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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封晨由玻璃透视着这一幕，终于吐出了一口气。
耳边，医生的话忽然浮现：“你是她男朋友吧？你女朋友得的是压力性精神忧郁，营养不良，你怎么可以让她喝酒呢？下次注意点，好好关心她！”
营养不良，精神忧郁，这与六年前的顾北北，根本无法形容在一起。大文学
那时，封阳总会喋喋不休地跟他说很多关于她和顾北北的事。印象里，顾北北很会弹钢琴，而封阳则很会画画。
两个女孩曾经的梦想是永远在一起，一起到维也纳，顾北北学音乐，封阳学建筑。
可一切事过境迁，他们都不再复当年。大文学
**
粤城贫民区。
顾北北和夏以旋搬着简单的行李，她另外找了个稍微好点的城中村租住房。今天正是要搬过去。
封晨替她付足了所有的医药费，由医院出院后，也已经半个月，那些阴魂不散的追债人也没再出现了。
顾北北不清楚是不是封晨真的兑现了诺言，只是日子真的可以平静了下来。
顾成仍是住在医院里，医药费，仍是昂贵得要命。
可是，这一切，她甘之如饴，连夏以旋，似乎也看破了一切，不再那么在乎得失了。
她微笑着对女儿说：“北北，我们重新过平静的日子。”
搬家卡车稳稳地前行，而转角停着的一辆商务用车里，封晨轻轻摘下了墨镜，吩咐陈涛把车开走，他来到了封阳的墓地。
粉色的玫瑰花，封阳的最爱。
“封阳，哥哥来看你了。”
他微微一笑，仰望着天空，轻问：“封阳，你在天堂还快乐吗？哥哥很想念你。”
泪充满在深色的眸子里，闪闪烁烁，终是流了下来。
“你的好朋友北北，她以后会好好的，你别担心，也少来梦里拜托我照顾她。”
封晨跪了下来，扶着墓碑，任由泪水浸湿半块墓碑。
“封阳，哥哥这段时间不会再来看你了。就像你狠心离开哥哥那样，哥哥也要消失一段时间。”
狠狠的、埋怨地望了妹妹的墓碑一眼，封晨一口气说完：“就算你难过，也别想念哥哥。”
决然地起身离开，他戴上墨镜，心中默念：别了，封阳，安息吧，哥哥累了，这一次，哥哥愿意先放了你。
正文 第3章 意外（1）
紫魅惑酒吧。大文学
洗手间内，顾北北难受地就着洗手台呕吐，脸色青白，嘴唇微紫。
这样呕吐已经半个月了，起先以为只是肠胃不好，也不想让母亲担心，而且，呕吐之后胃口反而更好，人也胖了一些，所以，她也就没去医院看医生。再说，她白天也没有时间。
有两个女人进来，是酒吧常驻的小姐。
其中一个见顾北北这样呕吐，问：“你没事吧？”
顾北北微笑：“没事，肚子不舒服！”
另一个女人哼了声，撇了撇唇，冷淡地说：“是有了吧？在这里混的，谁受得了诱惑的？”
“什么？”顾北北扬起头，一抹惊恐深到了眼底。大文学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她不停地过滤着信息，不可能的，封晨那一次，唯一的一次，……
可是，她的老朋友好象已经三个月没来光顾了。大文学
女人扭着曼妙的身子，继续说着风凉话：“我说对了吧？第一次？瞧你那惊慌的样子！我跟你说，进得了这行，就得懂得保护自己，回头，让云姐给你一副打胎药吧！”
云姐是酒吧的妈妈。
打胎！
顾北北脸色顿时惨白，手狠狠地摸上小腹，她不愿意去猜测这个可能性！
深夜两点，顾北北茫然地走在街头，倘若这个猜测是真的，她该怎么办？怀着封晨的孩子，……不，绝对不可以的！
她与他，早在那笔交易里，两清了！
狠狠地咬着下唇，直到咬出了淡淡的血丝。
前面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面的日光灯，仿佛指引灯，吸引着顾北北。
看着验孕棒显示的结果，顾北北无法相信，她怎么可以怀上一个由仇恨而来的种子？
“不，不可能的，……”
眼泪冒了出来，**辣的，灼伤着她的皮肤，……
“北北，还没洗好吗？”
夏以旋虽然早已入睡，不过每晚顾北北回来，她是知道的。
“哦……洗好了！”
异样的声音让夏以旋又关切了一声：“北北，洗好了，就早点睡吧。”
“哦，我知道了。”
不可能的，对着压抑的空间，顾北北又一次否定。
正文 第3章 意外（2）
医院。大文学
“二十七号，顾北北！”
“啊，我在！”
