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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便在萧府中住了下来,在宏祥银庄的帐房中帮忙。这是整盘生意中最复杂最重要的工作,我很快就把全副身心都投入进去。虽然以前从没做过有关帐务的工作,但毕竟也是二十一世纪重点高中的学生,我很快就上手了,也确实为管帐先生减轻了不少工作量。
正如萧帆所言,这府中上下竟然真的没有一个女性。我本来以为没什么大不了,因为虽说我一直穿着男装,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女儿身,凡事也都会照顾这些。直到有一天——
这夜将近到三更,我与平常一样,睡不着觉便到院中闲逛。眼下已经是如夏,晚风虽然凉爽,但空气中还是略带暑气。我在花园的池塘边坐下,感受着水气给我带来的清凉。我独自沉浸在静谧中,忽然听到有人轻喊:“老哥,跑慢点!”
我微微一诧,心想:“还有谁这么晚也没睡?”我不想被家丁碰到,站起来便想回房。刚一转身,从池塘边的树丛中便奔出来两个人,还是两个一丝不挂、光溜溜的男人!
我吓得“啊”地大叫一声,只见那两名家丁顿时也呆住了,居然就这么站在原地。我慌乱地指着他们,喊道:“你们!你们!”
他们忽然惊醒,一个吼着往树丛中跑,另一个却一头扎到池塘中。附近的家丁被惊醒,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呼叫着跑过来。结果,又有更多的人被惊醒,到最后,府中上下都翻腾起来。
萧帆闻声而至,在树丛中的家丁穿戴完毕后,走了出来,颤颤惊惊地说出了真相——原来哥俩只是想下水畅泳而已。我尴尬地站在那里,呵呵地傻笑。
几天后的一天,萧帆把我喊道他跟前:“我待会要去个地方,你跟我一起去吧。”我应道:“是。”心里不禁纳闷,以往他出去会客谈生意,从来都不会叫上我的。这次为什么会例外?正想着,他却递过来一个包裹:“你先把这套衣裳换上。”
我疑惑不解地看着他,解开手中的包裹,里面居然是一套女式衣裙。我心里大疑,忙问:“这是要去哪?”看着他神秘的样子,不禁有点害怕:“你该不是要利用我,去色诱你的客人吧?”
萧帆正喝着茶,闻言一口喷了出来:“你胡说什么!快去换上。”
我疑惑地看他一眼,犹犹豫豫地回房,换上衣裙,居然挺合身。当我回到厅里去时,吴伯却告诉我,萧帆已经在大门前的马车上等候着了,便领着我往外走去。一路上的家丁见我穿了女装,都不禁多看了几眼,神色飘忽,我只觉得自己在萧府中简直是个异类,心里不禁为日后的日子担心。
我掀开马车的帘子,只见萧帆已经端坐在里面了。我微微一笑跨了上去,坐在他的身侧。萧帆眸子一亮,细细地打量着我,脸上浮起了浅浅的微笑,赞叹地说:“你这样真好看。”
我脸上一红,说:“我们究竟要去什么地方?回来后我还是换回男装好了,这样在府中太过惹人注目了,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萧帆却是笑而不答。
马车一直往城西走,在一所小院子前停下。我抬头看去,只见素墙淡瓦,但门上、檐下的雕花都非常精致,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心思,别于萧府的豪华,却是另一种飘逸之意。
“舜华别院,”我轻声念着便上的字,跟着他走了进去。
院中许多妈子丫头在各忙各的活,可不见有主人家出迎。我不禁纳闷,心想到这来会的什么人?萧帆却是不紧不慢,领着我挨间房子地参观。只见这小院中的陈设都相当考究和精致,主人家像是个女子。逛了一圈,来到了花园中,里面栽种了成片的木槿花。萧帆说道:“看,许多花蕾便要开了。每年夏秋,这都是一片美丽的花海。你觉得这里如何?”
我赞道说:“一切都别致无比。”终于忍不住心里的疑惑,问道:“公子来此究竟要见何人?怎么许久都不露面?”
