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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馨点点头，“倩倩说得对，初中是地狱，对学生是，对老师也是。”
“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许志远把她的手拉过去，轻轻地搓着，“星期五我妈来了，所以没过来，昨天才走的。”
“哦！”苏馨低着头，她的手愈发地冷。
“她要我回去接手家里的生意，她和爸爸年纪都大了。”许志远道，还要他回去结婚，这一点他不能说。
“还要你回去结婚吧？”苏馨抬起头来，淡淡地问。
许志远转开了目光，过了一会儿，道：“馨馨，前两天有人给我做媒，是倩倩的一个学生家长，我们邵副总刘助理的夫人，你猜她要把谁介绍给我？”
“是我吧？”苏馨脸色平静，心想，这个家长也是，一会儿是邵子丰，一会儿是许志远，也太高看自己了。
许志远看着她波澜不惊的脸，惊讶道：“你知道了？”
“倩倩托的她，她以前也给我介绍过。”苏馨压住心头的凄凉，缓缓道：“我正在考虑重新开始，志远，你也听了家里的安排吧，年纪也不小了，赶紧成个家要个孩子吧。”而自己，可能这辈子也很难再怀上孩子了。
许志远无言地看着她，星期五之前，他或许还能期盼两人的破镜重圆，可母亲来了之后，对他下了最后通牒，“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做你喜欢的事，但是你必须结婚！如果你敢把苏馨再领进门，我就死给你看！”他知道母亲只是威胁他，但是这样决绝的态度，他不能保证苏馨以后的日子。
“你结婚有了孩子，我才能安心，我才31岁，我会找个人好好过日子的，别担心我了，你留给我这么大的一笔财产，我不用上班也能富裕地过这辈子了。”苏馨的声音依旧温柔，可是许志远听出了其中的决绝。
俩人静静地坐着，电视机开着，电视剧里的女人在对男人说：“我爱你，可是这不够！”
引
二十五、找个问题
保姆回到家，邵子丰和儿子还在吃饭，邵佳宁奇怪地问：“齐阿姨，你今天到哪里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邵子丰赶紧道：“爸爸叫齐阿姨去买点东西。”
邵佳宁看着两手空空的齐阿姨，狐疑地“哦”了一声，突然想起来道：“爸爸，今天我们苏老师感冒好了，上课也没咳嗽，下课还被我们班女生拉去踢毽子。”
邵子丰皱了眉头问：“她踢了？”
“苏老师可笨了，不会踢毽子，踢了两个就掉了，我们都笑死了。”
邵子丰轻舒一口气，总算还不是太笨！又不放心道：“佳宁，明天再有同学找苏老师玩，你就找个书上的问题去问问苏老师，不要让她剧烈运动。苏老师感冒刚好，不能累着。她不好意思说，你得帮帮她。”
邵佳宁懂事地点点头，问：“那我去问她什么问题呢？”
“什么问题都好问，上课不懂的地方。”
“我没有不懂的地方，苏老师的课上得很好的，我们大家都听得懂。”
邵子丰无可奈何地看着儿子，这么死心眼，怎么跟他的老师一个样！只好启发道：“不是课本上的也能问啊！”
邵佳宁瞪着他不高兴道：“你干嘛老说我不懂啊？不是课本上的我也懂，苏老师全给我们讲懂了！”
邵子丰哭笑不得，突然想起来道：“王维的诗，有即是无，色即是空，你不是说长大了才会懂吗？为什么不现在就去问问苏老师？”
邵佳宁想了想，低声道：“苏老师说等我们长大了就懂了，不长大是不会懂的。”
邵子丰看着这个一条道走到黑的儿子彻底无语，只好闷闷地低了头喝汤。邵佳宁突然想起来，高兴道：“我们小学还学过王维的一首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明天我去问苏老师，这哪里是有哪里是无？”
邵子丰刚想开口说这不是首佛理诗，想了想又作罢，且看苏馨怎么去解释吧。下了课能好好坐在办公室里就行。
吃完饭，佳宁进书房去做作业，保姆过来收拾桌子，邵子丰问道：“今天苏老师精神怎么样？胃口好吗？”
保姆道：“脸色不太好，不过她夸那个汤好喝，喝了不少。”
邵子丰高兴地问：“那她有没有说明天想吃点什么？”
保姆为难道：“我本来想等她吃完饭再问的，来了个客人，苏老师就让我先回来了。”
