我不困。”燕子把软垫放在她背后,鸭蛋赶紧斟上茶来。
“不烫了,刚好喝。”
“燕子,你也去梳洗梳洗,这里她来照顾。”燕子行礼退下,看鸭蛋的眼光,竟然有点嫉妒。
“夫人,你还是那个样子,还这么年轻,你看我,显得比你大十岁。”
“没有那么夸张。鸭蛋,你现在才像个一品夫人好不好。”她俩个子都高,鸭蛋身板还宽,这会儿胖了,面如满月,白莹莹的,大眼睛的周围,也有点细细的皱纹,但她略胖,皱纹就不显眼,看着并不显老。
“你这身板,穿诰命服才撑得起呢。”
“夫人”鸭蛋不依,扭腰摆臀地撒娇,神情和二十年前一个样,茵茵想起两人甘苦与共的岁月,心情激荡。
“坐下说话吧。”茵茵指了指绣墩。
“福生今年考试不?”
“考。大人说,他不会比冬生差的。”鸭蛋一脸骄傲。
“他那几个弟弟,京生和佑生都读书了吗?”
“都读了,夫人,都是托你的福啊。呜呜,京生今年也想进学。”
“那,现在也该和福生一起上路了。”他们应该回到京城去考的。
“京生说他要在这里考。”南北分榜,南榜更有含金量。
“不必要。还是回去考的好。”考上才是最重要的,多少出名的大才子,死活过不了科举这一关,委委屈屈活一生。
“陈大人也是这么说。还说,京生这一次,参加过秋闱就停下,历练历练,再考春闱。”鸭蛋说起儿子,一脸幸福。
茵茵本想问她陈奎秀在这里最大的难处是什么,想到鸭蛋本身有点脑子不很清,一个内宅妇人,好些事儿也根本就不知道,她压住了那个念头,和鸭蛋聊着家常理短,直到困意袭来,下意识打了个哈欠,鸭蛋赶紧住嘴,伺候她小睡了一会儿。
茵茵睡到傍晚起来,让鸭蛋回家去:“孩子该回来吃饭呢。你在这里忙了一天。到厨房提了现成的回家,稀饭不好带,馒头小菜拿够。”
看鸭蛋还要推辞,她不客气地摆手:“别和我说那些客气话,你吃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不在乎这一顿。等福生中了,你正儿八经成了诰命,再在我跟前摆谱吧。”
鸭蛋反而笑了:“好,夫人,福生中了,我就让他拜了你做干娘,总是要和你攀上关系。”她人比以前胖,利索的程度却不减,脚步生风地走了。
鸭蛋已经把这边雇来的厨娘和几个负责打扫的粗使婆子介绍给了桂娘。虽然没有分工,但桂娘在京城就是大夫人跟前得用的,这时候很自然比其它几个人说话有权威,鸭蛋看出了这个,趁茵茵睡的时候,帮着把家事安排妥帖。
燕子见茵茵和鸭蛋在一起不仆不友的,关系很怪,这会儿又见鸭蛋帮着茵茵打理内院,把她当成茵茵提前安排过来的管家了,等陈大人回来吃晚饭,鸭蛋却走了,说什么回家去,实在让她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陈奎秀比在京城时还瘦,两颊都陷下去,灯影下看着更是明显。他虽然神态飞扬地和妻子娇儿一起共进晚餐,俏皮话把小儿子逗得笑个不停,茵茵还是从他不时皱起的眉头和偶尔的失神中感知,他应该遇到了很大的挑战。
振声和振宇告辞离去,茵茵也陪着陈奎秀进了主屋。
“泡个热水澡吧?看你很累呢。”茵茵探询地看着他。
“嗯,还是有个女人好。”陈奎秀明显是故意逗她开心的。
燕子指挥两个粗使的婆子,抬了热水过来,倒进了洗澡的木桶里。
茵茵帮着调好温度,屏退下人,亲自伺候他洗澡,两人才分别两个月,但这里却是茵茵的新环境,她还是觉得颇有点激动。
陈奎秀微闭了眼,把头靠在澡盆的边缘,茵茵的手在他头上按摩:“这个力道合适不?”
“嗯”他竟然有点困了,答应的声音有点模糊,茵茵不再说话,只是手下轻了些。
帮他搓了背,试试水温不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