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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静慌乱地避开她的眼,生硬地抗拒道:“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闻柳芳只是不说话,静静地注视着她。
闻静呆了一会儿,浑浑噩噩地笑了笑:“姑姑,我要是把这故事告诉他,他又得笑话我了,那些三流小言的情节也就算了,现在倒越编越离谱……”
闻柳芳单手搭在她肩上,正视着她:“我就是不想你跟苏念那样,把真相编造成一个自欺欺人的幻想,在自己的世界里过一生。”
闻静仿佛被“蜇”了一下,猛地甩开她的手,一鼓作气发泄道:“我不知道你对我说这些做什么?!你这样诋毁一个人到底有什么证据?!”
闻柳芳走到窗前,望着被雨水打湿的窗台惘然置若,目光似要穿越无边的黑夜,回到五年前的隆冬,北京,大雪,刺冷,幻灭。
她缓缓开口说道:“那是我在北京最后一次见到苏念。望京丽湖别墅区,跟眭靳远进屋的人不是苏念,是他的初恋情人,她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她哽住嗓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再加上孔家的未婚妻,他想来个‘三美团圆’。可是这种男人,有什么资格谈论‘爱’?”
闻静的一颗心直直地往下沉,终于憋不住,狠狠叫道:“怎么可能……书里明明写的,他们两人那么相爱,是因为现实太过残忍才分开的,可他们永远都是爱着对方的!”
她猛然抬起头凝视着闻柳芳,企图从她的眼中寻得一切皆是幻境的证明。
雨水“哗哗”打在闻柳芳脸上,已是泥泞一片,泯灭了她最后一线希望。
闻静的双眼也跟着模糊起来,天与地都在摇晃。
她后退两步,忽然转身,神经质地往桌上乱摸一气,嘴里喃喃道:“我要回去了,我要回去了……”
闻柳芳一步走到她跟前,义正言辞道:“这个人,他曾经对他死去的母亲发过誓,绝不背叛自己的理想!但这种男人哪有理想可言?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理想吗?!”她握住闻静的肩膀,一字一句问道:“你,还相信理想吗?”
闻静的脑袋“轰”一声炸开了,似曾相识的各种声音如按下录播机的回放键般不断在耳边疯涌。
……
“……雍哲也是,一大家子里就数同他大哥最好,我从没见过感情这么好的兄弟。可不知怎么的,后来一下子就淡了,都不相往来了……”……
“我在想,背叛自己是最不可原谅的罪。”……
“……临终前……母亲把我们叫到跟前,要我们发誓,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能像她一样背叛自己的理想。”……
“还记得山里面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吗?……那是我大哥的故事。”……
……
……
一个接一个的炸雷向她劈过来,令她无处躲藏!闻静用力撑住门把手,背心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她只觉得口干舌燥,四肢发冷,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她抖嗦着抬起头,隔着昏沉的灯光,看到闻柳芳的嘴还在动,像是还在竭力解释什么,可她根本听不到,她的耳朵边轰隆隆响着,就像天塌下来一样,把她整个人碾得四分五裂。
原来,这世上真有一种叫做“灭顶”的感觉。
那些她一直相信,并作为信念支柱的东西,原来都只是表象,原来只是海市蜃楼,原来都不是真的……
闻柳芳可以编造一个子虚乌有的故事,可永远不会知道他们对母亲发过的誓言。
闻静仿佛一场噩梦刚醒来,心都被掏空了,有一阵说不出的凉意,甚至萌生了一种恨。她从来没有如此无助过,她颤抖着嘴唇,喉咙里像是有小刀在割,只能发出嘶哑的“咯咯”声,可没人能救她。
如果可以,她宁愿永远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是闻柳芳,狠狠把自己拖进这个残酷的现实世界里,毫不留情。
她是故意的!!!
闻静靠在门背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恍惚中看到闻柳芳也跟自己一样满面斑驳。
她渐渐顿悟过来,她要有一个人理解自己,跟自己一样体验幻灭的痛苦,分享自虐的快感,那么,这些年痛楚的代价才没有白费。
极度震荡之后,闻静反而出奇地镇定下来。她忽然感到有一种奇异的东西在控制着自己,刹那间,思路突然变得清晰澄明,不断向无边无垠的未知世界伸触,伸向连自己都不曾发现的内部,无穷无尽,宛如深渊,只在这一秒,她却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半辈子,从前二十年的好时光历历在目,未来的日子正在急速地流逝。
仿佛做完少女之后,她就骤然老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闻静茫茫然感到有丝悲怆,像是在悼念一生最好的时光。她昏昏沉沉地想着,为什么有些女人到了三十七八岁,仍似少女般天真?