“什么客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高个子，长得很好，看样子和苏老师挺熟，叫她馨馨。”邵家的保姆可不是一般人，主人的心思摸得透，和许志远不过一个照面，就有那么多信息提供给邵子丰。
邵子丰猜极可能是许志远，沉了脸不再问，保姆看看他的脸色，小心道：“我把苏老师家的钥匙要来了。”
邵子丰脸色稍霁，“她没说什么？”
“她起先不肯，因为有客人在，也不好多推让，就给我了。”
“那你明天开始每天过去帮她打扫一下，做一顿晚饭。工资我会给你加的。”邵子丰朝书房走去，“每天煲个汤，换换花样，照我给你的单子上做，留意一下她的口味，菜做得用心一点。”许志远，现在还来缠着苏馨吗？邵子丰皱起眉头，苏馨又会怎样对他呢？
送走了许志远，苏馨才开始给杜倩倩打电话，刚才这么多电话掐断，估计倩倩早在那里大发雷霆了，果然，电话一通，杜倩倩清亮的声音劈头盖脸就过来了。“馨馨你在干吗？听许志远忏悔？你又心软了？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
“没有，我没有。”苏馨辩解道，“我跟他说清楚了，让他好好找个人结婚生个孩子。”
“你操那心干什么！你以为你不说人家就不会找？说不定早就找好了，一边找人生孩子，一边又拖着你，你准备干吗？大的做不成做小的吗？你就那么离不开他？！”杜倩倩骂道。
“我和他说清楚了，倩倩，我们再没可能了！可我真是舍不得！”苏馨对着话筒大哭，“倩倩，他刚才在我这儿，离婚时他就是这样，这样失态，我见不得他流眼泪。”
杜倩倩不吭声了，她知道这次苏馨是真的死心了。“别哭！”她凶道，“谁让他有这样一个妈！馨馨，从此咱们再不管他们家的事，咱们好好过，找个比他更好的男人过日子，过得比谁都幸福！”
苏馨哭道：“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他对我更好的人了，倩倩，我死心了，我要一个人过！”
“他好？他好就不会跟你离婚！他好就不会一边说为了你从北京回来一边又不敢违抗他妈！”杜倩倩气愤道，“你醒醒吧，一个男人如果真对一个女人好，他死也不会放开她，无论什么理由，无论她有怎样的不对，哪怕她睡上别的男人的床，他也要把她抢回来！你只是没生孩子，更何况又不是你的错，他就那么迫不及待离开你，如果他能坚持，你们早就有了孩子了！”
苏馨不吭声了，她在心里承认杜倩倩说得对，可是对号入座到许志远，她还是不肯。
杜倩倩继续道：“你以为他冷冷暖暖护着你就是对你好了，告诉你，那不够，男人最重要的是要有担当，关键时刻把你护在背后，那才是真对你好，你怎么就那么傻呢，他同意离婚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这个男人靠不住，你还傻傻地等他！”
“我没等他！”苏馨辩解道，连自己也觉得这辩解那么无力。
“你心里放不下他！我给你介绍这么多人，你没有一个看上，你就是在心里比较，你心里偏着他，谁还能比得过他！”
“馨馨，从今天开始，忘了他！”杜倩倩提高了声音，“听到没有？”
“听到了。”苏馨答道，“从今天开始，真的忘了他。”她也是对自己说。
“我不在你那里，今天晚上你吃了什么？”杜倩倩不放心道，“不要下冷水洗菜。不行的话卖点熟食，我晚上给你炖了个鸡，想让磊磊给你送过去，你老不接电话，明天送吧。”
“不用了，我有吃的。”
“吃什么？喝稀饭？馨馨，这次意外对你身体伤得可够厉害的，得好好补回来，不能马马虎虎。你别做了，我每天让磊磊给你送。”
“倩倩，”苏馨迟疑道，“邵佳宁的爸爸让他们家的保姆过来了。”
“什么？他家的保姆过来给你做饭？”杜倩倩惊讶道。
“是，今天是炖好了汤给我送过来的，还帮我搞了一下卫生。走的时候把我的钥匙拿走了，说明天白天来给我做，不巧碰到志远来了，我不方便说话，只好把钥匙给她了，这会儿正愁呢，明天得把钥匙拿回来。”
杜倩倩沉默了会儿，小心地问：“馨馨，他不会是真的喜欢你吧？这么殷勤，只是为了他儿子要你多关照？”
苏馨烦恼道：“那我该怎么关照啊？总不能给他考试加分吧？如果是要做家教，我给他做就是了，虽然学校明令禁止，但不收钱总可以吧，我得还了这个人情。”
