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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将买来的菜肴放在桌上,莫秋眼睛睁得老大,乐颠颠地跑去拿了他的小红筷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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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秋爬至凳子上,整个人几乎都要攀到桌面去了,一边以筷子戳清蒸鱼片,空着的另一手直接抓起拔丝排骨便往嘴里塞。
一剑想起当日见着莫秋,莫秋便是握着这双筷子。原来莫秋从小筷子便拿不好,陆玉吩咐使不了筷子就不让他吃饭,这孩子吓得每日每夜握着筷子,可就只是握着,没人教他使,他从来没学会过。
「小秋,别用手拿,舅舅教过你的,忘了吗?」一剑开口,那声音略微低沉,加上他一脸大胡子,眼神又暗,挺是吓人。
莫秋肩膀缩了缩,依依不舍地将他的排骨放回原位,放回之前还努力舔了一下权当记号,以此证明那排骨已经是他的了,舅舅也不可以抢。
一剑真想抡起拳头敲敲这孩子脑袋,谁会跟他抢了真是!
见莫秋一片鱼几次也夹不起来,戳都快戳烂,一剑横臂绕到莫秋身后,大掌包裹住莫秋的拳头,有些笨拙地一根根分开莫秋的手指,教他重新掌好手势,慢慢地使起筷子。
一剑有些莫可奈何地道:「慢慢夹,一次一个来,这整桌菜都是你的,想吃多少便吃多少。可就是不能把肚子吃撑,少一会儿又要难受。」
他这个大老粗在外说话可从没这等轻声细语过,可碰上了莫秋这小东西,要不放低声量,吼得太大,又得把孩子吓哭。
也幸而铁剑门里从来没人想来这偏僻院落,他们舅甥才得如此惬意。
「舅舅不饿啊,不吃啊?」莫秋抬起头,问得有些刻意。
一剑听出这孩子怕人抢食的意思,笑声闷在喉间,低声说道:「舅不饿,这些是买来给你一个人吃的。」
莫秋双眼放光,又笑咪咪地望回那满桌菜色。五颜六色的模样真好看,而且好香好香,他菱般美好的唇瓣扬起,望着一桌的菜,望着舅舅握着他教他使筷子、晒得黑黑的大手,心里就是愉悦非常。
过了好一会儿,吃饱了的莫秋瘫坐在床上,正收拾着桌子的一剑往莫秋望去,只见莫秋抱着自己微凸的小肚子拍拍摸摸,打了一个嗝,而后又一个,接着便开心又满足地笑了。
那笑纯粹甜美到一剑都有些恍神,一剑突然觉得莫秋模样长得也真是标致,笑起来的时候那水灵灵的眼弯弯如天上弦月,年纪小小就这模样,长大了还不迷煞一大堆男人。
嗯……男人?
一剑再看看长得玲珑剔透,比女孩子还可人上万分的小外甥。
这两年吃得好睡得饱,莫秋是愈发愈粉嫩精致了。
先不说那唇红齿白,就说那身吹弹可破的肌肤,简直肤白胜雪,而且尖尖的瓜子脸蛋上五官生得一个叫恰到好处,只稍轻轻一笑,滋味便像嘴里含了糖似地,让人觉得甜到心坎里。
「……」一剑有些楞。搔搔头,觉得好似哪个地方不对,可思绪转了几圈,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稍微收拾了一下,不留下痕迹,一剑接着抱起昏昏欲睡的莫秋准备出门。
「舅舅?」莫秋迷迷糊糊地喊了声。刚吃饱了的他很困,而且今天又练剑很久,他眼皮就快睁不开来了。
「今天又满十日了,舅舅得带你回去泡药浴。」一剑说。
一剑的一句话,把莫秋给惊醒了。
一剑在离铁剑门几条街的距离买了间宅第,不大不小的简朴宅子,还有片小花园,环境清幽无车马之喧。
之所以会买这处完全是替莫秋考虑,莫秋浸药浴需要几个时辰,而且……
噗通一声,一剑牙一咬心一横,把死都不肯进入澡盆的莫秋扔下水,顿时澡盆内黑色药汤四溅,一剑被泼到的手臂和脸颊上兴起阵阵刺痛感。
「好痛好痛,舅舅我不要──」莫秋在澡盆内挣扎着,咕噜咕噜喝了几口药水,又拼命地探出头来攀住盆沿想要爬到外面,远离这些烧肤融骨的药汤。
「不行。」一剑见莫秋疼得不停哭,仍是狠下心肠将莫秋的手由木盆边缘拨开。
「舅舅──舅舅──我好痛啊──」莫秋几乎放声尖叫。
孩子喊疼的声音一声一声刺入一剑心底,但他也只能红着眼眶,把拼命挣扎上来的莫秋再度压回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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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硬着心肠怒斥:「你忘了自己同舅舅承诺过什么吗?你说会练好字、习好书、学好武功,可如今这屁点大的疼都忍不了,将来哪还能有成就?」
