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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到非议。这样,她在每天傍晚习剑的露台上等着依梅庭。依梅庭总是那么准时地到这里来。
季嬴看着依梅庭,透出怪怪的眼神——很复杂的眼神。
“你干吗这样看我?怪(疒参,外内)人的,就象看贼一样。”
“……”季嬴不响。
见季嬴不响,依梅庭也不响,还故意不理她,他知道公主喜欢自己。“公主呢。”他心想,可他没想到,季嬴突然走上前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狠狠地拖着就走。
“哎唷唷,痛死我了,你疯了?”
季嬴也不理他,把他拖到露台边,打量了一下四周。
依梅庭这时挺着脖子地看着她。
“你干的好事?”季嬴尽力压低嗓音,气不打一处来地说。
“我做什么啦?”
“跟我,你也不老实,你这个该死的,我问你,洗心玉是不是来找过你了?”
依梅庭一听此言,浑身一震,但他马上镇静下来,矢口否认道:“你说什么呀?”
“我说什么呀,你都死在眼前了,”季嬴又狠狠地揿了他一下,说,“你还装什么蒜!”
“我真的不懂。”依梅庭如何肯松口,依然装糊涂。
“前几天晚上,洗心玉是不是女扮男装的来找你?你当我不知道呀?”
“这事,绝对没有,我可对天发誓,纯属污陷。”
“你还挺嘴硬的,这事全在御史府的掌控之中,我如果要害你,也用不着告诉你了。你这个混帐东西,竟敢当面骗我,还敢指天发誓!我看你这个人哪,就是该死,该杀!死有余辜——呸!”
季嬴这一顿臭骂,骂得依梅庭大梦初醒,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恨死了洗心玉。
他抓住季嬴揪着他耳朵的手,说:“放,放。”
“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季嬴又狠揿了他一下,才放手。
依梅庭这下可存了个心,他只说洗心玉只是来看看他,他们本来就是姐弟。
“哼!”季嬴冷笑着,她才不相信依梅庭的胡扯呢,她看进了依梅庭的骨子里。
但依梅庭就是不松口,他还摸不透公主要怎么样。
“你不说就不说好了,我也不来问你,只是……”季嬴好不为难,她似乎很难走出这一步。但她既然已经走出了这一步,就不得不再走下去,“你是朝廷命官,竟敢勾结贼人,被御史府盯上了,你可知道后果?”
“可事实并不是如此,洗心玉是来找过我,可我什么也没答应。但要我出卖她,这也是我做不到的,毕竟她救过我,是我的姐姐,——那我还是人吗!”依梅庭极力分辩道。
“在我这里,分辩有何用?到时,你去对赵成说去!”
到这时,依梅庭才相信,青城公主是真的在救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处境险恶。不过,反正自己的生死全操在公主手里了,怕也没有用。这样,他才横下一条心来问公主:“公主为何救我?这本非公主行事处世的作为。”
“这你就不要问了。”青城冷冷地回答。
“我当然要问,公主救我一命,我焉能不问个清楚,或许,有朝一日,我能报答。”
“你能报答什么?我是堂堂公主,岂非笑话!”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公主舍不得在下去死。”依梅庭其实心里明白,公主有意于自己,而自己也一直暗恋着公主。只是原先她是公主,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郎官,势同隔界。但现在,既然现在连死都不怕,那他还有什么可怕的,所以他大着胆来挑明。
“少放肆!你这个胆大妄为的贼……,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逃不逃得出去呢?”
“既然公主心中没有在下,公主又何必管我是死是活?”
“你……?”青城一下子语诘。
“梅庭心中只有公主,只是天地殊悬,不敢存有非分之想。今日是死别,在下斗胆示意,如蒙公主不弃,梅庭今生今世,永不相忘。在在之心,决无妄言!”依梅庭一边说着这话,一边用他那如梦一般的眼睛——那里滚动着晶莹的泪花——深情地看着青城公主。
这个冷冰冰的皇家公主,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眼中充满了泪水。
“公主。”依梅庭见状,走上前来,握住她的手。
“不,”青城公主想抽出手来,但却不能。
青城公主盯着依梅庭那一潭清泉般的眼睛,说:“有人在监视着你呢,你可得小心。他们做了个圈套,等着你和你那洗姐姐往里钻,可是……”她只能说到这里,在这一点上,她还是把持得住的。
“可是什么?”