“就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杜倩倩笑道，“借口儿子要做家教，老子想让你给自己做家教呢！”
“别瞎说，他以前就提过让我为他儿子做家教，被我拒绝了。”苏馨也笑道，“你老这样说会对我产生心理暗示，到时候我见了他会不自在的！３０多岁的女人最怕的是自作多情！别让我去丢人现眼！”
“对喽，人家看上咱咱还不一定看上人家呢！最好别惹那些有钱人家，一个个自以为了不起，不把人当人看，喜欢了死活往里拽，不喜欢了一脚踢开，最是无情无义。这回咱们找个普通人家的，公婆把你当宝贝。”
“好，我明天搬出玫瑰园，去租个破房子等着桃花运。”苏馨道，“让有钱人见鬼去！”
她顿了顿，“倩倩，谢谢你！”真的，没有这样的朋友，她一个人远离家乡父母，怎么忍受那些孤苦伶仃的日子？
“傻瓜！”杜倩倩叹道，“我们一起上下铺睡了４年，我觉着你比磊磊还亲呢！我怎么肯让你受了委屈，换了是我，你也一定不肯。”
苏馨红了眼圈，道：“你就哄我吧！我要是嫁不出去，到时候你儿子可得给我养老。”
“放心！馨馨，我宁可他不养我也要养着你！”杜倩倩笑道，“不过我一定要把你嫁出去，省得我老了被赶出家门。”
苏馨的心情一点点好起来，不过，她想到一件事，明天怎么去跟邵子丰说把钥匙拿回来呢？
二十六、一个电话
第二天，苏馨回到家一看，茶几、桌椅、地板，都擦得铮亮，厨房里的陶瓷锅里面是半只鸭子，放了红枣香菇，一掀开香气扑鼻，估计那保姆离开的时间不久，汤还是热的，电饭煲里饭已煮好。桌上还留了张纸条，告诉她蔬菜已洗好切好装入保鲜袋放在冰箱里，她拿出来炒一下就可以了。苏馨傻站了好一会儿，她觉得事情有点麻烦。
心神不宁地吃完饭，左思右想，终于拿起电话。
邵子丰看着手机上闪烁的名字，瞥了一眼身边的儿子，转身走进自己的书房。“苏老师，我是邵子丰。”
“邵佳宁爸爸，”苏馨有点不自在，这个男人抱着她上车去医院流产，她想起来就会脸红。她字斟句酌，“那个，我，我身体好多了，这次真的谢谢你……”虽然隔了电话，苏馨还是满脸通红。
邵子丰感觉到她的局促，不禁微笑，“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苏馨呐呐道：“我想，已经麻烦你很多了，明天让齐阿姨别过来了，没多少事，我自己可以做。”她一紧张，把想了半天的前奏忘得一干二净，直截了当就把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
“既然没多少事，就让她顺便帮你做了，有什么麻烦的。”邵子丰又把她的话全部还给她了。
苏馨有点着急道：“我觉得这样不好，这样……”她想说这算怎么回事，邵家的保姆天天往她这里跑。可又觉得语气太冲，怕让邵子丰难堪，人家不就是为了儿子才这样巴结她吗？也不是什么罪过啊。
“齐阿姨在我们家做了很多年了，人品你尽可以放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馨慌忙道，开玩笑，家财万贯的邵家都放心地把钥匙交给她，她苏馨哪里又会不放心！“我每星期都有钟点工上门来打扫的，我跟我的钟点工说一下，让她帮我做顿饭很方便的。”苏馨觉得要拒绝一份礼还真是难，怪不得那么多当官的都被拉下马，原来拒贿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齐阿姨做的菜不习惯吗？她没有问清楚你的口味？”邵子丰问，故意带了一丝的不满。苏馨的意思他早明白了，就是兜兜转转不肯让她遂了心意，自己这样一说，以苏馨的脾气，必不肯牵累了齐阿姨。
“不不不，齐阿姨的菜做得很好。”苏馨慌忙道，“还每天换了花样做，太费心了，是我不好意思。”她想起齐阿姨说的话，每个滋补汤都是邵子丰特地为了自己从网上找来的，也不知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她如何敢喝。
“你吃得满意她也很高兴，一片心意能得到承认。”邵子丰诚恳道。是他的一片怎样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