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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实在郁闷得很了。平白的,好几个别有滋味的美梦,都被生生打断,接着是到处找人,然后回报。
枯燥啊,一条幼龙的幸福生活,怎么能被无聊的打探敌情所消耗呢?不丢天然地,凭着龙魂骄傲的灵性,感觉到了不公平!
虽然它并不知道,在天上龙庭,每一条幼龙出世后的最初一百年里,都只吃不动,只睡不醒,任着龙庭浩瀚的龙气来滋养龙体龙魂。只有经历过这样半梦半醒的“混龙”之期,蛰伏在幼龙体内的龙力才会慢慢苏醒,而逐渐蓬勃,以至能护持幼龙在天地间无畏成长。
爱吃爱睡,不是因为不丢懒,实在是天然的龙性使然。
但迁徙避祸的多营族人不能没有它,只有这个能随意翱翔天地的神蛇,可以带领部落从遍布敌人的中州丘山中,找出一条出路,没有它无所不至的查探,部落早就陷于与烈山人的苦斗之中。
因此,虽然不丢很累,它也只好咬牙忍着,羽爱惜它,每次回来总有些香果干肉奉上,可是没有耐心的不丢,最希望的,是不用出去辛苦也能吃上好的。
想个法子,要让那些烈山笨人不敢跟来烦我们才行!不丢暗想:要不,我还是去吓唬吓唬他们?这是来自平常的经验——只要有某个卑微的虫兽不惧怕自己,没说的,散些龙火出去,不容侵犯的龙威自然就树立起来。
今日,它早早出去,分别在中州山丘中发现了三队烈山人。他们扛上兵刃,气势汹汹向伏山而去,不丢瞧着他们,就是一阵阵火大:怎么啦,死皮赖脸非要追来是不是,害得我每日要来看望你们是不是?
龙火咒伴着闷雷般的咆哮,抛洒而出,其中聚集的煞气之强,竟将试图抵抗的巫师震昏在地。然后是紫黑的炎火倾泻如水,烈山人被逼得步步后退,困在几道围合的喷火地裂之内,再也不能前行。
烧到第三支队伍,不丢换了心思:最后这一堆笨人,看起来个大体肥,颇有些不同,他们胆子会不会大些,脱身以后还敢继续追来呢?唔,留点更加鲜活的教训给他们吧!
原来这最后一支队伍,是烈山新帝少芒亲自点选。其中除了三百名精猛战士,更有二十余位烈山长老,他们奉帝之命,乘兽车从南方昼夜兼程,是走得最快、最靠拢伏山山缺的队伍。
大白天,距离山缺不到半日行程,老头子们坐在兽车上打着瞌睡,猛士们则精神抖擞随行周围。忽然,炽烈的炎风平地而起,刹那之间就撕裂了巫师们随身结下的护身焰火,伴随火精疯狂的喧闹,每个长老的额头都是一热,然后剧痛!
长老们惨叫声声,负责护卫的猛士们吓得东张西望,竟不知敌人从何处攻来!几个眼力较好的箭手,隐约瞟见有一串皮肉从长老们的面上掉下,然后迅速飘向远方,消失不见!
其余的人,只能闻到一阵恶心的烤肉香气!
这是怎样恐怖的火行杀咒!烈山长老们看着彼此一模一样的伤口,吓得连喊痛的心情也没有了。没错,是焰火刃,每个火行巫师都会使唤的焰火刃,刃出无血,因为留下的伤口已经直接被烧焦!
这,这怎么能够?焰火刃从来是烈山长老们搏杀敌人的手段,怎么会有一日烧到自己头上?修炼咒术以来,总是服帖听话的火精,为何今日发狂了一般,翻过身来噬害主人?
难道自己多年的苦修,忽然间化作乌有了?这可是师尊当年说起的“咒散气消”?
误以为自身修为丧失的烈山长老们,险些便要集体痛哭,幸好有人想起:前些日里,听说征战森林部落的长老曾经有过类似的遭遇,本来还不怎么相信,但现在,莫非就是那个怪物来了?
应该是了,把火精们逼迫得象疯了一样,只有这些天生异禀的火怪才行!长老们纷纷同意这样的猜测。
队伍连夜兼程,就在快要堵截上多营一族时,受到这么诡异的伏击,这家伙,是要威吓阻挠咱们哪!年纪最大的长老捂住眼眉叹着气。
是啊,可惜了!早知道那怪物躲在此处,我们联手做一个好咒,怎么也要留下这等灵性的宝贝!一位善使火毒术的想法不太一样。
对啊,有人附和:烈山五大杀咒,集合了咱们老哥几个的气力施放出来,再如何厉害火怪也别想避得开!
