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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烂尾楼的春天
运杰投资的重点还是放在了房地产上面，这次接受了教训，只搞短平快的项目。沪海的市场还没有摆脱低迷的状态，很多楼盘资金链断裂，这个时期烂尾楼比比皆是。官方也觉得很没脸面，主干道上露着狰狞面目的骨架树在那里，很不好看，对不起东方大都市的名声。
新宇大厦于93年正式启动，这个时间有点尴尬。因为从房地产市场的波动上看，91年至98年是增长和宏观调控期，新宇大厦是出在下行拐点上。新宇大厦位于浦东，东家是香港新宇有限公司。92年新宇公司积极投身浦东开发，与浦东投资开发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发展的便是新宇大厦项目。该地块面积6800平方米，转让价格为600美元/平方米，总价为408万美元。原规划中的新宇大厦为一幢高级商办楼，建筑面积逾4万平方米。
许多外资开发商，都是在那一时期通过买地开发进入沪海房地产市场的。港资、台资、新加坡、印尼等居多。这些外资很倒霉，东南亚金融危机和宏观调控交织之下，小的当场就挂了，留下来的也多数在亏损中，新宇公司便是倒霉的前者。
94年10月，对于已建至地面8层的新宇大厦，新宇公司想通过对外预售回收部分资金，宏观调控开始了，房地产作为调控重点，楼市迅速变得低迷而落空。定金、预售款始终是开发商资金链上的重要一环。显然，这一环没扣好加剧了新宇大厦的资金问题，也使新宇公司陷入窘境。
95年4月，新宇大厦开发到房屋结构第12层，终因缺乏后续资金而停建。在停建二年后，经协商，新宇公司将整个项目以公司股权转让方式卖给了香港利丰有限公司。然而好景不长，因拖欠上千万元的工程款，香港利丰公司被施工单位泰宁市建筑公司告上法庭，随后又加上新宇公司拖欠银行巨额贷款的经济纠纷，新宇大厦最终被法院判决清偿，由市高院主持执行拍卖。历时三年之久的四次流拍后，第五轮的拍卖广告登在了报纸上。
文杰去新宇大厦工地，彩钢板的围墙早已摇摇欲坠，野草生命力很强，已经有一人多高了。看工地的老头是泰宁市建筑公司的，在这里住了三年，接待过好几拨看楼的，文杰当然不懂建筑，请来的工程师们去查看建筑情况，文杰和老人家聊天。
“看工地辛苦吗？”文杰说。
老头说着一口家乡话：“不幸苦，儿子在沪海打工，看工地一家人不用租房子了，老太婆也来了，给人家做钟点工，钱来得比乡下快多了。”
沪海的房租不便宜，住到郊区上班不方便，市区房租一个月起码五六百，这老头一家每月多挣五六百，看来日子过得不坏。再看工地上堆着，老头收来的旧报纸、宝特瓶、易拉罐，又是一笔收入。
“这工地开工了你就干不成废品生意了。”文杰开玩笑说。
老头一脸无所谓：“沪海这种工地多的是，这家不干可以干别家。”
工程师们看得差不多了，围拢来商量着，这工程前面做的还不错。不过打下去的桩，浇在混凝土里的钢筋，要别人接手有得要谈了，最好还是让前面的施工队接着干。思路有了以后，运杰投资把泰宁市建筑公司请来，一起协商解决办法。
泰宁市建筑公司的老总特地赶到沪海，工程是他小舅子承包的，前期为了接活花费的那些不说，垫资的一千多万也是银行的，小舅子两手一摊干别的去了，烂摊子只有这个当姐夫的接，要不然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
有人愿意出钱，这死钱可以盘活，老总笑得很开心。至于接下去的工程，价钱肯定会重谈，不管怎样总比没活干要强得多，这工地当初香港监理看得紧，没怎么偷工减料，晒了三年太阳根本不会出事。
和建筑公司谈妥后，双方签了一份备忘录，因为还有香港利丰公司要谈，丽莎去香港谈了一个星期，利丰公司早已歇业，几个曾经的大股东一起开了个会，官司不了无法在大陆做生意，几个人也愿意配合，把所有建筑、地质资料整理了出来，以备将来移交给运杰投资。
