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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没有名字,我们真正的名字是主人的心腹。”他便笑起来,“其实所有人都没有名字,比如喜悦公主和银川祭司,他们真正的名字其实是公主和祭司。”
我和细骨头儿争论最多的问题是喜悦公主和那兰朵小姐谁更美丽。我从未见过喜悦公主,他从未见过那兰朵小姐,视野限制了我们的眼光——细骨头儿坚持认为喜悦公主是魔星谷最美丽的女子,而我则坚持认为那兰朵小姐才是魔星谷最美丽的女子。
我们把世界上最华丽的词拿出来堆砌到自己心目中最美丽的人身上,并为了说服对方而争吵不休。曾有一次,我大着胆子问银川祭司这个问题,他黑如宝石的眸子闪过一道奇异光芒,过了很久揉了揉脑袋慢慢说:“这个问题太难了,以我的能力可是回答不了的。你为什么不去问一问风骋呢?”我不禁吐了吐舌头——我只在喜悦公主两百岁生日的时候在神殿外见过风骋祭司一次,他的脸好黑好严肃,冷得像一座封冻万年的冰山,问他这种问题还不如用头撞墙来得爽快些!
现在,多嘴多舌的细骨头儿又一次啧着嘴向我描述喜悦公主的美丽:“哎,可怜的小月芽儿,可惜你不能离开这里随我入宫,如果你亲眼看见喜悦公主,你一定会承认我以前说过的那些话是多么的有道理。啊,那样的美人儿,真是世所罕见。虽然咱们修罗界的每个女人都以美貌著称于三界六道之中,但你要是看到了她呀,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简直再没有一个女人能称得上美丽了……”
我生气地打断了他:“呸,闭上你的臭嘴吧!如果喜悦公主真像你说的那样美丽,你的祭司大人还巴巴地来我们那府做什么呢?可见,在银川大祭司心目中,我们那兰朵小姐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你这个小子,你的胡说八道我是见识够了,我再也不想跟你这种什么也不知道却喜欢乱说话的人聊天了,现在,咱们就说再见吧!”
说着,我立刻站了起来,以往这个时候,他会抗辩道:“那是因为风骋祭司和喜悦公主在相爱嘛……”然后再拉住我的袖子笑嘻嘻地说:“啊,算了算了,不要争这个了。你瞧那条红头鱼多漂亮呀,你喜欢吗?我替你抓上来好不好?我可以用虎皮藤编一个草蓝送给你,让你用它来养那头鱼……”但通常我会假装依然很生气,一定要把他难为得连连作揖、甚至下跪才肯罢休。
这是我们心照不宣的小游戏,但今天却玩不下去了,因为银川祭司从里面走了出来。这真是太奇怪了,以前他总要留很久的啊。紧接着,我又发现了一件叫我更加惊奇的事情——那兰朵小姐居然跟在银川大人身后。我悄悄拧了细骨头儿一把,悄声说:“你看,你看,那兰朵小姐出来了,你看,你快看!”
但他一动不动,我惊奇地瞧了他一眼,只见他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那兰朵小姐简直快要变成石像了。我不禁冷笑起来,轻声问:“呆子,你现在知道谁最美丽了吧?”
后来的某个夜晚,我和细骨头儿相拥在星光下,我的头搁在他胸前,他的嘴搁在我耳后,他柔声告诉我,他那天的确是为那兰朵小姐的美丽而惊呆了。那是种不同于喜悦公主的美丽,如果喜悦公主的美丽是太阳般的光芒四射,那兰朵小姐的美丽就是月亮般的清雅柔美——无论太阳还是月亮,都是独一无二的、叫人不能不吃惊的美丽。
我和细骨头儿分别迎上各自的主人。那兰朵小姐将手搭在我手腕上对我说:“月芽儿,我们进宫去。”——怎么突然要进宫?那兰朵小姐可几乎是从不出门的呀!我向银川祭司看去。他神色肃穆,看起来很有些吓人,我就不敢多嘴了,连忙一低头,跟着那兰朵小姐出了门。
银川大祭司和细骨头儿乘着飞马在前面开路,我和那兰朵小姐坐上云鹿车紧随其后。
我忍不住问:“小姐,怎么突然要进宫?”那兰朵小姐用一种忧伤的声音说:“幽魅天背叛了与诸王的盟誓,在与诸王联手攻下浮光殿之后把所有的帝君封印,魅踪帝妄图消灭七王分踞的格局一统阿修罗界,他燃起的战火已点亮阿修罗界的天空,他举起的箭镝已指向魔星谷的方向……三大掌宫长老召我入宫可能与此有关。”
我心中暗暗奇怪:七王分治天下,大家各过各儿的不是也挺好的吗?干什么一定要一统阿修罗界呢?外面的世界真是奇怪哪。不过,打仗是男人的事情,和那兰朵小姐又有什么关系呢?