“我相信你,你仅仅只是想报恩,不想行不仁不义之事,遭人非议。我绝对不相信你会背叛朝廷,你是既不想背叛朝廷,又不想失信于你那个姐姐,是不是这样?”青城公主在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借口。
“当然。”依梅庭也是这样想的。再说,到现在为止,他也没答应洗心玉什么。
“这就好,就凭这一点,我就知道你是人中君子,知恩图报,乃人之常情,我理解你。等到有机会,我一定在父皇面前面呈你的苦衷。我想,父皇一定会赦免你的……”
“他们不会怀疑到你吧?”
“不会,是胡亥告诉我的,我这个兄长,比较单纯,不会想得太多,这你放心。再说,我们又不是背叛朝廷,我也不会背叛父皇。可,可你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依梅庭确实不知道他该怎么办?心中一点成算也没有。
“梅庭。”
“怎么着?”
“不,不说了,你快走吧,我想这样最好,你先避一避。等事情过后,我再去恳请父皇……”青城公主也只能想到这里。她又担心长兄会改变主意,怕依梅庭走迟了,会出事。所以,她立即抽出手来,说,“你快走吧,就怕他们改变主意。”她真的太为他担心了。
“季嬴!”依梅庭从来不敢叫公主的名讳。
青城公主迟疑地看了看他,他们就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此时,唯有满天繁星在夜空中闪烁,唯有浓郁的花香在这春夜中沉迷。依梅庭怕被人撞见,也怕因此再起事端,毅然决然地放开了拥抱。青城公主一把抓住他的手,有些依依不舍。最后,还是依梅庭坚决地收回了手,他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出了宫门,他才舒了一口气,仿佛逃出了地狱一般。他在街市中走着,一边紧张地思索,想把刚才所发生的事理出个头绪来。开始他抱怨洗心玉,怨她误了自己的前程,怨她太自私,只想着自己,差一点要了他的命。这一刻,他怀疑人性中还有没有“义”和“善”?一切全是自私的,是说给别人看的,人只会为自己,就连他这个高洁的姐姐也一样。但又一想,自己的这一条命也是她给的,如果这样去想她,那自己又成了什么?这样一想,他又认为自己好卑鄙。还有,就是青城公主,真是天真,她以为可以说转皇上,其实这是根本不可能的,自从天下一统之后,皇上就从来没有赦免过违逆过他的人。所以今天一别就是永诀,他有点伤心,但他马上不想这个了,目前还有许多更紧迫的事要做。首先就是自己现在该怎么办?逃是一定的,公主说的话依然在耳边:“被御史府盯上了,你可知道这后果?”是的,凡是被御史府盯上的人,有几个能活得下来!逃,是绝对的,总不能坐以等死。可又逃到哪里去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自己又能逃到哪里去?洗姐姐,洗姐姐呀,你可把我害惨了。他感到有些绝望,真有点是有家难回,有国难奔的样子。这个问题他也不想了,越想越想不透。他也想去出首……,但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就坚决否定了,这种肮脏的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去做的,就是做了,也不会有好下场!哪现在我该怎么办?是回家,还是立即就走?他开始考虑这个问题。最后决定,还是先不走,先装着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他不想连累到公主。既然扶苏和赵成设下了这么一个圈套,那他们在猎物没有入套之前,是决不会收套子的(他还只以为这套子仅仅是针对他和洗心玉以及洗心玉身后的那一批人的)。至少在目前,他自己决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个判断,在当时,可能是他唯一正确的判断。
“既然朝廷容不下我,我为什么不帮助我的洗姐姐呢?反正全一样了,无所谓。”这是他快走到家门口时,想清楚了的。这样一想,他就开始积极筹划起来:故齐王主田悯关在咸阳宫旁的御史府狱中,他真的是无能为力;北门晨风则在雍门宫旁廷尉府的狱中,倒是可以一试的。但他必须要通过廷尉右监夏禄文(如今他是望夷策的执行主司之一),从他的手里拿到印符。只要有了他的印符,在廷尉府换个印符右券,就可以在廷尉府狱中提人,这样他才有可能解救得出北门晨风。但是怎样才能从夏禄文手里拿到印符呢?夏禄文多么谨慎。廷尉府自己又才来,一点都不熟悉。
