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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道灶房打水准备洗把脸,看到灶台上的那碗蒸鸡蛋,颇有些意外的摸了摸自己原本挂在腰间的钥匙串。不出意外,空的。
“呃…蒸好了?”何氏就装作不在意的问了声。在问这句话之前,何氏就想明白了,这么明目张胆敢拿鸡蛋的人,必是秀秀无疑。心里更是气愤得不得了。她都还没享受到过这么好的待遇。
“嗯。”小何氏的脸被蒸腾的热气笼住,看不大真切,却还是拨空回头看了一眼,赞道:“蒸得还挺好。”
费了许多心思在里面,能不好吗?何氏绝不承认她是吃醋了,甩了甩手上的水就走了出去。
刚一出灶房的门。铁柱就蒙头蒙脑的撞进了何氏怀里。
“臭小子,慢点跑。”何氏提着铁柱的两只胳膊,“要是不小心被烫到怎么办?”说罢还拍了铁柱的屁股一下。
铁柱扬起沾了黑色汗迹的小脸,笑得眉眼弯弯,“奶奶。五婶醒了。”
“还不醒,还要在炕上躺一辈子?”何氏就哼了一声,拿着铁柱的一只手看了看,然后拍了拍,“赶紧去洗手,马上吃午饭了。”
大人的话有时候并不是表面上听得那么简单,所以小孩子往往感觉到懵懂。铁柱有些不明白何氏到底是何意,但听语气就下意识的知道何氏说得不是好话。但何氏是他的奶奶,他就皱了皱鼻子哦了一声,自去洗手了。
路过杨柳那屋时,何氏还特意放轻放缓了步子,想听听屋里在说什么。但显然屋里的人说话的声音太小,就算偏着脑袋,支起耳朵,何氏也没能听清楚。
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何氏脚一跺,就不知道被什么硌到了,跳着脚在廊下靠墙的地板凳坐下,何氏才看清所谓的绊脚石就是一个青青的桐果子,想必是铁柱随手扔的。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玩意儿,却差点让何氏闪到了腰。
“真的老了啊。”何氏叹息一声,莫名的情绪变得低落,脱掉鞋子在那里揉脚。
屋里,闭着眼睛等脑袋里的那阵眩晕过去,杨柳才坐了起来。
“还真的成了病西子了。”杨柳笑道。
两人平时闲聊的时候听杨柳提起过,西子就是西施,一个病怏怏的美女。秀秀就掩唇笑道:“嫂子想夸自己长得漂亮就直说嘛,不用拐几道弯的。”
“我以为我这是一种含蓄美。”杨柳叹息一声:“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秀秀咯咯直笑。
“我刚才好像真的…晕过去了?”杨柳说道。之所以加个“真的”,因为她本来是要装的。
“嗯。”秀秀也严肃的点点头,“刘大夫说你有些贫血。”
“难怪我常常头晕呢。”杨柳恍然大悟,随即又变了语气,“把娘吓坏了吧。”
还用说?秀秀就用“你是笨蛋”的神情看了她一眼,又问道:“能不能起来?”
“又不是断了腿。”杨柳耸耸肩,翻身下炕穿鞋,不在意的说道:“贫血嘛,又不是病,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点。”
“是吗?”秀秀就很怀疑的说道:“为什么我就没有?”
