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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莽观察片刻，悄然钻进一条巷子，片刻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一身考究的长袍。
一家烟丝店的门前，不时有衣着考究的商人贵族进进出出，不少人手中拿着鼻烟壶，或者嘴上叼着烟斗，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香气，不禁让鲁莽咽了一口唾沫，本能摸了一下腰囊。
鲁莽悠然踱着步，走进烟丝店，立刻就有一位老掌柜迎了上来。
“公子，里面请。”
第420章 失算
偌大的大厅，装修的还不错，空气中飘荡着烟草浓烈的味道，四排货架上，各种烟丝用透明的琉璃盖盖着，看上去金灿灿的。货架尽头是一间调配烟草的作坊，大厅两侧，还有几间会客室，客人也可以在会客室中免费品尝各种烟丝。
鲁莽点点头，随意浏览了一下，无意中在货架上看到一个闪电的标志，装作若无其事走上前。
货架用橱窗隔着，鲜亮的红丝绸上，摆着各种制作精良的火镰和火折子，显然价值不菲。
鲁莽看着其中一个画着闪电标记的火镰，指指它：“这个不错，取出来。”
掌柜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急忙点点头，笑容可掬道：“公子，本店新到一批烟草，您不妨进入雅间品尝一番，顺便试试这火镰好使不好使。”
鲁莽点点头，在掌柜的引领下，进入一个幽静的雅间中。
不多时，一位打扮干练的中年妇女端着一个盘子走进雅间，将盘子放在桌子上，微笑道：“公子，这些是新到的烟丝，您尝尝，如果不满意我们可以按照您的口味调配。”
长方形的盘子中，用小盒子装着十种烟丝，横着四个，竖着六个，恰好正对着鲁莽，一目了然。
鲁莽闻了一下烟丝，皱眉问道：“老板娘，这些烟丝好像都新了点？”
“公子喜欢陈烟，小店也有，不知道公子喜欢什么年份的？”
“我记得好像有种烟草，长成两年，晒制五年，味道相当不错，你们有吗？”
“有！那请问公子，您用几号烟斗尝烟？”
“四号烟斗。”
“可否能看看公子的烟斗？”
鲁莽淡淡一笑，将一块黑色的刻着“玄”字的令牌放在桌子上。
老板娘看清令牌，躬身便拜，低声道：“仑字辈门生田晓娥，见过师叔！”
就在刚才，两人完成了切口暗号，横四竖六，代表四堂六部，烟丝长成两年，表示鲁莽是经过两年考核加入的莽龙会，晒制五年，说的是他入会的时间。
至于烟斗的大小，四号就是排行第四个辈分——仑字辈。
鲁莽急忙扶起田晓娥，将盘子里的烟丝顺序打乱，随便取出一种烟丝塞进烟斗点上。
田晓娥出去片刻，又端着一个盘子进来了，放在桌子上，从盘子底下抽出一张户碟和一张资料，递给鲁莽。
“师叔，您现在的名字叫鲁莽，是安西郡的一个猎户出身，佣兵团已经安排好，三日后您便可启程前往隐鹤城！”
这是鲁莽离开鲁峰山山谷的时候，特意向昆仑交代的。此去隐鹤，他也需要探查一下炎神山庄的势力分布，有一个身份的掩护，这是必须的。
“三天？！”鲁莽楞了一下，不禁皱眉。
要是没有这档子事，他拿到户碟就前往隐鹤，至多只是和莽龙会的联络人打个照面，绝不会节外生枝。
可计划不如变化，现在他要杀了那个小白脸才能走，三天的时间，恐怕不够吧！
田晓娥还道鲁莽嫌时间太长，惶恐道：“师叔明鉴，门生得到命令后为您准备了六个户碟，其中两个已经过期，这个是最快的！”
鲁莽摇摇头：“你误会了，我是想给货栈的门生报仇！”
田晓娥眼圈霎时通红，哽咽道：“贺老一家泉下有知，一定会感怀师叔的！但现在不是报仇的时机，师叔此行必定身负重任，还望以任务为重！”
鲁莽不置可否，忽然好奇问道：“田晓娥，你知道南城粮站附近的那所院子里，住的人是谁吗，场面不小，周围都有武士把守？”
田晓娥细想了一下，不太确定道：“师叔，南城是物资集散地，住在那里的大都是商人，要说全天有武士戒备的，只有紫枫城的紫璃公主殿下！”
“谁？！”鲁莽失声道。
“师叔，是紫璃公主殿下，因为有一所难民区就在城外不远，是以公国民政部门专门为她设立了住所，便于公主殿下救助难民。”
