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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载着妖族巫师血脉的涓流,顺着前伸的手臂汨汨流下,在月色下泛出奇异的黯色光泽。顺着骨架的走向,蜿蜒流淌,浸入骨节深处,润泽骨架下毫无生机的泥土。
蛰伏的黄泉之水似乎被这极具灵性的血液所吸引,再次腾起,贪婪地吸噬从天而降的甘饴。
血色在白雾中氤氲开,袅袅于每一寸缝隙,惨白的骨渐渐漫上一层淡淡的粉,仿佛汲取了活力,微微震颤起来。
因为失了太多血,十方的脸白得几近透明,脸上却是几近亢奋的狂喜,似魔的痴狂。
可是,骨架也只是微微震颤而已。随着血色迷雾渐渐淡去,震颤越来越微弱……
最终复归死一般的沉寂。
怎么会这样??
十方不甘心地顿息,手印翻转起,打算将全身的血液往手腕处逼去,眼中是魔神般的狂躁。
“罢手吧,你就是血流干也没用!”清亮的声音兀自闯入这片诡境,女子的声音。
“谁?”十方刷的转过脸,冷冷的眼中燃烧着被打搅的愤怒。寻不到声音的出处,扫视半天,只发现山顶那棵最高的卷叶松的影子有些奇怪。无风,竟是忽长忽短起伏着。
除了尖啸的风声,没有任何回答。
此时,沉寂该是最让十方恼火的东西。停了手中动作,十方捏起剑诀,叱出神火符,想要照出来者面目。
叮——刚飞出的火符,还未来得及绽开,就被击散。
好眼力!好迅捷的身手!
还未来得及赞叹,十方赫然发现来人用来击破神火的暗器还有来势,急忙提起法剑迎击上去。
铃铃——
奇怪的是,明明已经击中,暗器却没有被咄咄的剑气逼开,反而顺着剑刃辗转、交缠,发出银铃般的脆响。
最后竟顺势滑落到十方手中。淡薄的月光下,闪耀着温暖的金色。
这是——媚儿的铃铛。
难道是媚儿?十方凭着直觉向着那棵卷叶松望去。
“阵无魄,如何能成?把这个摄魂金铃放进颅骨去!”停了许久的声音,再度响起,干净而沉稳。
不对,这不是媚儿。铃铛怎么会在这个女人手里。难道媚儿……
仿佛看出十方眼中的疑惑,暗处的女子继续说了下去:“你放心,那个女孩现在没事,我已送她回万化。”
哦……十方点了点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毕竟是狐嬉用生命交付的嘱托。
忽然,一直在月畔萦绕的阴云悄然散开,原本朦胧的月色刹那间明亮了数倍。可十方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女子的身影,掠过头顶,向着北方的雪山飘去。翻飞的黑色衣衫转眼融入北边天际如墨般纯粹的夜色里。
“记住,真实虽然残酷,但是‘直面’远好过‘掩藏’。”身影消失之际,送来一句话语,仿若神谕。
孤傲的男子仿佛被一语中的,痛苦地抱起头,指甲深深地掐入发肤中。
是的,我把媚儿留在寻梦港,确是怕她知道即将而来的“真实”。如果她知道一定会责怪我吧?只怕到那个时候,她连责问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真实”所吞噬。
她会恨我么?
“已经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什么?”
胸中的业火再度来袭,男子脸上的纠结随即被抹去,眼中毫无温度的冷芒燃烧起来。
随着金铃置入结阵中的颅骨,两道璀璨的金芒直直射入虚空,穿透厚重的天幕,注视着虚空对面遥不可及的彼岸。这样炽烈的注视,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神,怕也是被毁惊扰到了。
胆怯的大地剧烈地震颤着,呼号声又起。
苍茫草原上,伤麟森林中,无数双眼睛睁开,仿若初醒,闪烁着迷蒙的光亮。一点,又一点,小小的光亮汇聚着,离火般在整片大地燃烧起来。
这样的一个复苏之夜,在遥远得几乎不知在何处的寻梦港,还有一双陷入沉睡不愿醒来的双眼,仿佛感知到什么,悄然睁开。
天亮了么?
听得海涛拍岸的声音,异羽想起身看看。才发现浑身酸胀不已,转头已是困难。
自己这是睡了多久啊?少年懊恼地蠕动着松散的身体,侧目环顾起四周来。看去是一间简陋的厢房,除了睡塌和一桌一椅再无其他陈设。格窗外一抹薄色,晨雾初起。
自己这是在哪啊?