说得也对,我们这么多人,不会怕了它去!烈山长老们互望一眼,恍然大悟:怪说新帝少芒非要少家这么多的巫师一同前去追杀,原来大伙儿是要聚在一处,才对付得下多营族的那只怪物。
不过,这怪物来去无踪,今日它来烧一片肉,下次保不准就要烧头烧心!长老们还没开始疗伤,就急忙摸出各色宝器,将最拿手的护身咒预备妥当,同时赶紧商量,如何加快步子赶上多营,又该施用哪一个护族杀咒来擒拿火怪,取它的宝丹!
哎,心思简单的不丢,以为小小警告一下,就能让敌人畏而却步,简直没有想到,自己龙威越是强大,越是激起对方的贪欲,反倒成了这些卑微生命的猎物!
说来呢,这也是它该受的运道——如果不是非要缩减龙气,好去躲避龙庭的天雷和强敌朱雀,对这些叨扰自己睡不成懒觉的生命,岂会单单要几块眼皮就了事,直接烧却就得了,留着他们危害世间干什么呢?
※※※※※※※※※
已将入夜,水泽中的雾气更加阴冷,羽招呼不丢,聚了些暗淡火精散在各处,稍微驱走些寒气。
隔着几个山弯,北方水泽部落在拣拾了丰富的猎物之后,暂时扎营不走,而伏山后面的烈山人多少也为不丢神蛇阻挠,一时追不上来。多营部落抓住这难得的时机休息了小半日,现在,要趁着夜黑,继续行走了。
“盘师,这方的水泽中,当真有一条密径过到北方森林么?”多兰说话时神色轻松,向周围经过的人们微笑着,但问向盘凤的语气,却掩不住心中的担忧。
是啊,部落终于没有选择与敌人血拼,而是要向东进入地啸震鸣的水泽中去!盘凤盘师告诉大家,那里有一条密径,可以越过弱水去到北方森林。
这真是十分冒险,途中会遇上什么样的艰苦,当真无法可想。就多兰所知,部落中最有经验的老猎人,也不曾去过水泽。而每一次大河边的集市上,都会听人说起弱水两岸、沉水大泽中的诡异故事。
自来不愿多话的年轻族长,片刻间竟把同样的问话重复了数次,女巫师体贴地微笑着,又将缘由说了一遍:
“没错,多兰兄。我幼年随盘龙长老来这里时,烈山还没收服水泽部落,当时是蒙集市上认识的一位水泽巫师相助,我们一路跋涉到了弱水河畔。那里,长老们寻访到灵长木精,借它的点化成就了我族最高深的辟火封咒,从此以后,南方森林再也不惧火患!”
这时,盘凤瞥见阿羽躲在大车背后,正一个劲儿地低声念叨、抛骨占卜,努力想要卜出前方的凶吉。女巫师笑着摇摇头,继续说道:
“接触灵长木精的机缘极为难得,当时是由师尊承受它的点化,过了十数年后再转传与给我。那点化而结成的印契,从来是我深藏本命的至要灵气,不到施放极等的木咒时候,不会摇动动摇到它。可自从我们越过伏山,靠近水泽,这本命精力竟自发地萌动不已,想来,该是受到灵长木精的呼唤使然。多兰兄,我幼年时随同师尊行走的水泽密径,现下未必记得清楚,但这印契接受弱水之畔灵长木精的呼唤,必定知晓路径,我们随它的指引前去,应该无妨!”
盘凤详尽的话语,稍许安慰了多兰。这会儿间,部落的人们已经收拾停当,在他们二人的引领下,开始向水泽深处走去。
落在队伍后面的,自然还是那十来辆大车。现在已经不需要御风勇士们外出探路,他们一人领了一挂大车,将阿羽长老围在中间。
而咱们这位卜卦毫无结果的年轻巫师,正愁眉苦脸地摆弄着几枚龟甲。除了时不时将几片生木咒撒进水下,用以滋生水草掩盖部落的形迹,大部分时候就是将一个个细小的兰色雷火击打着手里的卜物——
奇怪了,长老说,遇水则可启用雷卜,怎么这几片臭龟壳子都快劈坏了,也不见应现什么卜象出来呢?
闷闷不乐的羽和右腕上熟睡的不丢都没发现,玄玉指琮在丝丝兰色雷火迸现的间隙,曾稍微透起些亮色,大概是要给羽传递什么消息。但就在神念不可感测的封印异空中,一道来自羽的怀里的震动切断了指琮试图沟通主人的神念——
笨圈圈,主人的修为还没到诸邪不侵的时候,你送天地先机过去,想害主人的神识受损么?