按道理,秀秀过的日子可比杨柳苦多了,可她就是不贫血。
胖子也有虚胖的,杨柳就是那个意外呗。
杨柳手背扶额,作出一副娇弱模样,“所以我才像是病西子啊。”
☆、八六、 派头
扬柳和秀秀的一脚刚迈出门槛,就看到了坐在的板凳上揉脚的何氏。
“娘。”两人几乎同时喊道。
何氏哼了一声,自顾自的把鞋子套上。不就是晕过去了一下嘛,好手好脚的,还要秀秀扶着,跟个老太君出游似的。呸,老太君,杨柳担得起吗?不过就是小门小户有点儿闲钱的人罢了,说老太君那是太抬举她了。架子端得大,但是没那个福气。
“秀秀。”何氏唤了一声,抬起一边胳膊,“过来掺我一把。”
不用人说,杨柳也自动站到何氏的另一边,准备和秀秀一起搀扶何氏。
“你刚好,还是歇着吧。”何氏一边摆手躲过杨柳伸出来的两只手,一边又加了一句,“我怕你再一倒,我这条老命可都得吓没了。”
“怎么会,娘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杨柳也不好意思,她的本意是把何氏吓醒,可没想到把自己赔了进去。
何氏上下打量了几眼杨柳,才伸出胳膊肘,施恩似的说道:“那就搀着吧。”
“是。”杨柳忍住好笑,扶起何氏。
看何氏昂首挺胸,高高在上的模样,真像家里那只骄傲的公鸡在巡视自己的地盘一样。
秀秀大概也想到了什么,和杨柳挤眉弄眼的偷笑。
“很好笑吗?”何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这无疑让杨柳非常郁闷,作为北方人,她的身材娇小也就罢了,连高度也比不了,这就比较让人郁闷了。加上李家的小一辈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大山都只比杨柳矮一点点,要是她和一群孩子站在一起,不看脸,哦。就是看脸,顶多就是一个大孩子。
何氏没有点名,杨柳和秀秀也不知道到底问的谁,不过这个时候一般都是杨柳开口。“没有,就是觉得娘好威风。”
“哼。”何氏哼了一声,但微微上扬的唇角显示她现在心情很好。
饭菜摆上桌,杨柳面前独有一碗鸡蛋羹,让不少人红了眼。
倒不是说鸡蛋羹有多稀罕,只是没有何氏的点头同意,家里是任何人都吃不到的。现在杨柳面前摆着一碗鸡蛋羹,这说明了什么?独一无二的宠爱啊。
虽然知道这碗鸡蛋羹,是为她独做的,杨柳没有吃独食的习惯。管对方是客套还是什么的,反正一人咬了一小瓷勺,剩下的就归她了。不过两个鸡蛋,本来蒸出来也就没多少,再被十几个人一分。最后杨柳碗里剩的也不多。把最后一点鸡蛋羹舀到自己碗里,蒸鸡蛋的碗就被铁柱拿去拌饭了。
何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说:“吃饭吧。”
“嫂子,本来是蒸给你的。”秀秀在杨柳耳边小声说道。
“不过一点儿吃的东西,别惹得大家不痛快。”杨柳同样小声的回答:“再说我也不大爱吃鸡蛋。”
“你爱吃什么,我……”
秀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我去开。”大山飞快的丢下筷子跑了出去。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进食的速度。注意力全落在来人是谁这个问题上。
有半扇门的遮掩,堂屋里坐的众人都看不大清楚,只见大山跑进来有些羞涩的说道:“我不认识,他们说是找五婶的。”
“弟妹,不会是你在外面结了什么仇家,人家上来寻仇的吧?”余氏说完。嘴里又继续咀嚼。
显然大山话里的那个“他们”很容易让人误会,就是杨柳也不清楚,所谓的亲人都不在盆里镇上,怎么会有他们来找她呢?
杨柳有些诧异,她虽然做了几笔小生意。但根本没赚到什么钱,应该不至于有人眼红,还上门来寻仇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她又没碍着谁的路。杨柳放下碗筷站起来,“我出去看看。”
“等等我也去。”秀秀也赶紧起身,顺手抄起墙角的一根扁担。
情况都不明这么如临大敌做什么?杨柳的嘴角抽了抽,再说了,家里还有这么多人呢,总不至于还让她在家里还挨了打吧。
秀秀紧了紧扁担,浩气正然的说道:“走。”
背后就响起颇有警告意味的干咳声。
姐儿啊,虽然你跟我在一起待了几天,但我可没把你教成小太妹啊,你没注意娘的脸都变了颜色吗?
“快放下,快放下。”杨柳往下压压手。
杨柳脱了几下,都没把扁担从秀秀的手里脱出来,只得作罢。
“你先在这里等着,看情况不对我会叫你。”万一不是什么仇人,可就糗大了。
铁柱已经趴在门槛上探查好了敌情,说道:“两个女的和一个男的。”
“没事,没事。”杨柳信心十足的摆摆手,她可是有武艺的人。摆平两三个还是没问题的。
刚拉开半扇门,中午炙热的太阳晃得人眼睛都花了,杨柳眯着眼睛一手挡在额前,半天才看清楚站在院子里的人,有些讶异道:“怎么是你们来啦?”