「舅舅──好痛好痛──我不要──不要了──」莫秋哭得嗓子都哑了。
舅舅变得好可怕,他不想泡药澡,也不想有成就,可是平常很疼他的舅舅却总是在这时压着他不让他上去。
「忍耐一下,再忍一下。」一剑说。
「我不要啊──」莫秋放声痛哭。
一剑看莫秋爬起来又被他压下去,不但不停呛水,眼睛都还让药汤给刺红了。莫秋难受,他也不好过。
最后他只得迈入澡盆之中紧紧将莫秋抱住,扣着莫秋让药水能够漫过莫秋四肢,不让莫秋的扑腾叫这些功夫白费。
「舅舅──疼啊──我疼啊──」莫秋哭啊喊啊,可一剑就是不放手。
「不疼,不疼,小秋你要乖,你要忍,舅舅陪你一起疼,再一会就不疼了。」一剑眼前模糊,原本干涩的眼里似乎有什么冒了出来,如同满出的黑色药汤般溢出眼眶。
所谓洗髓换骨,耗的是多少难以搜集的奇珍药草,才能通得所有阻塞经脉,可这药效奇强,得历经无数次烧肌融骨之痛才得化瘀重生,此等折磨连成年男子都难以忍受,更何况是莫秋这小小稚龄孩童。
可一想起这孩子的将来,一剑即使心疼,也得逼莫秋继续忍耐下去。
一剑死死抱着莫秋,在他耳际狠声说道:
「莫秋你听着,舅舅现在可以看着你护着你,可不能守你一生一世。你是个男孩子,男孩子哪能一辈子软趴趴任人欺凌!舅舅替你洗髓换骨,叫你以后有本事学武功,将来比谁都厉害,日后没人欺负得了你。舅舅要你当条铁铮铮的汉子,要你有骨气,要你忍得痛,以后,你就能像舅舅这样去保护任何一个你想保护的人。莫秋,你知道舅舅的苦心吗?」
莫秋仍然扑腾哭泣,嘶哑吼叫着疼。
「莫秋,莫秋你知道舅舅的苦心吗?难道你要一辈子都只能伸手向别人要饭,人家不给你饭吃,你只得等着饿死?」一剑发狂似地朝孩子耳边吼着,震耳欲聋的声音穿透了孩子的心,也穿痛了自己的心。
莫秋的挣扎渐渐缓了,可疼痛止不了。他拼了命地叫自己忍耐,却无法止住疼痛的眼泪。「舅舅,可是我好疼──我不要饿死──可是我好疼──」
「不疼,不疼,再疼都有舅舅陪你。」一剑闭眼,难以承受的泪水因此滚落。他并不想这么对待唯一的外甥,然而习不了武,在以武立门的铁剑门里,莫秋绝对难以生存。
莫秋一直呜呜地哭着,微弱挣扎。
「小秋你要乖。」一剑红着眼眶,低声哄着孩子。
折腾了大半夜,等泡完药浴莫秋已经痛得晕厥过去。
一剑将莫秋送回铁剑门里,帮他盖好被子擦掉眼角泪水后摸了摸孩子的乌发。他低声道:「好好睡吧!」遂放轻步伐出了房门。
十日一次的药浴莫秋已经浸过三次,然而还有漫长的几年,这孩子的筋骨才会完全畅通。
一剑叹了口气,不再去想以后莫秋要受的折磨,转个念头思量明日得回家一趟,二叔飞鸽说赤霄坊有批兵器出了问题,他得回去看看。
就在此时,突有几个黑影迅速从铁剑门里窜出,一剑一楞,随后又见一白衣人尾随上去。一伙人咻地声便只剩远远的几个小点,一剑回过神来,立刻驾起轻功急起直追。
那些人轻功极好,该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一剑在后头跑得喘嘘嘘地,毕竟二十出头的年纪功夫尚不到炉火纯青,自是有些吃力。
于是当一剑顺着那些黑衣人留下的血迹赶到水声滔天的奉天河畔时,岸边已是尸首满地。
一名白衣人长剑刺穿一个黑衣人的胸膛,结束最后一条性命。遍地血腥的场景令一剑皱眉,直道这人赶尽杀绝未免太狠。
白衣人察觉他的气息,原本垂着的头慢慢地抬起来,漆黑无光的双眼犹若两潭深渊,直勾勾看着他。
河畔杀意未散,冰冷的杀机从白衣人身上弥漫而出,一剑握住腰间长剑毫不退却地还视回去。只是,当遮月乌云飘散,露出的月光映照在那人身上时,那人干净素白的脸在月光下染上淡淡银辉,如此景色如斯面容,让一剑呆住了。
一剑确信自己见过这张脸,细长的凤眼泛着光,两道柳叶眉微微扬起,不点而朱的薄唇轻抿,单薄的身形独自傲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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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来,扬起那人双鬓的柔顺乌发,遮盖那副绝世容貌,朦朦胧胧恰似江南三月烟雨搅乱一池春水,带起那么一抹凄美,散着那么一抹哀愁。
「乌衣教的小贼,再来多少也是一样,胆敢用苏解容的名字诱我出来,便要有死在我剑下的觉悟。」那嗓音不高不低,隐隐透着酥柔与沙哑。
「陆玉!?」一剑脱口而出这个名字,但细细看了此人身形,又听得对方嗓音不似女子那般娇柔婉转,才猛地改口:「陆誉,你是那个失踪多年的陆誉!」
一剑追人时没有多想,如今才隐隐觉得可能麻烦了。
失踪多年的人今日突然出现,还由铁剑门内追击贼人而出?其中有何内情,这事是否也为陆玉对付延陵家的阴谋?