她们,也不是不幸福的。
那么,我的痛苦呢,谁又能体知?
她的心好似被重新蒙上一层保护色,遮住了那些斑驳,自己被掩在里头,不动声色地与前生诀别。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都是利戈相向,反面一刀,谁又是谁的刽子手?
这本是一个千疮百孔的世界,只有同类,才不觉得痛。
你以为解脱了?早着哩,还有三十年痛不欲生的路要走,来日方长。
闻静慢慢笑了,她一向笨,突然变得通透,反倒都不认识自己了。
她微微仰起脸看了一眼闻柳芳,抿嘴道:“姑姑,你说苏念自欺欺人,你自己也还不是一样。”
闻柳芳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诧异地瞪着她。
闻静眯起眼睛,嘴角噙着一抹冷笑道:“你也爱着这个男人呢,对不对?原来,做傻瓜的不只苏念一个女人。”
“你说什么!!”闻柳芳失声尖叫起来。
“别掩饰了。”闻静冷冷地打断她,带着报复的微笑一字一句道:“就算这个男人千错万错,但是对你,他没有错。他只是不爱你。”
闻柳芳想也不想,轮起胳膊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闻静头一偏,半天没正过脸来,左颊一下鼓得老高,可见闻柳芳下手时屏息了多大的怒意。
闻柳芳的手无力地垂在衣摆边,终于彻底崩溃了,面孔贴在肩窝处,低低地啜泣着。脸上的泪还是冷的,心也一样,死灰般冷寂。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噼啪啪打在玻璃上,窗上全是模糊的水痕,街景都似隔了毛玻璃,再看不分明。
她将脸窝在肘弯里,眼里恍惚闪过迷离的笑意,依稀想起从前,三人同去山庙许愿,听见他对挚友许下的誓言:“……一辈子……”,即便心中盈满嫉妒,也是幸福的。这样感怀,不能忘却,不能告知,只是心底最深的秘密。
她见证了这世上最美的感情,她默默爱着这世上最好的男子,至少,她是满足的。
山上的影树早已红透,漫山遍野好似火燃般明艳,纯粹的,热烈的,那是她人生最后的嘉年华。
我已将我一生最丰盛的感情留给了你,身后是绝尘的悲痛与欢喜,没人能理解我曾经对你有过的刻骨感情,我是那么执拗,如此执着,我多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保存这份完好如初的感动。
可是,所谓的一辈子到底是多久?旦旦誓言哪里抵得过动荡的人性?原来他永远不会真的爱上谁,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闻柳芳终于不能自抑,泪水渐渐涌上眼眶,饱和的时候,重重滴在手背上。 不是因为自己天真,只因为开头的时候,他表现得太美太好,他的誓言没有兑现,他使她失望,她觉得被出卖。
从前的人灰了死了,现在的人总还得走下去。
闻柳芳颤抖着抬起眼,余光从眼角半扫到闻静身上,也不见她有何反应,毕竟是从小溺爱的侄女,有些心疼,刚才那一记,自己俨然失去理智,隐隐懊悔,怎会把二人逼到这般玉碎宫倾的地步?
