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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绕梁,琴音似水,好一曲柔婉音律触人神往,好一个如莺歌喉动人心魄!
漠川望着,呆呆出神,阴柔俊美的眸子焕发不同的光影交叠,心境似安宁下许多许多,暴躁的情绪被一曲消融,愤怒的灼火被清歌熄灭,漠芙有句话说对了,她是妖孽,她一定是上天派来惩治世人的妖孽,否则,怎会令人如此迷了心智!
明知是毒,却偏要饮下!
※
言听计从、夜夜笙歌,更为此女,打了公主漠芙,大瀛女子魅惑君主一说,一桩桩一件件在楚诏国上下流传,震动朝纲!
只是这女子的病愈发沉重,寒毒发作间隔越来越多,越来越急促,此时楚诏,人人无不希望她尽快死去,可是君王下令,治好她的,重重有赏,她若死了,便要所有医治过她的圣医巫医统统陪葬!
日子一天天过去,敢于为她医治的人,便越来越少!
眼看寒毒入心,令她越来越是憔悴,纤纭渐渐感到无力,莫说是与漠芙斗狠,就是漠川,她也再无心力应付!
清晨,往往是最好的时候,这个时候,她不会犯病,不会感到心肺剧碎的痛楚,她的琴声、歌声,也便只有在这个时候方才能够听到。
欧阳夙,这样大的动静,你还没有听说吗?还是……你果真当我是死了,一点怀疑也无?
难道,我们今生的缘分,已尽?
病痛愈深,心事便愈加沉重,她莫名伤感,莫名心神不安,人总是贪心的,大火之前,她只求见一眼欧阳夙,便死也无憾,上天如了她的愿,然而如今,她垂死挣扎,那期盼的心情,思念的深重,便更盛当初,她想见他,想抱紧他,想告诉他,她还活着,他们……或许还有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日**尽花含烟,月明如素愁不眠。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忆君迢迢隔青天!昔时横波目,今作流泪泉。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
“又是《长相思》吗?”身后漠川的声音突地响起,纤纭回身,有一点惊讶:“你知道?”
漠川微微笑着,晨光稀薄,映着他迷蒙的眼神愈发柔美:“上一回你说了,我便去问过了精通大瀛文化的臣子,他说这是李白的诗《长相思》共两篇,你前次唱的‘长相思,摧心肝’是第一篇,今儿个唱的是第二篇。”
纤纭心底暗忖,看来,他并不仅仅是残暴好色的国君,他于大瀛,于他的雄心抱负,是有所准备的,想想大瀛朝中,便似没有一个是精通楚诏文化的!
想着,心口有略微一痛,她眉间一蹙,冰寒的感觉慢慢袭来。
“嗯……”她轻吟一声,心内不免惊悚,难道如今,纵是这清晨亦要发作不成?
漠川看着,迎身上前,修长的手拂过她的秀发:“怎么?又难受了吗?”
纤纭点点头,那冻裂的感觉便愈发深重,终究难忍,身子向前倒去,倒入漠川怀中,漠川伸手揽住,纤纭却挣开,宁愿跌倒在地上。
漠川望着,修细的眉蹙紧:“我的怀抱还不如那冰冷的地板吗?”
纤纭不语,双手紧紧攥住衣襟,胸口、腹腔、四肢百骸,都如被霜雪凝冻,又被狠狠摔碎。
她不语,她无力言语,每到这时,她便是虚弱的、无力的、痛不欲生的!
漠川望着她,望着地上瑟缩颤抖的绝色女子,霜白的容颜,苍弱的双唇,他俯视着她,俯视着她的痛苦,终究道:“今早有个自称大瀛医者的前来皇宫,此时,正在宫外候旨。”
纤纭心内一动,会是他吗?眼神有一瞬间柔和,痛苦与纠结在冰雪眸中涣散,她抓紧衣袖,双唇紧咬,勉力举首,望着漠川:“传他来,不然……我一定会死!”
漠川挑唇,低垂的眸,光影不明:“你求我,你求我,我便立即叫他进来!”
纤纭一怔,雪样的眸光有一丝冰霜的寒气!
漠川阴柔的眼,朦朦胧胧,似乎顾怜又似乎阴狠,幽深得比着赵昂还要不可意料。
纤指攥紧,刺痛手心,她凝视着他,凝视着他的桀骜与冰冷,凝视他的威严与绝情!是啊,自己于他本身便没有情意,又何须祈求他像赵昂一样对她!
唇际冷冷牵动,闭上眼去,任由心口如冰河碎裂,血液凝冻,她不语,一副宁死不屈!
许久,有默然一叹:“你不怕死,我知道!”