他没有一叶的灵活思绪,如今只觉脑袋混乱非常。
「凭你,不配直呼我姓名!」陆誉唇角勾出一抹残酷冷笑。
这笑,再让一剑恍若雷击。
陆誉的脸颊上有个单边窝窝,和莫秋一样一笑便会出现,而且就那么巧,都生在左边。
一剑直直瞪着那个窝窝,然而陆誉的剑却在同时刺来。
一剑抽剑横挡,怒道:「阁下想必有所误会,在下并非乌衣教人!」
「是不是都无所谓。」陆誉道。
陆誉剑路飘忽招招凌厉,往往一剑才想挡就已中剑。高手对招弹指间便可要人性命,一剑闪得狼狈,身上剑伤不断,浑身鲜血淋漓。
「就算你不是乌衣教人,见了我这副模样,也留你不得!」陆誉言语之中透露出森冷杀意。
一剑忿忿往陆誉看去,吼道:「格老子的你是娘儿们吗?只不过见你穿了亵衣便要杀,老子这还真死得冤枉!」
陆誉一楞,被一剑给逗笑了,但他手中利刃却未停歇,同时穿透一剑右肩。
削铁如泥的宝剑刺穿了骨头,剧烈疼痛传来,一剑眼前发黑,站都站不稳。
手中的宝剑似乎卡在骨头上,看见一剑脸上痛苦的神情,陆誉却显趣味兴饶。
陆誉残忍地转动手腕,剑刃刮骨之声钝钝传出,随后立即将剑猛地抽出,过血不染的宝剑于月光下散发杀气,闪动的光芒刺痛一剑的眼。
「啊……」认出一剑手中那把赤霄坊所出的凌云剑,陆誉忽然道:「要不……你跪下向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三声爷爷,爷爷就放过你如何?赤霄坊的小当家。」
被认出来了!一剑晃了晃,握紧兵器再向陆誉袭去,却在碰上陆誉手中宝剑时铿地声当场剑断。
「呸,老子的爷早死了!你要在老子面前一剑了结自己,老子说不定可以考虑给死人磕半个响头!」一剑努力踏稳步伐让自己不至于往后倒去,滔滔江水在身后奔腾,轰隆隆响,震得他思绪混乱,可一对如狮如虎的双眸里始终透着坚韧。他不服输地盯着陆誉,无论什么痛也折煞不了自己的骨气。
一剑这硬撑的模样在陆誉眼里看起来颇是有趣,陆誉笑得深了,再次举起剑,这次慢慢地,一寸一寸深入一剑胸口。
那戏谑的笑容与傲慢的态度真真让一剑火大,一剑的性格哪是肯轻易认输,他双手运劲扣住剑刃,强与陆誉抗衡。
一剑那种眼神让陆誉不快,又听一剑声音斥道:「老子功夫不如你,今日认栽,可你枉出铁剑门这等大门大派,行径比阴沟鼠辈还不如!」
陆誉目光一冷,利剑抽出,迅雷不及掩耳之际一掌重击一剑胸口伤处。
一剑闷哼了声,剎时肺腑内气血翻涌奔腾不已,竟生生被击飞出去,摔入滚滚大河之中,溅起河面剧烈水花。
大口鲜血呕在河里,一剑吃力地挣扎游了几下,无奈气力渐失划不动水,只能任激流推着他而去。
「他娘的……」没力了……
滔滔河水带一剑翻了几个身,偶尔他能从水里看见弯弯扭曲的月牙。突然他觉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