她走过去,企图拨开闻静额前的乱发,轻唤一声:“小静。”
就在这一刹那,她僵住手中的动作,惊恐地瞪大了眼。这个人是谁?不,绝对不是她的小静,从小温厚敦良的小静。
那已不再是一双少女的眼睛。
那双充满恨意
37、第三十七章 。。。
的眼睛,透过蓬乱的发丝正森森地对着她笑。
视线相接,她俩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同样的哀怜和仇恨。
闻柳芳颓然放手,轻轻说道:“你走吧。”
闻静面无表情道:“我不会再来了。”
闻柳芳没有说话,屋里很安静,只听见窗外“哗哗”的雨声像一只发了疯的蜜蜂,不停在鸣叫。
过了几分钟,随着“砰”一记关门声,一切皆陷入一片沉沉的死寂当中。
38
38、第三十八章 。。。
清晨雨霁,眭士楷轻便装束徒步于山顶道侧,身后慢慢跟着平日的座驾老爷车。
别墅区的清晨很安静,了无人迹,甚至还弥留着昨夜富人狂欢的气息。眭士楷不以为然,慢慢往半山湖走去,下山路微坡,地平线渐渐显露,才见有人迎面拾阶而上。
那人远远望见眭士楷,便原地站住了,略弯下腰,行了一个礼。
走近了,眭士楷才认出闻静,穿了一身整洁的白衣白裙,神情很呆板,像是受了极度震荡之后的创伤。
她走上去,蠕动着嘴唇不知该如何启齿,过了好一会儿才垂首轻轻说道:“对不起。”
闻静慢慢抬起头,眭士楷平稳地端详着她,良久,才温言道:“陪我到山下吃个早餐。”
闻静忽觉鼻酸,用力点一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往山下走去。两人沿着山路走了好久,都没有开□谈。
临湖而立,闻静终于忍不住掩面,小声呜咽道:“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眭士楷看了她一眼,道:“知道真相,对你们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闻静哽咽道:“我宁可他永远以为罪魁祸首是您,也不想让他知道他大哥是这种人……”她怔怔地一眨眼,落下泪来:“我是不是很自私……对不起……”
眭士楷将干净的手帕递给她:“不要紧,人生本来就充满失望。”
终于,保镖从车里出来请示,清晨湿冷,是不是请他们回车里去。
闻静握着手帕,呆呆地随眭士楷上了车,车一直往山脚驶去。
雨后的山间,空气中的水汽还未消尽,雾慢慢遮住了山峦,越来越浓,一切都看不真切,云和雾织成一张大网,在这苍茫的世界中,天与地连成了一体,万物被罩在其中,没有一丝风,是那么的沉闷,静寂,让人很想冲出这张网,去寻找一个清明锃亮的世界。
眭士楷别过脸,一直望着窗外,淡淡说道:“山顶上看风景和山脚下看风景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大多数人喜欢站在山顶,不是因为群山都臣服在脚下,是因为那是距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闻静摇头:“我不想去天堂,我留恋人间。”
眭士楷看她一眼:“哦?”
闻静轻轻说:“那里有我爱的人。”
眭士楷扬起嘴角,却并无笑意:“曾经有人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闻静抬头,好奇道:“是谁?”
眭士楷温和地打量她,语气很平直:“雍哲的大哥。”
闻静仿佛迎面挨了一棒,因为疼痛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像是软弱到了极点,也累到了极点,只觉得心脏跳得那样急,那样快,仿佛有什么东西“汩汩”地往外冒,她抬起手无力地按在心口上,却无济于事。
原来,已经殊途难回。
终于,她默默地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车回路转,山道两边的风景急速地一晃而过,正如她已逝去的年华,从眼前掠过,只有杂沓混乱的灰影,迷离而不清。清晨的山雾已经散开,山下一切尽收眼底,依稀能瞧见大片城廓,拔地高楼,降下车窗,四面都是呼呼的风声,人仿佛一下子变得微茫如芥草,只有那轮朝霞,熠熠的耀着山下遥远的软红十丈。
闻静升起车窗,声音低且微:“我要下车。”
眭士楷并不勉强,只说道:“我送你到山下。”
车靠在山脚边,闻静下车,司机递给她一张小卡片,传话有事可以打此电话,她却惘然置若,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车很快发动引擎,转过弯道,连车影都看不见了,天地间只余了一片苍茫。
日子一天天持续着过,波澜不惊。
廖红梅每天不到六点,就做好了晚饭,却见女儿从图书馆返家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到了七点,才听见门外钥匙转动的声音。
廖红梅连忙把饭菜放进微波炉里去热,从厨房转出来的时候,闻静还在玄关脱鞋,她就噼里啪啦地说开了:“一天比一天迟,害我做饭时间都没个准,菜都冷掉啦!”
闻静洗了手,在心里想,最近自己是怎么了?整天泡在图书馆里根本不能集中精神看书,一下午一下午地望着窗外发呆,脑袋也是一片空白,可就是不想回家去,又不知道该上哪儿。功课是渐渐荒废掉了。
就在她发怔的一会儿,廖红梅后脚跟进来,眼神很质疑,拧了她胳膊一把,大惊小怪叫起来:“怎么瘦了这么多?”她抱怨道:“每天大鱼大肉供你,倒反又黄又瘦,还不如养头猪。”
打量闻静的眼神真好像在沽量一头肉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