萧帆哈哈笑着,伸手拍拍我的肩:“不见何人。这所别院已经废置了许多年,前几天我已经命人收拾干净,你搬到此出来住吧。要你一个孤身女子,跟一群男人住在一起,实在太难为你了。”
听到这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我惊讶得只会张大嘴巴:“这怎么可以……”
“反正也是闲置着,房屋没有人气,反倒容易破旧。”
“虽说如此,但我何德何能?”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好了,反正买丫头的钱我也已经付过了,你不来住可要把钱赔给我。”他翻翻白眼,得意地看着我。
平白无故得了一所宅子,我心里虽有些不安,但听他这样说,不禁失笑起来:“就算把我卖掉也赔不起,看来我还非住下不可了。”
看着满眼的绿叶花蕾,不禁感叹说:“想不到萧公子如此有雅兴。盖这别院时必定费了不少心思吧?”
萧帆微微笑着,说:“这是我爹生前为一名女子盖的……我一直以为她只是爱慕虚荣的风尘女子。但后来爹去世之后,她竟病倒,不久之后也跟着去了。我才发现她对爹的爱居然那么深。”语气中渐渐带着惆怅。
原来这小小的别院中,还埋藏了这样一个故事。我看着迎风欲绽的花骨朵,轻轻地说:“天下的女子都是痴心人,若非生活所迫,谁愿意堕落风尘?”
萧帆一怔,叹口气笑说:“你是女子,便要替天下女子说话吗?”忽然直看着我双眼问:“你也是痴心人吗?”
我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怔了一下,心里微微地痛了一下,急忙掩饰着淡淡地说:“我只是就事论事,不要牵扯到我身上来。”
“你很喜欢在夜晚发呆?”萧帆的话题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并未作答。
他把目光放远,眯着眼睛说:“我常见你在院中静坐到夜深,看着天空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呵呵一笑,“府中的景致相当优美,看着不禁沉浸在其中了。”
他“哈”地大笑一声:“佩服佩服,黑漆漆的夜晚,也难为你还能观赏到什么景致了。”
我见谎话被拆穿,脸一红,别开眼睛,装作欣赏树上的花朵。
萧帆又说:“银庄在城东,与此处相去有一段路程,平时你出门,可以坐马车,车夫也会留在这里听你差遣的。”我心里一乐,想不到转眼间,我就成了有房有车一族。我知道萧帆乃诚心诚意,因此也不去推辞,只是道了谢,便在舜华别院中住了下来。
转眼间已到九月。这日大早,我如往常一样到帐房去,却发现萧帆正在与账房先生在说话。账房先生吴仪是吴伯的侄子,这两人对萧府都是尽心尽力。
只听到吴仪说:“公子,依小的看,这客栈还是关了吧,近来从银庄补过去的银两实在不少。晋阳那头又起了反兵,与那边的合作也无法继续了,银庄也受了很大影响,再养这么一个只亏不赚的客栈,实在不划算。”
萧帆沉吟了一下,叹口气说:“我对经营客栈也没多大兴趣,只不过这时爹留下来的,我不想就此关掉。”
我走入内好奇地问:“不知是什么客栈?”
萧帆见我进来,便说:“是爹生前经营的一所客栈,以前有他老人家在,客栈生意还不错,现在我实在无暇去照看,便一日不如一日了,每月要从银庄盈利中补过去许多银两。”
“也是大兴城内的客栈吗?”
“对,就是从舜华别院往北过去几个街口的汇源客栈。”
我早留意过这家客栈了,因为它所在的路段还算繁华,可生意总是冷冷清清,与其他客栈比起来实在差远了。更重要的是,关中地区的客栈,陈设和菜式,居然带有江南的气息。于是我便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只见萧帆略带无奈地说:“爹从前喜欢的女子,就是别院的主人,是江南的女子。”
我听了,觉得这应该不是全部原因,便说:“大哥说令尊在生时生意还不错,说明他肯定认为盈利足以维持下去,才开的客栈。”
萧帆点点头说:“有道理,但我实在是无暇去打理客栈的生意。”
我认真想了一想,说:“打理客栈远没有打理钱庄这么复杂,我觉得主要是没有掌握住客人的要求所致。我猜令尊开客栈的时期,从江南过来的商贾应该比现在多得多吧。”
萧帆侧头回忆了一下,恍然大悟地说:“没错,当时从江南运粮的商贾非常多,只是后来受战乱影响,江南地带又被反兵割据了去,影响了货物的运输。”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轻叹说:“想不到你如此聪明。”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笑说:“哪里,只是大哥一直忙着银庄的生意,没时间去想这些。其实出门在外的商贾,与游玩的客人有所不同,他们渴望的是像家一样的环境,当时令尊的想法也是这样。”
萧帆感叹地说:“小雅,不如你来帮我打理客栈吧。”
经过这几个月在钱庄的工作,我可以感受到吴仪和萧帆对我的能力的认可。于是我在心里迅速估摸了一下,说:“我尽力而为吧,刚才的只是猜想,具体要看一下帐目,还有到店里看看才知道。”
萧帆笑着点点头。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迟疑着说:“不过,眼下最好先不要理会客栈的生意为好。”
萧帆不解地问:“为何?”