“给三小姐请安。”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三人并不是陌生,一个是马车夫冯岩,两个丫头还是她回杨府的时候,张伯指派的贴身伺候她的丫头。稍高一点的叫习秋,矮一点的叫云翅。
这番动静后,李家的人都走了出来。
三人又一一给何氏等人请安行礼。
嘴里说着好好,脑子里却一片浆糊,这是怎么回事。
“管家知道三小姐又晕了过去,就派我们两人来伺候三小姐。”习秋的口齿伶俐些,就特意说明了一下,又特地在“又”字上加重了语气。云翅则走到杨柳的房间,把包袱里装的补品什么的拿了出来。
根本就没人去告诉张伯,他怎么会知道的?短暂的惊讶过后,杨柳就摆手,“我这里不用人伺候,你们回去吧。”
她还不至于那么精贵。
两个丫头充耳不闻,云翅说道:“管家知道小姐不喜欢吃药,就命奴婢们特地带了一些补血的阿胶红枣,宁夏枸杞,还有……”云翅从包袱拿出两只扑棱着翅膀的乌鸡,才道:“乌鸡。”
杨柳的嘴角抽了抽,这两个丫头都不屑手提两只鸡,她这个三小姐的派头是不是也太逊了些。
☆、八七、 架势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种忠诚是排除万险都要完成嘱托。
“我们家里没地方让你们睡。”
“马车上可以将就。”
“也不包吃。”
“三小姐不必担心,我们只需要一碗热水就是了。”
“……”
就这样,习秋和云翅以强势的态度入住了李家。
哦,准确的来说是入了李家,虽然不包吃住。
再略略吃了点饭食,又一辆马车就又驶进了李家屯,这让小小的李家屯有些热闹,正准备午睡也不睡了,都围了过来。
倒也不是说李家村儿的人都是乡巴佬,但一天之中前后间隔几个时辰就有两辆马车进来,无疑让很多人都好奇的探头探脑。
马车停稳,然后最先下来两个丫头,然后是李聪,接着李武以及两个衣着光鲜的双生子。
“这是李壮的两个儿子吧。”人群中有人认出来,说道。
“是啊,三叔公,现在学堂里放了假,就把他们接过来玩玩。”李武笑着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被李武叫做三叔公的人就笑着点了点头。说实话,要不是他刚才猛然记起李壮有一对双生子,他还真记不起这两个富家少爷是谁。
“叫祖爷。”李聪就低声对子轩和子墨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祖爷。
三叔公就笑着应了一声。
这时奴婢们已经把身后的马车里带来的东西全部装进包袱里放好,然后恭敬的朝几人行礼,说明已经收拾妥帖。然后李聪就点头,走在前头,这么一番举动下来,把周围看热闹的人衬得跟土鳖似的。
有一个比李聪大不了几岁,在外打拼失败的男子就看不顺眼了,问道:“对了,李聪。你这两个侄儿姓李吧?”
“好了,你本来就黑,现在还黑着个脸,辟邪呀。”李武用胳膊肘捅了捅李聪。难得的说了个冷笑话。
“二哥,你当时干嘛拉着我,那臭小子就是欠揍。”
就是现在想想,李聪也是怒不可遏。这跟当众打脸有什么差别,二哥怎么还把他拉走?
“就算你把他揍了又怎么样?拳头就能解决问题了吗?别人就不说了吗?就是当面不说背地里呢?话是难听了点,他说道不是实情吗?”李武一连用了好几个反问,最后才严肃道:“这是一开始就注定了的事情。”
不管什么原因,做了就要承担后果。用拳头让人闭嘴,可行吗?顶多一时威慑到了。
李聪沉默,实情是实情。但这也是家里人都在避免的一个雷区,没想到今天被人当众点了引线。而且,最最让李冲气愤的是子轩和子墨两个臭小子,居然异口同声的说:“我们姓杜!”
姓杜很了不起吗?没有他四哥,怎么会有这两个可爱聪明到让人恼的臭小子?
“我现在特别想竹板子炒肉。狠狠教训两个臭小子。”
“你出息到拿小孩子撒气了吗?”李武就淡淡的问了一句。
李聪泄了气,有些丧气道:“二哥你怎么总是那么冷静?”
“因为头脑发热不能解决问题。”李武挑眉道:“而且我们现在要关注的不是这个,你想好怎么跟娘说了吗?”
“唉!”李聪深深叹息一声,表示他的为难,又道:“不过不还是有二哥你吗?”
这小子!李武哑然失笑,居然想到把他推出来了。
走在前后的子轩和子墨两兄弟也在悄声说话。
“哥,咱们真的要在这里住一晚吗?”右脸颊上有颗小黑痣的子墨捏着鼻子皱眉问道。他好讨厌这里。路又窄又不平,到处坑坑洼洼的,还有一股粪臭味。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刚好和一个中年妇人的视线对上,那人对他展颜一笑,他就看到了对方一口黄牙。顿时有些嫌恶地缩了缩脖子。再多看一眼,他晚上都会做噩梦。
“拜祭完我立刻就走,我一刻也不要在这里多呆。”他又急又气的说道:“这里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受不了。”
早一刻出生的哥哥子轩左脸颊上有一颗小黑痣,虽说也才六岁。但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