鲁莽脸色阴沉，森然道：“这个臭丫头，杀我还不够，连我手下的人也不放过！”
田晓娥心惊不已，急忙劝说鲁莽。虽说这个房间经过哦处理是隔音的，但鲁莽的杀气那么大，万一引起别人注意就麻烦了。
鲁莽收敛杀气，继续问道：“杀了贺老一家的人，知道是谁吗？”
田晓娥摇摇头，黯然道：“门生不知，门生也是昨晚才知道他们出事了，听说是炎神山庄的人。”
鲁莽思索片刻，沉声道：“你们可能也暴露了，即刻销毁一切证据，明日就离开这里！”
田晓娥心中一震，半信半疑。
鲁莽心中烦躁，大手在盘子上烫了一个手印，不耐烦道：“去，拿着这个盘子去见紫璃，让她来见我！”
田晓娥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看着鲁莽。
鲁莽加重语气道：“你没听错，快去！”
“师叔，是，是紫璃公主殿下？！”
“是！”鲁莽瞪着田晓娥，生生将田晓娥瞪走。
田晓娥惊慌失措离开烟丝店，走在寒风中，清醒了一些，顿时打个激灵。
算了，违抗师叔的命令也是死，豁出去了！
南城，紫璃正在小院中观赏雪景，当听到有人要见自己，并带来一个餐盘时，不禁有些惊讶。
两位武士将带着烟丝味道的盘子递上来，紫璃看到上面的掌印，心中一震，不动神色道：“她是本宫的人，带她到书房！”
书房外，田晓娥紧张万分，双腿都有点抽筋，正思索着该如何行礼的时候，只听书房内传来紫璃公主殿下的声音。
“不用多礼了，进来吧。”
田晓娥无奈，忐忑走进书房。
紫璃坐在书桌后，上下打量田晓娥一眼，淡淡问道：“你应该就是田晓娥吧？”
田晓娥的脸色霎时惨白，警惕瞪着紫璃。都让师叔说中了，她们早就暴露了！
可是，师叔不过刚来描金城，他是怎么知道的？！
紫璃依旧平淡道：“闻到盘子上的烟丝的味道，本宫便猜到是你。他派你来，可曾说了什么？”
田晓娥强自恢复冷静，大声道：“殿下别问了，民女什么都不知道！”
紫璃一脸不耐烦，冷冷道：“他让你来见本宫，就是为了保住你们店中八人的性命，你若不想辜负他的好意，最好如实回答本宫的问题！”
田晓娥犹豫再三，想到师叔的吩咐，只得忐忑道：“他，他让您去见他，在，在烟丝店。”
紫璃想到那个家伙还欠自己一巴掌，又看看盘子上的巴掌印，怒极反笑：“好大的架子，本宫看他是找抽！”
第421章 再添新恨
看到田晓娥惊慌而忧伤的神情，紫璃想到贺老一家的惨死，心中黯然，轻声道：“今日午夜，本宫的人会亲自护送你们离开这里，返回安西城，至于以后的生死，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看着田晓娥站在那里怔怔发呆，紫璃打出一个手势，两位武士进来，将田晓娥请了出去。
“备车，本宫要出行！”
“诺！”
北城，烟丝店，紫璃一身男装，戴着瓜皮帽，悠然走了进来，几乎不假思索，她就向着一个雅间走去。
那个雅间飘出的烟草的味道独一无二，只属于一个人，她想见又不想见的那个人。
雅间中，鲁莽叼着烟斗，见紫璃进来了，抬了一下眼，冷哼一声。
紫璃火气上涌，但还是克制住，冷声道：“鲁莽，你的人的死，与本宫无关！”
“有人在追杀我，你怎么能直呼我的名字呢？！！”鲁莽一本正经，严肃说道。
紫璃啼笑皆非，旋即板着脸：“你既然知道满天下的人都在找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昨晚去你府上的那个小白脸是谁？”鲁莽站起身，冷冷问道。
“和你无关！”紫璃心中一震，昂然道。
“杀了我的人，还说和我无关？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来着，我的人你绝对不会碰，现在呢？！”
“你信不信拉倒，本宫要杀他们早就下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小白脸是谁？！”
“不知道！”
“是不是你相好的？！”
“你放肆！”紫璃再也忍不住了，一个巴掌抽向鲁莽的脸上。
可就在她的小手接触到鲁莽脸颊的时候，她生生收住手，硬是没打下去。
不能打，现在打你，算是便宜你了！
鲁莽木然道：“打吧，我还欠你的那一巴掌，现在还了，就没那么闹心了！”