运杰投资方面愿意接手，银行和高院方面终于松了口气，等着运杰投资专门注册了新森国际有限公司，拍卖时间也配合着延期了。拍卖会现场冷冷清清的，除了法院方面请来的媒体和运杰投资的员工见不到其他人。拍卖价方面早已作了沟通，也没有竞争者，新宇大厦被新森国际有限公司以3200万元的底价接盘。曾经的两位香港东家则黯然退出，配合着把资料全部移交了，之后这家公司注销，再没听到他们那些大股东的任何消息。
旧的规划要变更，图纸不能直接用，原来的用途是办公楼，这一带并不是商务区，成不了气候。看在交通比较方便，规划中的地铁车站就在旁边。经济危机过去后，沪海会有大发展，高档的公寓是一个国际大都市所必需的，纽约就有很多高档酒店式公寓，适合白领、金领和喜欢热闹的富豪。
新规划为32层楼高、建筑面积约4。1万平方米的盛世新森广场，四层裙房和十四层以下做商用，十五层以上是300套，平均建筑面积75平米的小户型、精装修、全配置的产权式酒店公寓。泰宁市建筑公司在收到1200万的工程款后，愿意继续承建。银行收回了2000万元贷款，信贷科长带队请丽莎吃了饭，表示会继续全力支持项目进行。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项目一个接一个的谈，暑假的时间很充裕，跟着专业的团队能学到很多东西，接下来的这个项目，不是运杰投资区找来的，是城中区官方派人来谈的，这个项目不是没人接手，那家浙江公司出价太低，官方希望价格能上去一点。
有了盛世新森广场项目，新森国际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是十亿，存在银行里肯定是白痴的行为，当然希望尽快多拿下几个大的项目。这个中大商厦是个好机会，中大商厦座落于延安路上，紧临延安路高架，与展览中心、马勒别墅毗邻，到淮海路十分方便，步行时间几分钟，居于南京路、淮海路两大CBD之间，地理位置优越。
中大商厦是96年规划批准的用地，99年结构封顶后停工，但其正对延安路高架，巨大的建筑物有碍观瞻。于是被笼罩上了巨大的墙面广告，工程烂尾仍能赚取广告收入，不得不说人的聪明才智是无穷的。
中大商厦在开发过程中，内部矛盾导致该项目在99年完成结构封顶后停工。牵扯多宗债务纠纷，中大集团被贷款银行、工程承包商等相关单位告上法庭。在执行过程中，中院查封了中大商厦在建工程。
商厦为钢混结构，分为地上10层和地下1层，规划面积约1。2万平方，以办公为主，兼设银行、商务、餐厅。中大商厦在建项目由1。02亿起拍，经过十多个回合的竞价，浙江那家公司把价格叫到了1。2亿，文杰直接就叫上了1。3亿元，那家公司不再出价。以目前的市场情况，1。3亿元可能真的没什么利润可言，再投入上亿的资金收尾，市场人气低迷，收回投资可能也成问题，不过区里很满意，多出来的一千万可以把几个方面都摆平了。
中大商厦外罩的广告牌开始拆除，搭起了脚手架，挂出了东方新森大厦的名牌，标明其建设单位是新森国际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沪海建发有限公司。东方新森大厦依然延用老的规划，由于结构已经封顶，手续审批办理完成后，运杰投资成立了东方新森大厦管理部，正式进入了招商阶段。首先对于运杰投资来说，招商的难度比别人小了一点，外资银行在沪海设立分行后，也希望扩大业务，在CBD中心区设立窗口也是计划之中的事情。有华尔街的背景，外国人也讲人情世故的。
文杰依靠着丽莎从纽约召来的房地产市场开发团队，其中有白人也有ABC和国内出去的，这群人是靠敏锐的市场嗅觉而生存的。经过了前几个月的考察后，要展开的是另一个重头戏，廉价假日酒店项目。一方面沪海，甚至是整个大陆，没有一家类似美国汽车旅馆的公司，高档酒店管理集团不少，廉价酒店项目无人问津，为了这个项目，RCC不惜斥资一千万美元，收购了美国西海岸的一家小型连锁汽车旅馆，并入Rentalline网站运行。RCC从连锁旅馆管理层中抽调了人员，补充到沪海的廉价假日酒店项目中。