回到家中,这一夜,想得头痛,也没想出个好主意来。
另外,洗姐姐那里,还得走一遭,不能让她再到这里来,再来,可就太危险了。他知道幸运不会有第二次,而机会也是稍纵即逝的。他必须当机立断,趁着这个偶然造成的空隙,他要帮助他的洗姐姐一次。
十、请君入瓮
第二天,依梅庭依然如故来到廷尉府。廷尉府就在雍门宫旁,如今雍门宫成了望夷策的行动中枢。望夷策主要由扶苏、胡亥、李斯、徐延龄、黄均、赵成、夏禄文、龙应奎负责。赵成自从知道依梅庭和贼人有勾结之后,得扶苏旨意,决定先不发难。他这人行事谨慎,冷面无情,只喜欢实实在在地悄无声息地做事,因此,一点口风也不露出。
依梅庭来到廷尉府时,见自己的上司夏禄文正和赵成带着侍卫走出雍门宫,先唱了一声喏,作了一揖。他知道现在夏大人另有职责,有时要去雍门宫去治事,但具体做什么,他不知道。这天,赵成、夏禄文正要到兰池宫西边的黄均的训练营地和徐延龄在望夷宫的训练营地去,察看他们的准备事宜。所以,对依梅庭,一个是不动声色,一个是不知,照例回了他一声,就去了。
依梅庭看着他们那顺着沣镐大道匆匆骑行东去的身影,他很了解赵成,想到赵成还能这样不动声色的从容,不免冷冷一笑。不过,也为自己感到庆幸。依梅庭进入廷尉府衙,处理了一些日常事务,也想了想自己的事,决定先去找洗心玉。这样,他走了出来,在过雍门宫时,忽然一个不起眼又起眼的女子映入他的眼帘。不起眼是,这个女子,着装不起眼,象个一般妇人;起眼是,这个女人长得非常漂亮。当时,他还想,世上怎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似乎比他的洗姐姐还要漂亮,他一直走过了雍门宫,这女人的亮丽还一直象一把刀似地刻在他的脑海里,他哂笑地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个女人。知道有人跟踪自己,便从沣镐大道西行再南转,进入窑前街。这窑前街是咸阳城中冶炼和制陶的场所,处处都是工场和工棚。他故意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在这里,甩掉了跟踪他的人。再沿渭阳路朝东,穿过半个咸阳城,直奔五步街。在未到楚云馆处,有一个小客栈,叫伊洛客栈,洗心玉曾告诉他,她住在这里。
当确定自己是真的甩了那侦探之后,依梅庭进了伊洛客栈,问了若耶子(这是洗心玉的化名)的客房,便去敲洗心玉的房门。
洗心玉开了门,一见是他,忙让进来,再朝外看了看。
“没事,让我甩了。”
“什么?你被跟踪了?”洗心玉吃了一惊。
“还不是你做的好事,害死我了。”
“怎么会呢?”
“我不是对你说了,御史府的人无处不在。”
“哪对你会怎样?”
“还会怎样,死定了,不说了。既然死定了,我就横下一条心来,帮你。”
“唉,真对不住你。”洗心玉颇为内疚地说,“是不是真的啊?”她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这还敢骗你?我敢骗我的洗姐姐吗?”
“谅你也不敢。”
“可我却想不出个主意,怎样才能救出北门子?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从夏禄文手里拿到印符,才有可能从大狱中提出北门晨风。可怎样才能从夏禄文手里拿到印符呢?”
“哪个夏禄文?”
“廷尉右监夏禄文啊,我的上司。”
“是不是原博阳邑的夏禄文?”
“正是。”
“原来是这淫贼。”
“姐姐说什么?”
“这个淫贼,”洗心玉想到夏禄文就来气。她把自己在博阳所遭遇到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她说,“好在是北门子帮了我一把,否则,还不知怎样收场呢?这恶贼是在找死!现在,我想我可以对付他。”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怎么不行?”
“你如何还能抛头露面?谁还敢打你的主意?谅他夏禄文就是长了十个脑袋,也不敢碰你一下。”
这真是洗心玉所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