紫璃收回手，低下头，片刻低声道：“鲁莽，那个人你惹不起，最好别动他，这也是为了你好！”
鲁莽自嘲一笑，点点头：“我明白了，我惹不起的人，又是炎神山庄的，而且是追你追到描金城的，这样的人不多，应该是那三个人选之一吧？”
紫璃仿佛遭到一记重锤，娇躯一颤，脸色霎时苍白，咬着嘴唇，缓缓道：“是的，他是那三个人选之一，也有可能是本宫未来的夫君！”
鲁莽知道说错了话，懊悔不已，他不敢看紫璃的眼睛，烦躁挠挠头：“算了，是我错怪你了，不过我告诉你，他杀了我的人，又是我的情敌，是敌人加敌人，死定了！”
情敌？！
紫璃怔怔发呆，鲁莽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搂着紫璃的脖子，狠狠在紫璃的小嘴上亲了一下，接着呼的一声消失了。
紫璃的红唇间残留着淡淡的烟草的味道，她剧烈喘息着，眼睛瞬间瞪大，四处寻找流氓的影子，找不到了，这才发出一声迟来的厉喝：“你放肆！”
这个鲁莽，蹬鼻子上脸，越来越放肆了，紫璃面红耳赤，愤然离去。
当紫璃失魂落魄回到住所的时候，却发现门前已经挺着一辆马车，烈景天傲立在寒风中，手中赫然拿着一个印着手印的盘子。
紫璃有种不好的预感，大步走上前，冷声道：“这个盘子怎么在你手里？！”
烈景天耸耸肩：“自然是那个田晓娥给我的！”
紫璃脸色发白：“她人呢？！”
烈景天没有正面回答，叹息一声，看着紫璃：“你刚才去见的人，是不是鲁莽？！”
“你派人跟踪我？！”
“不是，是保护你，紫璃，描金城鱼龙混杂，我是担心你的安全！”
紫璃的脸上浮现出怒容，怒声道：“烈景天，本宫的事，不用你来操心！”
烈景天眼中闪过凌厉之色，阴沉道：“紫璃，关于你和鲁莽的传言，已经沸沸扬扬，你可是紫枫王朝的公主殿下，怎么能和这种亡命之徒牵扯上关系呢，我是为了你好！”
紫璃的心开始下沉，颤声道：“田晓娥人呢？”
“她死了，”烈景天木然道，“我的人已经在前往烟丝店的路上，紫璃，是时候和他们划清界限了！”
紫璃咬碎银牙，转身再次登上马车，向着烟丝店的方向疾驰而去。
“晚了，已经晚了，他必死无疑！”烈景天见紫璃招呼也不打就走了，不禁脸色铁青，冲着离去的马车，募得发出一声怒吼。
坐在马车车厢里，紫璃泪如雨下，最终伏倒在软椅上，失声痛哭。鲁莽先走的，自然不会死，可其他人必死无疑，自己要失信于田晓娥和鲁莽了！
当紫璃赶到的时候，杀戮已经结束了。烟丝店一片狼藉，货架倒塌在地上，烟丝浸在血迹中，透出珊瑚虫般的光亮。
紫璃眼睛红肿，浑身冰冷站在凌乱的大厅中，她的鼻息和唇齿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烟草的香气。
翌日清晨，烈景天换上一身新衣，手提着一盒新出炉的雪花糕，悠然向着紫璃居住的小院方向走去。
街道上显得十分冷清，几个乞丐一大早具蹲在角落里，前方放着破碗，向街上的行人乞讨。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乞丐见到前方过来一对男女，急忙喊道。
少女眼中充满不忍，看向身边的男子：“你看他们好可怜啊。”
那男子露出同情之色，取出一块碎银子，扔在乞丐的碗中。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乞丐感激涕零，一拜再拜。
男子在乞丐的感激声和少女充满爱意的目光中，协同少女继续前行。
烈景天看到这一幕，不禁心中一动，也走上前，将一颗金豆子扔进乞丐的碗里。
那乞丐好像做梦一般，拿着金豆子，用力咬了一下，转而大喜过望，咚咚磕头：“谢谢大爷，谢谢大爷，您真是天大的好人！”
烈景天愕然，旋即发出爽朗的笑声，一路走去，在每个乞丐的碗里都扔了一颗金豆子。
施舍的感觉，其实蛮不错的，难怪紫璃如此热衷。
一路之上，烈景天至少看到了好几幕温馨而又甜蜜的画面，他的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似乎已经想到取悦紫璃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