云鹿车在空中飞速行驶——好奇怪,为什么要把车赶得这么急啊?我忍不住悄悄问那兰朵小姐:“要我们进宫干什么?难道也要我们去打仗吗?小姐,你知道的,我的道行可是差得远呢!再说了,杀人的事情我可是做不来,我怕血。”那兰朵小姐不理我,只垂头瞧着自己的手心。我接着絮叨,“小姐,你说大家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打仗呢?幽魅天的人真是讨厌啊,喔……我的天哪,要打仗了,会死很多人吗?”想到死人,我不由害怕起来。
那兰朵小姐还是低着头,我问:“小姐,你在看什么?”好一会儿,那兰朵小姐低声说:“手纹。”我心中大奇:“你在看手纹?”那兰朵小姐说:“嗯。”我好奇地问:“小姐看到了什么?”
那兰朵小姐又不说话了,过了很久很久,她转头瞧向外面。我也跟着她瞧去,外面除了深蓝的天空就是大朵大朵的白云。如果低头望下去,可以看见大片大片的草地,宛如一匹无限延伸的墨绿缎子,草地里镶嵌了无数颜色各异的湖泊,像无数镶嵌在绿缎里的星星闪呀闪、眨呀眨的。
那兰朵小姐的眉头轻轻皱着,忧郁地说:“小月芽儿,我看到了宿命,逃不开的宿命。”我连忙说:“小姐,你贵为那家的千金小姐,你的命运在出生那天起就已被计算出来,所有的一切都已为你安排好,没有什么可担心的。”那兰朵小姐摇了摇头,“很多事情你不明白的,比如我们魔星谷的洞察术。再高明的洞察术也只是一种术法,无常才是生命的本质,真正的宿命谁也无法洞察和躲避,能够了解的仅是一些端倪。”
我连忙伸出手去,“小姐,你瞧一瞧,看能不能瞧出一些端倪来。”那兰朵小姐笑着摇了摇头,那笑有点儿苦。她缓缓伸出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我吃惊地发现,她手里拿着一支月光草,她手掌一动,一道暗蓝的光自掌心幻出罩在了月光草上,在灵力的催动下,碧绿的草尖上长出了一朵米粒大小的花苞,那小小的花苞微微震颤着,像日光下的蜻蜒将翅翼剧烈扇动……一片片月白的花瓣悄然绽放,如一位柔婉的女子哀伤地打开心房,将生命付诸于一场清丽神奇的燃烧——我心中突然充满忧伤,我不喜欢看月光草开花,它总是叫我心中充满忧伤。
我别过脸去看窗外,等我回头的时候,那花儿已经开始凋零,一片片花瓣枯萎飘落,用宁静而安详的下落姿势书写下一笔笔的荒凉。
那兰朵小姐用一种非常忧伤的眼神看着飞速凋零的月光草,她从小都是忧伤的、敏感的,但我从未见过她像今天这样忧伤,我突然感到恐惧,我低叫:“小姐!”就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银川祭司在前面用低沉的声音说:“那兰朵,我们到了。”
这七个字仿佛有着魔力,那兰朵小姐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如纸。我担心地问:“小姐不舒服吗?我们不进宫了好不好?”那兰朵小姐摇了摇头,临下车之际,她突然哀伤地一笑,将右掌伸到我面前。我低头,看到那兰朵小姐的掌纹,不禁呆住了——月光草之花!我从不知道,那兰朵小姐掌中的手纹竟是一朵盛开的月光草之花!