宏观调控还在继续，银行收缩银根，不说大型企业日子难过，沪海是老工业城市，很多在市区或近郊，开了几十年的国营工厂早已陷入了困境。官方无力继续经营，卖出去又无法吸引投资者，鸡肋和垃圾留在那里苦苦挣扎。所以海森假日酒店管理公司的成立，得到了广泛的支持，海森假日卖下了旧厂房，改扩建成假日酒店，酒店员工都是原厂的四零五零人员。
市区两级的解困、就业机构全力推动，官方媒体连番轰炸，丽莎几乎成了爱国华人的典范。一个ABC不远万里来到沪海，无私地帮助四零五零下岗工人和社会弱势群体，这是爱国主义精神的体现。文杰躲在边上偷笑，运杰投资的老外们也在偷笑，全市在一年内开出五十家连锁店，年销售额可以达到二亿，毛利超过一亿，一年就能收回投资。等到在全国一二线城市铺开，连锁店开到五百家规模时，每年的净利就可以达到上亿美元。
风险低投资小，沪海五十家假日酒店的投入不到一亿。这些纽约律师都不是吃饭长大的，领导们太幼稚，这些地现在的价格很低，如果以后市场开始启动，立刻就可以推倒重建。现在可以一边经营一边观望，再用加盟方式不断扩大地盘，几年以后海森假日酒店的品牌家喻户晓时，就可以靠着特许加盟继续捞钱。用一亿启动，几年之内增值百倍，不冒风险、不用担心损失。
第十六章 金发妹妹情结
新世纪的第一年，外资运杰投资旗下的公司，在沪海房地产市场上接二连三的出击，引来了更多的关注。市里还有个号称第一烂尾楼的项目，电子工业局94年下海投入房地产开发，99年市场急转直下，加上局下属企业全面亏损，无力继续这栋位于南京路边的50层大楼。大家都困难，没人愿意接这个烫手的山芋，这个海洋广场项目，虽然地理位置非常优越，也存在不足。不靠路边，车辆进出并不方便，接盘的开发商尚需购买周边的零星地块用于通路。
电子工业局是沪海的一个大行业局，曾经很有钱，彩电凭票供应的时候是何等的风光，现在却没落了。早在九零年代初期，国外的集成电路和晶体管，打败了电子局下面的元件厂，国产集成电路行业消失了。到了后期，拼命引进彩电生产流水线，建显像管厂，结果造成整个行业的颓败，海洋广场项目是电子局旗下的电脑厂的厂区，为了企业转型用土地作投资参与了这个项目，运气欠佳和大气候不好，变成了一个死局。
土地空在那里长草，运杰投资的条件很简单，七亿的盘子可以接手，必须加上铜仁路变相连的地块，当然按市场价补足一亿的转让价。价码开得不低，电子局方面还是不愿松口，丽莎不是在国内长大的，不知道其中关节，文杰只能亲自出马。电子局已经不存在了，改组成了沪海电子集团公司，说起来文杰的父母曾经是电子局的一员，被派到贵州支援三线建设。电子集团的邬总和文杰的父母年级差不多，沟通之后发现居然还是同事，当年一起进的工厂，认识但不熟。
有了这个开头，接下去就容易沟通了，邬总是一肚子的委屈，上任后面临着如此的困难局面，生产搞不过外地，不生产的话，工人不能全部都下岗。海森假日酒店项目里，有六家是电子集团的工厂，运杰投资采取的办法比较灵活，不适合留下的一次性买断工龄，加上一次性把三金交到退休，这样一来留的和走的人，起码没有上访。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处理这类问题老总最怕工人闹事，运杰投资得了好处愿意拿出一点来安抚人心，黑心的老板一毛不拔。
“小郑是自己人，我也不想兜圈子了，集团要转型，要搞多种经营，没钱什么事也办不了，银行不给贷款，日子真的没法过了。”邬总叹着气。
文杰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办公室墙上的字画，听着邬总倒苦水，一个思路出现了，电子集团没钱，可它有好东西。市中心区小型工厂不少，很多就是原来的老洋房改建的工厂，数下来十几家总有的，大多在以前的法租界，也有几家在公共租界。这是个宝贝，就算那几家情报所、研究所的地盘全是好地段好房子。
“邬总你说得对，钱是个问题，不过集团不是有很多市区的房产吗？你们在漕河泾有地的，建个大楼把几个单位归并一下，市中心的房产置换出去，还是可以有不少盈余，集团这方面考虑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