一直在羽怀中沉默寡言的玄玉刀,竟然在这时起念说话!
玄玉指琮一愣,继而恍然:小刀儿说得对啊!那些凡俗巫师,不就是执迷于窥探先机的好处,才会给天地劫数伤了精神,最后落个暴死的下场。如果巫师们在抢夺天机的强大诱惑前,能够克服贪欲、收心敛性,只怕天上的仙神,就不是现在这么可怜巴巴几个了!
羞愧于自己竟然连这么浅显的理数都忘了,指环儿不由有些害臊,它本来就深沉的玄衷倥ㄓ袅诵�
这个小刀儿,平常话不多,肚子里倒还清楚得很!怪说不得;当初老头儿非要把最强大危险的解印神通放在它那里,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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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年来,北方水泽虽然深藏诡异、但表面上总是平静的。它从来不拒绝任何存在的到来,也从不显露自己能够吞食万物的强悍。
它喜欢默默地躺在地上,注视、等待。但这一次,在来自南方的森林部落面前,它展现了自己的软弱。
承受了大地震啸的痛苦,让它的最深处也开始翻腾起伏,把那些埋藏了数百年的陈旧物事,一堆一堆地翻出地面,随意摊放在泥水中。无法分辨乱糟糟的腐朽,偶尔会有陈旧巨大的灰色兽骨突出水面,和倒伏的树木参差交错,令整个水泽凄凉无比。
可折磨仍不停歇,每隔一会儿,大地震撼带着号哭般的吼啸而来,混浊的泥水就软弱地抖动不已。
这是面目全非的北方水泽,肆意泛滥的泥水,将陷人的流沼如水泡一样四处推移。一觉睡下去,或许就被埋在了泥沼里,再也醒转不来。而前些时候,在接连几个小部落遭受了灭顶之灾以后,世代居住于此的水泽部落只好南迁避难。
可这几日来,多营部落却偏偏走得平稳之极。
盘凤在队伍前面,间或以木杖点水,当杖尖的青光没入泥沼,一条缀着五彩细花的藤蔓宛然浮现出来,辗转延向北方。迁徙的队伍脚下坚实,伴着花蔓长藤的奇异清香,始终走在水泽最高处,踩到最深才不堪堪淹了脚背。
烈山人是再也追不上来了,没有盘师灵咒指引,在满是流沼的水泽里,连生活在里面走兽都时常陷死在里面,而那些南迁的水泽部落,更是不敢横穿水泽,而甘愿绕远路到西面的高山下迁走。
宽阔无际的北方水泽,除了偶尔一些惊慌的走兽跑过,就剩下孤独的多营部落。
到了夜晚,部落不再需要赶路,在一些未被水泽淹没的小丘上,就可以安静地歇息。而勤劳的女人们则趁机捕了些肥鱼,串在藤条上以香料烤熟,安慰男人和孩子们被面饼凉水撑坏的肚子。
当鱼肉滑散在大伙儿的口中,夏祀以来的长久艰难——没日没夜的赶路,离别亲人的苦痛,终于松弛了。现在,敌人被抛在身后,天边那浅淡的青影大概就是北方山脉,大家的心绪,慢慢浮现对过去的想念、对以后生活的憧憬。
黄昏,有人吹响骨笛。
每家的母亲抱着孩子,大概要说:阿羽长老和多兰族长要带大家去的,是一片比老家还要茂盛的森林,那里的山兔山鹿,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咱们住在最大最宽的洞里,慢慢炖肉喝酒,一直到睡着,到天亮……
随部落迁徙出来的,都是年轻的人,他们对生活的困难,总是用坚韧的微笑去应付,在他们活波的心里,随时都有着希望。
是呵,水中这条蔓花长藤好生精巧美丽,听说还是大盘的盘凤长老蒙受木灵呼唤而引出来灵索,哪怕前方的地啸怎么吓人,部落定然也走得出去!
日子在这样的安然中,缓缓溜走。那可怕的地啸在十几日之后,竟轻慢了下来。大半日里,也就震个三五下,最轻的时候,连水泽都不理它,水面一丝儿都不惊动,这让已经习惯地啸的人们,还不自在了。
天边的山影越来越近,过了弱水就能安家。虽然渐渐寒冷,大家的心却热起来,男人们甚至开始讨论:秋祀到时,迎接部落的第一只秋猎山兽,是北方白犀,还是灰皮青爪的山猇?长老的卜上说,是部落从未猎过的大家伙,呵,该是什么样的大家伙啊……
羽躲在车后,见多兰大哥都被勇士们拉去争论秋猎的头兽,不禁偷笑:我的卜卦也做得准么,看他们不把一载的果酒输个精光!
绕过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