月白衣衫的那兰朵小姐下了车,跟随银川大祭司走上了高阶,走进了神奇美丽的星月神殿。我仰望长长的大理石高阶、宝石装饰的神殿之门,只觉那神圣的地方突然之间变作一头怪兽,要将我亲爱的那兰朵小姐吞噬,我心酸难遏,不禁跪倒在高大的神殿之下。
第二章、喜悦公主的眼泪
细骨头儿跟着银川祭司一起进去了,我却被告知不能进殿,只能等候在神殿之下。我不禁痛恨起这里的所有人,他们都有着世界上最冷漠的表情,像一个个戴着青铜面具的怪兽……等一等,我在这里自怨自艾也于事无补,让我想想,也许我可以找人打探一下消息。
我想到的第一个人是紫铎,他曾经在那府担任过侍卫长,但他们告诉我紫锋已随军出战抵御幽魅天的进攻,我又想到了别的一些人,但立刻想到以他们的优秀大概也参加战斗去了,最后,我才想到我还认识另一个人,她叫珊然,是我幼时的女伴,听说近来跟随了喜悦公主,成为公主身边最得宠的侍女。
找到珊然并不困难,她叫了一声“菲儿”就小鹿一样从长阶上冲下来,我呆了呆,才想起我曾有个叫“菲儿”的名字。我们高兴地拥抱在一起,然后她带我进入神殿里她休息的地方。这是个很小的房间,像所有侍女住的地方一样简单而整洁,没有一件过分奢华的东西。我们回忆曾有的快乐时光,述说别后的思念之情——老天知道,我把三分的感情说成了十分,那些逝去的岁月已像寒冬里的树叶一样发黄变得残破了,我们的感情也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时光之水冲得惨白无色。我想,珊然的情况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家不过是在玩些心照不宣的游戏,好显得自己是个留恋旧日情怀的善良的人。大家演的都很逼真,几乎可以骗过自己。
冗长的寒喧之后才是真正要说的话。我问:“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珊然一脸茫然:“不知道呀,是什么日子?”我说:“好奇怪呢,三大长老突然召那兰朵小姐入宫……以前都没有过呢。”珊然奇道:“是呀,那兰朵小姐是那家的掌上明珠,一向养在深宅之中,根本不见外人的呀,这是怎么回事?”我摇头,“我还以为你知道呢。”珊然笑道:“我没听说……嘻,是不是要给那兰朵小姐说亲事呀?”我不禁笑了,“才不会呢,就是要说亲,也应该是派人去云浮山找那大人提亲呀,或者直接跟那大人讲,怎么会把那兰朵小姐召进神殿来提亲呢?”珊然点头道:“这倒是。这可奇怪了,我再猜不到是为什么。”我皱着眉想了想,道:“你能不能去打听一下?”珊然略一想,道:“我去找相熟的姐妹问一下。”
她去了很久才回来,看到她的表情我就知道她什么消息也没有得到。她告诉我内殿被严密封锁,好像在商议什么重大事情的样子,根本得不到任何消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陡然沉了下去。在那兰朵小姐身边呆了几百年,我们之间已生出心灵的默契,我能感觉到,出事了,一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珊然百般挽留,我却再无兴致。告别了她,我向神殿外走去,忽然福至心灵,我转身换了条路走——这是通入神殿内部的方向。千门万户如同迷宫,我渐渐迷路,不知身在何地。正茫然无计惴惴不安,突然迎面一人拦住我,低声叫我的名字:“小月芽儿!”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却见一个瘦高的少年正满面微笑看着我,不禁惊喜万分地问:“细骨头儿,有什么消息没?长老们干什么召那兰朵小姐进宫?”
他伸手指轻轻地“嘘——”一声叫我静下来,然后把我拉到一边,低声问:“你怎么溜进来的?”我傲然道:“干嘛说这么难听!我可是大摇大摆地进来的。”他笑了笑说:“我带你出去,以后可不要在这里乱闯了,被抓到就坏了。”我眼珠一转,央求道:“你带我进去吧,我想听听长老们召见那兰朵小姐干什么。”他吓了一跳,摸摸我的额头:“天哪,你不是疯了吧?”我抱住他的腰,柔声道:“好细骨头儿,乖细骨头儿,你带我去吧,小月芽儿永远记得你的好,永远喜欢你……”我用所有能想到的甜言蜜语哄他,希望能把他弄晕。眼看着他就要招架不住了,但他神情略一震,却说:“不,我不能,会害了你的!”
那么多的甜言蜜语都没用,这家伙真是狠心。他若不帮我,我就进不去了,天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我眼前又浮现出那兰朵小姐掌心里月光草之花图案的手纹,那样短暂易凋零的花朵呀,我心中不禁一痛,眼中怔怔地掉下泪来。细骨头儿慌了,笨拙地擦着我脸上的泪说:“小月芽儿,你不要哭,你哭什么,怎么了……不就是被三大长老召见吗,能出什么事儿呀,你哭什么……”我只觉万般委屈无处可诉,不禁伏在他怀里大哭,“谁说不会出事,谁说不会出事……”
不知哭了多久,忽然听他叹道:“好啦好啦,不要哭了,我带你去……”我不信这是真的,仰脸看他,只见他一脸坚毅之色,如同此去是要赴死一般,不由道:“真的?”他笑道:“哭了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