少年有些茫然。努力回想着。刹那间,痛苦似藤蔓蜿蜒布满他的脸庞。记忆定格在霹雳划破夜哭岛之时,那个决绝离开的背影。
再往后……已是空白。
随着脑中变为空白,少年的双目也空洞起来,仿佛怕了之前撕裂般的痛,让自己在空白中停滞、麻木。可眼角的湿冷让他明白,即便不去想,隐痛还是会延续不停止。
我是在哪儿啊?被人救了还是死了?也罢,死了也好。
忽然,木门吱一声开了道缝,打断了少年的胡思乱想。不知来人状况,异羽索性闭上眼继续装睡。
可来人并未进屋,又悄然将门关上。
“嘻嘻,睡了三天三夜还不起来,爹都说他身体没什么大碍,果真是个懒猪。”女孩子银铃般的笑声从窗外飘入。
三天三夜?我睡了这么久?
那女孩是谁?还有她爹又是谁?
还有夜哭岛上那个林云,不知道还活着么?
诸多疑问又开始在少年的脑中交织起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无妄海(上)
窗外的女孩却没有走远,踯躅片刻径直向院内另一侧厢房奔去,猫一样轻快的身形,几乎没在初升的骄阳下落下影子。
这个人还真奇怪哎,终日门窗紧闭,又不出去,不觉得闷么?
女孩在心里嘟囔着,轻轻将虚掩的格窗撬开一道缝。可眼睛分明还没适应黑暗的环境,看去除了乌漆抹黑就是乌漆抹黑。
怎么一点看不见,这间最破的屋子不该封闭得这么紧实啊?
女孩不甘心地向前凑去,使劲张大眼睛。看情形,是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挤进去。
“啪!”格窗被突如其来的张力撑开,震了几下又弹回来,正好落在那急得沁出细微汗珠的小鼻子上。
“哎呦!”声音脱口而出,女孩脸色一变,急忙掩住口缩到窗下。
可窗棱似乎故意戏弄她般,吱——拖长声音落回到原先虚掩的位置。
完了完了,这么大的动静,一定被发现了!现在跑么?不成,这么大的院子就我一个人,一看便知是我在偷窥了。可不跑,等会人家出来,肯定免不掉一顿责问。到底是跑还是不跑?
罢了罢了,这里是我家,他难道还敢打我不成?焦灼半天,女孩索性心一横,抱着手候在窗下,看脸色分明还是心怯,黛眉轻蹙,一双明亮的眼不停顾盼左右,生怕爹或是娘突然不知从什么角落冒出来。轻薄的晨雾带来海的气息,在曙光中淡去,拂过少女碧蓝的衣衫,留下润泽的印迹。
可等了许久,紧闭的门内毫无一点动静。
怎么还没人出来?难道睡沉了没听见?
女孩重又站起身来,贴近格窗听了半天,确定里面的人还未醒来,干脆直接打开窗户,探进头去。
可漆黑如墨的屋内,只有窗口探出的那双眼睛是唯一明亮的。
为什么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他躲在屋内是故意不照光的么?难怪那张脸白得耍苫故呛芎每窗。�
一想到那张俊美得如画中人的脸,少女脸上浮出两朵红云,不能自已地流连在原地。看神情,即便看不见,这样想着心里也是美的。
“你要偷看我到什么时候?”幽幽的声音从黑暗中飘出,带着鄙薄的口吻。
啊,还是被发现了!女孩惊慌地回转头,把脸埋进手里。
黑暗里的声音并未因此而停止,出口已有些愠怒,“这几日你一直偷窥我,当我不知道么?一个女孩儿家这样做,难道爹娘没教你廉耻?”
仿佛是受到莫大的羞辱,女孩紧咬嘴唇,眼中隐隐泛出泪光,一扭头跑了几步。应该是被最后一句话激怒,女孩忽的又折回身子,径直把紧闭已久的门轰然撞开。
倾泻而入的光芒下,黑暗一触即散。而独自在永夜中落寞已久的林云,也猝不及防地被光芒刺中,阴鸷的脸因为惊愕而舒展开,默默注视着那个明媚的身影。
“这里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过来?还有,要说偷看,明明是那天在海滩,你先偷看我!你说,你倒是为何要偷看我?”说完,仿佛勇气用尽,女孩捂住脸嘤嘤地哭出声来,口中还是忍不住委屈的喃喃,“还说……还说我不知羞耻,还不是因为,因为你长得好看,我才想多看几眼……”
呵,就是这么一个简单而纯粹的理由啊!我真是笨啊,那样一双干净的眼眸中,又怎会有杂质呢?那日在海滩,我不正是被这样纯粹的眼睛所吸引么——和我完全相反的眼睛。
冷郁彻底消散,眉眼恢复画中人般的妩媚,林云欠了欠身,扶起已经哭得像泪人一样的少女,“是我错了,我赔给你吧,你想要什么?”
