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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专属于他赵明暄的印记,只留在她的身上,深深印刻,即便时光流转沧海桑田,也不会被抹去。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翘起戴着金蕾丝凤凰纹镶嵌紫色玛瑙珠指套的小指,抽出丝巾擦了擦唇角,但笑不语。
苏枕月静静躺了一会儿,才唤来宫女侍候着她穿衣洗漱。
除夕宴于凌晨丑时方才结束,喝醉了的大臣由护卫家丁扶着出了宫,赵明暄亦有些醉意,只是神思尚且清明。
“呵,傅爱卿这是什么话,令爱歌声宛如天籁,何来‘恕罪’之说?”赵明暄勾起嘴角,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令爱技艺无双,为今日除夕宴添了一份喜庆,且下去领赏吧。”
“皇后娘娘,那……我们……我们当如何是好啊?”有人终于忍不住,开始向皇后求救。
苏枕月将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尽收眼底,随之微微一笑,清浅而淡漠:“今年的选秀定在四月,算来还有近三个月之久。各位此时便开始议论纷纷,难不成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更多的女人争宠了么?”
这是他的孩子,他与她的孩子……
他没有接受赵明暄赏赐赠予的任何东西,反而留下了许多珍贵的药材,以及一些自己配制的丹药,并给了九儿一本自己撰写的医书。
永鸾殿内室,宽大的床榻,低垂着的淡绿色床帐。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一片暖意融融,春意盎然。
张公公抬头看了赵明暄一眼,才躬身退了出去。
“选秀之事,还望皇上三思。”
苏枕月并没有追问下去,因为她相信他,相信他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决定,都会是为了自己好。
精兵强将,金戈铁马,踏破那一日清晨沉霭。纹绣着金色苍龙的黑色战帜于疾风中招展,飒飒作响。剑器铁刃隐约间映照着冷色辉光,带着生了锈的血的味道,浸透空气。
然后便是一连串锥心一般的回忆。
赵明暄脸色未变,薄唇微启,“理由。”
他牵着苏枕月的手,慢步由广极殿朝永鸾殿走去。夜风寒冷,吹散了仅有的几分醉意。
所以,那个想要和她一同坐拥江山的愿望,终是无法实现了。
张公公指了指门外,道:“左右两位丞相连同朝中数十位大臣正跪在房外,求见皇上。”
锋利长剑重重挥过,赵明暄一声令下,五千兵马缓缓起动,直往西南宜良国而去。
见到她久违的清澈而灵动的笑容,赵明暄只觉得心动不已,双臂不由搂紧了她,若非顾及她身怀六甲,只怕已横抱起她去那红罗帐里一番云雨了。
“周才人所言极是。”苏枕月竟附和了一句,她笑意盈盈,复又端起茶盏啜了一口,似极为随意地说道:“试想,一个女人,又怎会替自己的情敌想办法去争夺心爱之人的宠幸呢?本宫能坐上今天的位置,你们以为是有人帮衬着的吗?”
若真能侍奉其左右,即使只做一个卑微侍婢,也能让人心满意足的吧。
正月初二,新年第二天。
苏枕月心中渐渐觉得不安,想要问,可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赵明暄看着军队消失在视线尽头,心中不由汹涌澎湃、豪气万丈。此时的意气风发与睥睨整个天下的感觉,真真无法言喻。
苏枕月讶然,转过脸,吃惊地看向他。然而震惊过后,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轻声道:“皇上,你喝醉了。”
他缓缓移动视线,看着那一张张表情决然的面孔,一时间,所有的激荡的情绪都转化成一种空茫和无力。
……
“好琵琶,好词,好歌喉!”有人一连三声“好”,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
苏枕月亦凝神听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似已然陶醉其中。
正月十六,永宣帝于朝堂上亲口定下三项令谕——
衣衫半褪,露出她凝白圆润的双肩、精致纤瘦的锁骨。呼吸乱了,发丝乱了,激荡的心绪也乱了。
九儿本就对医术颇感兴趣,能得到孟大夫的亲笔医书,自是喜不自胜,连连道谢。
“是啊,其实……如果让臣妾有机会见得皇上一面,臣妾也心满意足了。”
“皇上万不可因情而失了理智,做下如此草率之决定!皇上不可沉溺于感情!后宫不可废!”