…………………………………………………………
十六 长相思(14)
说着,向殿外吩咐:“来人,传那大瀛人进来。”
漠川低身抱起颤抖虚弱的女子,放好在床榻上,他的目光意味不明,只是眉间紧紧蹙着。
纤纭越过他的目光,径直向殿口望去,楚诏的宫殿,只一扇门,不分内殿与外殿,殿口大敞,比着大瀛要气派的多,只见一人,青衣飘展,步履沉稳,在床边站定:“参见陛下。”
那声音低沉、陌生!
纤纭心内暗暗一沉,冰霜的侵蚀似更加猛烈!
不是他,不是……欧阳夙!
漠川为她裹好棉厚的貂绒,回身道:“你叫什么?”
那人低首:“秦箫。”
漠川上下打量他一番,但见此人身姿高挺,剑眉入鬓,只是容颜略显沧桑,不过普通男子,漠川冷声道:“可知治不好纤纭姑娘是何下场?”
秦箫点头:“回陛下,知道。”
漠川眉一动,到佩服他的勇气,回眸看榻上女子,但见她颤抖已渐渐弱去,显是过了最是难熬的一阵,只是那一双雪眸,却似闪着盈盈雪光,落寞而悲伤。
失落的翻身闭目,似疲累至极。
漠川阴凉的眼闪过无奈:“我晚上过来,希望你给我满意答复。”
秦箫低身,漠川拂身而过,身上淡淡的兰草香气靡靡芬芳。
秦箫走向床边,望望四名神色恭谨的宫女,低声道:“纤纭姑娘,可容我为您把脉?”
纤纭缓缓睁开眼,眼神凝在瑟尔身上:“你们下去!”
瑟尔连忙招呼了另三名宫女,恭敬施礼,退出殿去。
纤纭这才望向秦箫,审视他一身青衣,青色依旧,人却不同,便总没了那番情韵,目光陡然尖利,道:“你想活命吗?”
秦箫一怔,随即笑道:“自然。”
“想活命就趁着漠川不在,快些离去,否则……”纤纭挑唇冷笑:“我不会好的。”
秦箫眉一蹙,依然淡笑:“姑娘未曾试过,怎知定是医不好?”
纤纭缓缓坐直身子,貂绒滑落,露出美好香肩,上有朦胧如雾的薄丝,愈发显得她肌肤姣好。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因为,我不想好!”
秦箫抹唇一笑,眼神凝聚在纤纭脸上,那抹笑意便逐渐隐去,换作悲怜的神情,纤纭莫名一怔,秦箫墨如黑夜的眼眸,在那张极是平凡的脸上犹为突兀,那一双眼,超脱了那平凡的相貌,映照着她惑然的影子。
“不想好?”秦箫缓缓坐下身,凝眸看她:“为什么……总是这样糟蹋自己?”
心内倏然惊恸,纤纭眸光凝滞,但见那人目色愈发顾怜,幽幽道:“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冰寒身躯,由心一阵火热!
纤纭雪眸清莹,冰雪消融如水,凝望他的眼,瞬间,泪眼婆娑!
是他,是他啊!
猝然泪下,颤抖的、冰凉的、纤腻的手抚上那张陌生脸孔,抚过他眉翼纠结,纤弱的身子更似晨风中飘零的残叶,顾不得什么,只想落叶归根!扑入他的怀中,冰冻的疼,伤及五内的剧痛,在这个怀中,仿佛便已微不足道!
千言万语、千思万念,只是无言!
纤纭泪水湿了他胸前衣襟,那青色的、飘逸的、属于她的青色,她抬眸,凝着他那张陌生熟悉的脸:“我就知道你会来,一直都知道……”
紧紧咬唇,冰凉的手欲要撕下那伪装的面容,欧阳夙却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怜:“不要,我怕万一漠川与漠芙公主见过我,一切便功亏一篑!”
被他握住的手,果然有一股熟悉暖流涌入掌心,十指交结,紧紧纠缠,纤纭望着他,冰雪目光映照着他英毅脸廓,那棱角依旧分明,不因了那平凡的相貌而有丝毫减损,犹记得那大雪纷飞的浩阳门,犹记得那大火滔天的祭坛!
那时,她以为,她再也见不到他,曾以为,那一眼,便是永别!长相厮守,不过是梦中所有。
泪如霜,纤纭迎身上前,紧紧拥住他,全然不顾是否会有人突然闯进来,冰凉冰凉的唇,再度与那火热柔暖的唇瓣相遇,冰火纠缠、情意缱绻、恍如……隔世!
欧阳夙亦拥紧她寒凉的身子,摩挲她凉冷的背,凉在手心,痛彻心扉!
他吻得愈是热烈,心,却越是疼痛!