“真的?我最想知道外面的事,你能说给我听?”女孩抬起头,眼中还含着委屈,可就在接触目光的一刹那,忽的像看见爱物般破涕为笑,“呀,你笑了,真好看!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林云尴尬地笑笑,思酌片刻道:“让我说么?还是给你自己吧。借白绫一用。”说着,抬起右手在虚空中一扯,流云飞瀑旋即从女孩的袖筒里跃出,顺着他右手牵起的方向铺展开。左手轻轻抚过缎面,五彩斑斓的画面沿着手指的挪移悄悄凸显出来——
葱茏的山林中,一条清渠湍湍流过,绵延至密林深处。一根根结实的圆木顺着河流而下。三五人喊着整齐的号子,接过漂来的圆木,抬上河滩堆砌成简陋的小屋。不远处,还有几人在河边洗着衣裳,为了打发无聊,哼起不知名的小调,看衣着装扮该是女子。嘹亮的号子声惊醒了在林中小憩的鸟蝶,可它们随即又被悠扬的歌声所吸引,围绕在姑娘们身边翩翩起舞……
“看那看那!”女孩眼睛瞪大许多,指着画面中两个抬着圆木停在半空中的人,兴奋地大叫起来,“他们会飞,他们有翅膀,多奇妙啊!”
“是么?那该是羽族人。”林云扫了眼白绫中的景象,不禁也有些诧异。羽族,不是一直依附于屹立千年的苍霄木,凿洞而居么?什么时候开始飞落地面,自力更生了?
“晴儿,你在哪?”屋外忽然传来女子的唤声。
“呀,娘叫我!”面色一惊,女孩蓦地收回流连的目光,旋即转向门口,停了停,又回过头,“我一会儿就回来,你等着我啊。”但看见林云点头,立刻露出明亮的笑容,小鹿般欢快地跑远。
“娘,我在这里。”晚晴直直跑出小屋有段距离,才叫住那个仍在到处搜寻的身影,“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好事么?”
“当然是好事了。你师兄醒了,你快去见上一面。若是喜欢,你爹和我准备……”一见女儿,白星华笑盈盈地迎上来,眼中掩不住母性的慈爱。可一走近,却是变了脸,“哎呀,你这丫头,一大早上哪去疯了,弄成这副模样。也不怕人笑话。”说着拉扯起女儿凌乱的衣衫。
师兄醒了?哪来的师兄?该不会是那个不知道白天黑夜,只会睡觉的懒虫吧!贪睡成这样,一定满身肥油,猪一般难看。
想到此,女孩皱起眉,显出厌嫌之色,可纵然有十二分的不愿,还是无奈地跟在母亲身后向堂屋走去。到了门口,仍是低着头,磨磨蹭蹭不愿进去。
“晴儿,这是你师兄异羽,我和你娘的关门弟子。还不快过来行礼?都是给你娘惯得不懂规矩。”但见女儿扭捏在门口,龙啸风脸上已有不满,但又不便发作,只好转向面前的少年招呼去,“晴儿你该是见过,不过现在该不认得了吧?你且看看。”
听出父亲话里的不悦,女孩讪讪抬起头来,撞见的却是一张同样全是惊讶的脸。
“原来是你呀,你该知道我叫什么了。见过师兄。”虽然不及那人好看,但相貌也是俊逸端庄,比起先前想象好了不知道多少。女孩心情愉悦些,微微躬身行礼。
少年却是没有回答,看了她许久,又转头看看旁边的白星华,面上的错愕又重了几层。
“怎么,你们见过?”见两人这般神色,龙啸风也有些诧异。停了片刻,忽然猛一击掌,哈哈笑起,“看我都老糊涂了。前日要不是你送了流云飞瀑给晴儿,我和你师娘还不知道去夜哭岛寻你回来。真是,老啦老啦,忘性这么大!”
可少年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盯着眼前人,眼中全是迷蒙。
真的是师傅和师娘么?师傅似乎还是记忆中的音容,可师娘未免也太年轻了吧。还有那晚晴,记得与师傅在剑仙城分别时,还只是个哇哇啼哭的婴孩,怎么转眼就出落成美貌少女。自己初来岛上,还把她误认为女仙。
这一切都是真的么?还是……只是我的一场梦。
因为感觉的到疼痛而太像真实的一张梦。而那个我一直苦苦追寻的身影,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