胎动的很明显,自是让赵明暄又惊又喜。他实在无法言喻此时此刻的奇妙感受,只是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涨满了,让他无比流连而贪恋。
说完,众人发出一阵欢呼,内侍们忙着穿梭往来,君臣同饮,少时宫中乐人排上歌舞,丝竹管弦响了起来,热闹非凡。
这时,一位紫衣官员从席间走出,于殿中屈膝跪下,叩拜,道:“紫幽乃臣下小女,擅弹琵琶,小女刚刚在皇上面前献丑,还望皇上恕罪。”
“娘娘有心了。只是……”孟大夫抿了抿唇,犹豫了一瞬,才继续道:“这皇宫虽富丽堂皇,却充满了矛盾争夺,尔虞我诈。我实在不想让药儿接触太多。在山上虽清苦,但至少可以让他活得无忧无虑,不必卷入这俗世纷争之中。”
那么,还能怎样做呢?还能怎样呢?
这种时候,众人将所有烦忧与纷争暂且抛却脑后,互相说着吉利的话,更向经历颇多仍大难不死的永宣帝以及怀有六个月身孕的苏皇后祝贺道喜。
“可皇上做了和他们同样错误的决定!”
“不懂什么?”她疑惑地问。
“皇后身怀有孕,不宜饮酒,朕替她。”他接过酒盅一饮而尽,维护爱惜之意溢于言表。
这已是自回宫以后,不知第几次的欲言又止。
他会不安,会担忧,会心疼,这些感觉都让他焦虑疲惫不堪。
苏枕月一震,惊诧地瞪大了双眼,“你怎么这么说?”
众臣再次拜下,异口同声:“望皇上三思——”
左相语气变得严厉:“皇上可知,古来宠溺女子之帝王,都是何种下场么?”
“魏延——!!”赵明暄恼了,一甩衣袖,竟直呼出了左老丞相的名讳。
于是,那些从未被皇上翻牌宠幸的秀女便纷纷朝座上的苏枕月看去,目光中有怨亦有愤恨。
而周才人面上虽恭敬,眼中却盛满不甘与挑衅。还有几个自进宫之后从未被皇上宠幸过的秀女,亦是用复杂的目光瞅着坐于主座的苏枕月。
而那满腔倏然烧起的欲火随之更是难以压下,赵明暄一把横抱起苏枕月,苏枕月一声轻呼未落,已是被他稳稳地抱了个满怀。
左相魏延却是全然不惧,以头触地,声若金石:“皇上绝不可因一时儿女私情而置祖宗礼制于不顾!若皇上因——皇后而一叶障目,老臣亦会以性命相抵!”
所以,即便他赵明暄站在权力之巅,他手握乾坤,翻云覆雨,却也有无能为力的事。整个朝廷本就是一个互相牵制的系统,处在这个系统之中,没有一个人可以真正做到“一意孤行”,即使勉强做到了,等待着的,也许就是更为惨烈的结局。
说到这里,她倏地抬眼,眸光一寒,锐利如锋,“甄婕妤甄玉、甄雪、淑妃、李贤妃、还有亦坐上皇后之位的沐氏若惜,哪一个没有被皇上宠爱过?你们之中又有谁能比得上她们之品阶?可是,她们的结局又是什么?惟死而已。那么,你们可用心想过这其中缘由?”
“放肆!”赵明暄怒斥一声,咬了咬牙,终是来到了门外。
赵明暄抿了抿唇,过了半晌,却是略一摇头,复又转过身,默默看向窗外雪白一片。
“枕月,这儿冷,咱们回去吧。”莫嫣柔声道。
“皇上,”白发苍苍的左相直起上身,一脸肃然的坚决,“皇上欲取消四月之选秀,老臣不能附议。”
赵明暄眸光一寒,一甩衣袖,厉声道:“朕不是他们!”
酒不醉人,人自醉。
“今年四月便又是三年一次的选秀了呢,真不知道又会有多少名门佳丽住进这后宫里来。”
而今年,就要迎来再一次的选秀……
他答得坚定:“正是为了苏枕月!”