每一次,他都让纤纭如此等他,每一次,他都令她这般痛苦的等待着他!他如此负她,可是纤纭,却仍旧站在原地,遍体鳞伤、无怨无悔,只为等待他哪怕一次的回眸!
而相思之苦,自己今天方才领教。
纤纭的泪滴落在唇角,消融在彼此交缠的火热中!
他吻着她,天地俱化为虚有——天长等世事,化云烟;地久待沧海,变桑田。
…………
(1):李煜《长相思》。
十七 边漠魂(1)
(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清凉晨风撩动帘幔轻轻,相拥的人,形影交叠。
纤纭望着他,只是望着他,便好似一生也看不够!
欧阳夙为她裹好貂绒毯,把住皓腕,细细搭脉,眉心却愈发紧蹙。
纤纭望着,淡淡一笑:“我的伤,我知道,你……便不必那么担心了。”
欧阳夙知道,纤纭亦自小学毒用药,想要瞒住纤纭是不能的,将她的手放回到貂绒毯中,柔声道:“寒毒已在五内,即使化解了,亦不可尽去,怕是日后禁不得寒,有半点着凉,怕便会寒毒汹涌,痛苦难耐。”
他眼神怜惜,面色微暗,闪烁的眸光,似有自责,纤纭连忙道:“无论是寒毒,抑或是祸国妖妃,都与你无关,是我太低估、太忽略了南荣景须的沉默。”
冰凉的手搭住欧阳夙的手,欧阳夙反手握住,看着她愈发消瘦的脸,心内悲哀:“纤纭,你可愿为我放弃仇恨?”
纤纭一怔,墨色睫影翻飞,帘幔拂动,一时无语。
欧阳夙,他为何突地说起这些来,他明知道的,为了他,她生命都可以不要,更何况是放弃仇恨,只是他的眼里有太多愁绪,层层叠叠,他有事瞒着她,一定有!
“你有事瞒我?”纤纭自他的眼神中看到他的纠结,绝不仅仅是自己的仇恨,欧阳夙淡淡垂眸,一叹,她终究是了解他的,强笑道:“没有,自那天起,我一直都在找你,怎会有其他事情。”
纤纭犹疑的望着他,他却闪躲开她的眼神,转而道:“这个漠川,我听闻他凶残暴虐、好色成性,你呆在这里终究是个危险。”
纤纭点头,目光郑重:“我知道,而且,这个漠川野心勃勃,心机沉重,现在我有伤在身,他不能进犯我,他千里迢迢把我救回来,自然不希望我死,可他的耐性,终归有极致。”
说着,不无担忧:“况且,漠川救回我,亦不仅仅为了好色,他想要利用我,利用我对大瀛处死我的仇恨,复仇大瀛,以助他称霸天下,楚诏国中更有十分熟悉大瀛之人辅佐于他。”
纤纭举目四顾,忧虑道:“你看这布置,我只是一说,他便令人照着做来,我弹一曲《长相思》,他便找人学来,可见,他对大瀛朝的野心,早非一日两日!而赵昂……”
良久,纤纭方叹息道:“赵昂内忧尚且分身乏术,若是此时加上外患,想来定是凶多吉少!”
欧阳夙环看四周,亦感到震惊,他在外便听闻楚诏国君为一大瀛女子神魂颠倒,无所不为,只可惜此女伤势沉重,恐不久于世,楚诏国君下令悬赏,可救活该女子之人,重重有赏。
欧阳夙抱着一丝希冀而来,却不想果真便是纤纭。
“纤纭,你这样做很冒险,你令楚诏民怨四起,就不怕……”欧阳夙没有说下去,纤纭便笑道:“楚诏不是大瀛,国民对国君有着神圣的敬仰,即使残暴若漠川,他们亦不会群起反抗,而漠川也不是赵昂,漠川是踏着白骨鲜血走上皇权的君主,他的威严不容挑衅,自不会有谁敢逼迫于他!”
欧阳夙点头,眼中有静静的波澜:“可是纤纭,你必须走。”
纤纭眸光悄然暗淡,望向白玉宫柱边飘荡的丝帘:“我知道,可是……谈何容易。”
欧阳夙小心回眼望一望,殿口清静,唯有清风扫叶,声声悉索。
他仍然压低声音在纤纭耳边:“我来了几天,才进宫来,楚诏国位处大漠,却风景独秀,草物肥美,方才令他能雄霸大漠,宫殿依着‘漠水河’而建,‘漠水河’通往宫外,直向大漠,我们不能从楚诏城门走,要出楚诏便必须穿过一片沙漠,沙漠面积虽是不大,但听闻时常有奇异烟气弥漫,令人避而远之,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