“李渊的兵马,很快就要打到大兴来了,眼下重要的不是做生意,是要保命。大哥,我们尽快屯米粮吧,到时大兴被困的时候,可不要活活被饿死。”
萧帆的眼睛忽然变得深沉:“你确信李渊一定能打到大兴?”
我点点头说:“他的军队一路上势如破竹,眼下又得到了永丰仓,恐怕很快就会攻到大兴来。”
萧帆扬起双眉:“想不到你还关心前线之事。”我见他盯着我,眼神中带着探究,竟夹着丝丝寒意,心中不禁一突:“他在怀疑什么?”遂坦然地回视过去,略带无奈地说道:“我孤身一人在外,对时局免不了要多了解,才能找到安身之所呀!”
萧帆的眼神旋即恢复温暖,轻轻一笑说:“其实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这刹那间的变化,并没有逃过我的双眼,在我的心里搁下了一个疑团。
大业十三年十月,李渊率众二十余万在大兴城外安营扎寨,大隋的首都真正陷入了兵临城下的危境。围困持续了一个月时间,到十一月初九,李建成的部下雷永吉攻破了城墙,大兴终于被李渊取入囊中。由于李渊打着“重整帝国秩序”的口号起兵,之前又严令保护隋朝皇室的安全,大兴城并未在战火中被摧毁。在李渊兵马进城后,杨侑被立为傀儡皇帝——隋恭帝,大兴城的秩序又逐步恢复起来。
在大兴渐渐回复平静后,我便专心替萧帆打理起汇源客栈的事务。半年后,客栈便开始转亏为盈,在城内同行中,虽说不上是一支独秀,却也可以跟其他大客栈平分秋色了。
★ 飞蛾扑火
夜凉如水。
我轻轻放下香料瓶子,从被窝中取出配剑。“唰”一道寒光闪过,剑身出鞘。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这两年多来,我似是长安的一名普通生意人,过着平淡的生活。石碣峪、虎牢关,仿如那云烟随风飘散。在我心里的那道伤疤,只要不是刻意去揭开,也不如从前的撕心裂肺了。
这就是俗话说的“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吗?我凄然地笑着,慢慢拭擦着冰凉的剑刃,眼前浮现的,仍然是那熟悉而遥远的脸孔,那双温和乌黑的眸子在夜里熠熠生辉,我不禁痴了。忽然指尖一痛,我猛然惊觉,发现原来一不小心把手指抹到剑刃上了,指尖渗出丝丝鲜血。我急忙把手指放进嘴巴里,一阵咸腥的味道从舌尖传来。我苦笑着暗骂自己:傻丫头,眼下的生活不是很好吗?你为何还要自寻烦恼?
我轻叹一口气,把配剑入鞘,上床拥它入睡。
翌日黄昏,我如往常一样,坐着马车从客栈回别院。车一晃一晃地,在宽阔的石板大街上悠悠地走着,偶尔听到车夫老王微微的吆喝声。
丝丝晚风从车帘缝中吹进,夹着阵阵清凉。正当我半闭双目,享受着晚风带来的祥和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锣鼓声。
是官府鸣金开道。老王立刻把马车停靠在路边,给迎面而来的队伍让开了道。
我稍稍掀开窗户的纱帘往外看,只见这队人马浩浩荡荡,旗帜鲜明,个个身穿戎装,并非一般的出巡官兵,却似沙场出征归来的军队。近来为了集中兵力对付河东地区的刘武周军队,不时会有兵马回京等候调度,所以大家对这等阵势也见怪不怪了。
我正欲放下纱帘,眼角余光撇到之处,却让我心口猛烈的一震!
真的是他吗?我执着纱帘的手微微颤抖着,鼓足了勇气才干抬头去看。只见那人一身银甲,端坐在骏马上面,气宇轩昂,比起当日分别时,又添了几分威武神采。这张曾无数遍出现在我梦里的脸孔,此刻正真真切切地在我面前。
我的嘴唇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