苏枕月看着那个风华正茂的年轻女子,又看了赵明暄一眼,恍然想起,此时此刻的这一幕,竟像极了三年之前的那次宴会上的情景。
张公公一脸为难,“左相大人说,皇上若是不见,就一直跪,直到皇上……”
广极殿内布置一新,永宣帝与皇后苏枕月于此殿中设下盛宴款待众臣及各官眷命妇。
而那厢里,左相连同其他两位大臣并没有出宫回府,而是去了永鸾殿,拜见皇后苏枕月。
苏枕月此时似是有事,正要出门,几人正巧在殿门外碰了面……
045 大结局(下)
更新时间:2012…5…3 1:06:16 本章字数:21357
永鸾殿外。
“左相有事?”见左老丞相抿唇不语,苏枕月只得转身往殿内走,边走边道:“请三位大人屋里说话。”
怀着近七个月的身孕,苏枕月面上尽显疲态,只是那双秋水明眸依旧清澈敏锐,似能看透人心,睿智无双。
凄厉阴狠的嘶喊响彻云霄,张公公却是一声冷笑,拂袖而去。
其实,不过是离别几个月而已,这一次的出征,更是胜券在握。可,苏枕月仍是觉得,等赵明暄从战场归来时,也许,会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而究竟是什么,她无从知晓。
那厢里,赵彻瞪大了双眼,怔怔看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脸上满是惊惧。
苏枕月这才猛地想起了孩子,不由瞪大了双眼,急急问道:“对了!孩……孩子,我的孩子呢?”
如此豪情天纵间,却更有一种柔情刻骨。
沙哑至极的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与苦涩,如叹息般散在这苍翠山陵之间。
“这么晚了还没睡,有事?”赵明暄一脸疲惫,那双眼却仍旧清亮深邃。
“皇上,大皇子还是个孩子,您别……”奶娘跪着双膝上前,揪住赵明暄的衣摆,凄声道:“那东西确实是大皇子捡到的,奴婢见他喜欢,就给他挂在了脖子上。真的是这样啊皇上!”
“枕月!枕月!”
“老奴遵旨。”
赵彻蜷缩着小小的身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这位皇帝父亲。
赵明暄一怔,“他?!”
于是,再抬眼看去时,已不见了那灰衣人的身影,那里,仍是一座宽大而孤寂的坟墓,以及墓碑前直直竖立着的绝世宝剑。
风过,春日阳光之下,寒冰长剑锋芒仍然,映射着石碑上镌刻的字迹,泛着亘古不变的刺眼光芒。
他这么做,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去为她妥协,他不仅要担负起天下的责任、百姓的责任、以及整个庆国朝廷的责任,还要顾念着她苏枕月不再受到任何伤害,他……怎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张公公这时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心中也焦急担忧不已,可看赵明暄此时的情形,又想要劝阻,倒使他一时之间踌躇着不知所措。
张公公垂下脸,低声道:“是……和大皇子有关。”
苏枕月微笑着点了点头,挥手遣退了宫人,亲自侍候赵明暄梳洗换衣。
赵明暄捏住那个木雕兔子,缓缓道:“告诉朕,是谁给你的?”
朝中众臣,大多向永宣帝俯首称臣,甘愿受其统领,只望停息战火,期盼真正的国泰民安。
赵明暄正欲说什么,却看见他挂在胸前的物事,一丝寒芒从眸中一闪而过。
庆国大获全胜,成功将宜良收入版图。
“你说的对,这剑,这人,已然……再不复当初……”
张公公从未见过赵明暄这样的模样,一下子也吓到了,心提到了嗓子眼,却也只能极为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皇上,怎么了?”
赵彻抬头看向苏枕月,目光澄澈无比,“你……是娘。”
张公公大惊失色,一边喊着随驾的太医,一边唤着“皇上,皇上!”
到得京城南郊,马车才停下来。赵明暄将孩子交给随侍的嬷嬷留在车中,自己则拥着拥着苏枕月走下了车。
他不敢想象这样的假设!
莫嫣见到这沐若惜的孩子,总觉得碍眼,心里也不快,便道:“枕月,你有身孕,还是不要累着的好。让我来抱吧。”
闻言,赵明暄禁不住全身一震,“孩子?朕的孩子?”他这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异常难听,沙哑得简直像另外一个人。
“明暄,我……爱你……”她埋进他的怀里,哽咽着、坚定地吐出深藏已久的爱语。
苏枕月觉得有些心疼,决定还是不要打破这孩子的期待了。而他的生母,也还是让他忘却的好。毕竟若是知晓自己曾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差点杀死,那也将是一生都好不了的伤疤与痛楚。
赵彻瘪瘪嘴,双眼里立马浮起一层薄雾,可仍是忍住没哭出来,只乖乖放开了手,任由莫嫣将他抱了过去。
赵明暄站起身,走下台阶,立在赵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