心神不定的顾北北捂着胸口走进检查室拿结果，一阵恶心又反上了胃，她憋着气咽了下去。
“你是顾北北？”
中年女医生瞄了她一眼。
“哦！”
“怀孕十二周了。你一直都没感觉吗？一般人一个多月就有比较强烈的反应了。好了，去抓药吧，以后一周检查一次。”
顾北北颤抖着唇拿过检验报告单，紧紧地抓在手里，仔细地看着，她还是有些不大相信，怎么一次就有了？
医生见她不同于一般孕妇开心的样子，问：“怎么了？难道你不想要？”
她上下看着顾北北，仿佛了然的样子，不认同地说：“看你这么年轻，是头一胎吧？怎么？不想要？哎，现在的年轻人，冲动起来就不顾后果。大文学老实跟你说，三个月的胎儿了，又是头胎，最好生下来，流产对身体可不好。明白吗？”
“医生，”顾北北求救地望着她，“我想打掉他！”
“你真要这么干啊？”医生的语调高了一倍，“都三个月了，你打掉他，是有风险的。大文学”
“我不能留着他！”
顾北北的眼泪逼了出来，紧紧地抓着桌沿。
医生不忍心，仍是劝道：“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条生命。我看，你还是考虑几天再说吧。要是几天后你还是想打掉他，你再来找我吧。晚了就不好了。”
“去吧，”医生无奈地摇头。
顾北北说了谢谢，冲了出去，险些撞在一个人身上，她垂着头慌忙道歉，也不等那人回应，继续跑出了医院。
医生抬头看到来人，笑容可掬地站起来，说道：“臭小子，你还记得来看你老妈啊？”
陈涛瞄着顾北北的方向，问：“妈，刚刚出去的女孩，她生病了？”
李柳茹佯装怒斥道：“臭小子，对你妈倒没那么上心。这倒也罢了，对女孩子那么上心，也没见你带过女孩子回来给我瞧瞧啊！”
陈涛挽着李柳茹的肩膀，讨好道：“我这不是百忙之中来看你了吗？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吧！”
李柳茹终于被逗笑。
“老实说，你有女朋友了没？”李柳茹不放过机会继续追问。
陈涛额上条条黑线，咂着嘴道：“男人年轻的时候不忙事业，老跟女人打堆那怎么成？”
“哎，刚刚那女孩，她是怎么了？”
陈涛慌忙转移话题免得老妈没完没了地追问他。
“哎，”李柳茹叹了口气，才说：“又一个不计冲动后果要流产的呗。”
“流产？”
陈涛微愕，又望了眼顾北北消失的方向，摇着头，不可置信地道：“不可能啊，她不像是这样的女孩！”
李柳茹恶狠狠地提起了陈涛的耳朵，骂道：“我可警告你，有一天你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你得负责人家一辈子，不然我可不放过你！”
“啊……”陈涛叫了起来……
正文 第3章 意外（3）
这天晚上，顾北北已经被经理骂了不下十次了。大文学
那频繁反复的恶心总是干扰她弹琴。
“呕……呕……”
洗手间内，她痛苦地撑着，侍者又不断地来催促，她的心更乱更烦了。
洗干净脸，看着镜子中苍白的自己，她吸着气，握紧拳头告诉自己，把孩子打掉，一切都解脱了。明天，明天一定要上医院！
她的现状，无法承受这个孩子，她也一点不想去做他的母亲。
所以，孩子，别怪我狠心！
回到钢琴前，酒吧气氛更热闹了，轰得她头晕晕的。大文学
可是，她仍得提起精神把今天的工作做完。
封氏二十八楼总裁办公室，封晨由沙发上惊醒过来。
梦里，顾北北在哭！
他的背脊全是汗。
“我怎么了，怎么会梦到她！”
他呢喃了一句，扒梳了一下头发，腕上的劳力士表已经指向午夜两点半了。
该回家去了。
只有一个人的家，实在冷清，有时候，他宁愿睡办公室也不想回去。大文学
明天是双休日，这段时间的工作也告一段落，该好好休息两天了。
拿了车钥匙，他驶上了回家的路。
行人稀少，街道冷清，只有隐约的年轻人叫酒斗酒的声音。
他百无聊赖地望着寂寞的路灯和孤寂的路人，忽然被一个纤细摇晃的身影吸引住了目光。
那女子，长发遮住了她的脸，一身白色衬衣，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本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是她捂着肚子扶着一棵树杆在呕吐。
大概是喝多了吧，他烦躁地撇开头，却又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的倒影，脚不由自主的踩了车刹，女子也在同一时间扬起脸，封晨愕然地张大眼睛，叫了声：“顾北北！”
车子一个急刹车后倒了回去。
利落地下车，小跑过去，扶住顾北北的肩膀架住，他恼怒地斥道：“干嘛把自己灌成这样？”
他以为她喝酒了。
顾北北一看是他，原本暗淡无光的眸子瞬间便得锐利起来。
“要你管！”
她冷冷地叫道，使力甩开了他。
两个月不见，他似乎过得更好了。她轻蔑地撇了撇唇，暗想，也是，毕竟签了一个大合约。
“上车！”
封晨命令道，人也架着她往他的车上带。
顾北北又狠狠地甩开了他。
“你做什么，放开我，我不要你管！”
封晨被她这副狼狈颓丧的样子激怒了，“我也不想管，可是能不能拜托你把自己弄好点儿？这样的话，下次见到我绝不管你。”
“够了，封晨，”顾北北狠狠地怒瞪着他，眼内，深藏在眼底的新伤旧痕浮了出来。
正文 第3章 意外（4）
“别再假惺惺了，我告诉你，由你把我塞给李总的那天，我就发誓，从今往后，你我互不相欠。大文学”
封晨怔了怔，想解释，却感觉是那么的无力。
没人知道，当他冲回去，当他看到顾北北被折磨得几乎衣不蔽体时心里有多恐惧。
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他想，要是他晚一步，他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可是，现在这些解释，已经抵消不了她心里厌恶。
“我送你回去。”
他温和的声音，表面伪装的云淡风轻，终于把顾北北惹怒了。
“封晨，你这个混蛋，你到底有没有心？你以为我是犯贱才会帮你喝下那杯酒吗？你说需要我的帮助，你知道的，我对不起封阳，我心里有愧，你说有你在，那个禽兽不敢乱来，可是你利用我的亏欠算计了我。大文学”
一拳拳抡在封晨的胸口，封晨由着顾北北发泄，只是紧紧地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力气全部用完了，顾北北冷冷地笑了笑，才道：“封晨，你有你的冷漠，我告诉你，我也有我的狠心。我也一样可以像你现在这样毫不在乎的。滚开！”
使尽全力推开他，顾北北往前面冲去，她只顾往前跑，头微垂，那些蕴蓄在眼窝里大滴大滴的泪，滚滚打在她的手背上。
封晨望着那抽搐耸动着肩膀的顾北北的背影越跑越远，这个曾经要替父尝债的女子，终于离开了他的视线，他六年来为了报复所做的一切终于完美地落幕。大文学
远处十字路口转角，一束强烈的车灯突然转了过来，紧接着是刺耳的胶皮摩擦地面的声音。
白色身影扑到车盖上，然后滚落道路转了两圈静止不动。
“顾北北！”
封晨大喊一声，凄厉得嘶哑，他冲了过去，手指冰冷得几乎无法弯曲。
“顾北北，你不可以有事！北北。”
哀切的声音让这清冷的夏夜愈加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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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息间是浓郁的消毒水味儿，顾北北皱着眉头皱着鼻子清醒过来，全身酸痛不已，仿佛车轮碾过。
瞳孔里是白色一片，她想起了那辆突然冲过来的车子。
“你醒了。有没有觉得怎么样？”
封晨有点喑哑的声音，那漆黑如渊的眸子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我没事了！”
顾北北拉开薄被下床。
“你别动，多休息一会儿吧？医生说明天检查报告出来后看看有没有后遗症才可以出院。”
“检查？”顾北北差点要惊跳起来，仿佛毒蛇猛兽追着她跑似的。
“我要出院！”
“北北！”无奈而又温柔的声音，封晨紧抓着她手腕的手在她一记冷漠凶狠的眼光剜过来后有点不知所措地松了开来。
“你没权利管我，封晨。我要出院！”
突然肚子抽搐地疼了一下，顾北北手捂紧肚子，胃反了起来，她抿了抿唇忍了下去，于是更心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