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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城上城下都是一呆,双方才看清城上矢石殆尽,城下攻城器械也损失殆尽了。直接攀城也能攀上,但易被城上人所伤,倭寇哪肯就此放弃,遂改攻城门,城头矢石已尽,对城下威胁减少,有人急撬城砖来砸,急切之间哪撬得下,只打死了两人。令狐广挥手示意撤退,城上人悄悄撤走,下来一看,不由大喜,刚才着人去搬的一门土炮已搬来。倭寇终于打开城门冲了进来,只听“轰”的一声,倭寇已倒下了一大片。后面的人一时不敢上来,这土炮装药也颇费时间,不可能再装。令狐广急带领大家后撤,一边喊:“泼胶,扔碗。”追进来的倭寇所剩不多,而且不少人都已带伤,此时拼命追来,城中人少,难以同倭寇硬撼。倭寇追进来一看,才知已是中了埋伏。原来倭寇穿的是木屐,踩了胶水就被粘在地,倭寇哪里在意,赤着脚只管追,后来才发现,满地碎瓷不是白扔的,倭寇脚底都已受伤,而且惯用的滚地一刀也是用不上了。
众倭寇略呆了一呆,大叫一声,竟踏着瓷片攻来,但毕竟受伤在先,招式又受限,战斗力下降。军民见倭寇如此悍勇,脚下受伤还踩着碎瓷片硬冲,都吓得一呆。令狐康大叫一声,“拼了”手提大刀迎了上去,“噗,噗”两声,砍到一名倭寇,此时才看出,一对一令狐康竟比倭寇能打!两名锦衣卫更能打,此时已同倭寇打在一起,众军民拼命向前,倭寇大部被杀,余下数十人受伤逃窜。军民激战半日,此时一旦松懈,竟无力去追,只两名锦衣卫追出城半里,寡不敌众,方才撤回来,已是又砍翻了十余人。
令狐康抱拳问道:“请教两位大人贵姓,台甫,两位武功精湛,人才难得。下官在此谢过。”他不在乎锦衣卫的官阶,只是佩服两人武功。而两名锦衣卫也佩服令狐康的才智,竟率领百姓击退了倭寇,而且跟倭寇单挑居然毫不逊色,武功也是不错。
“在下尉迟挺!”
“在下秦简!”
尉迟挺道:“大人真是奇才,能文能武,居然还会听倭寇的话。”
令狐康笑道:“哦,我哪听得懂,我瞎蒙的,是为了鼓舞士气,谁知他们叫个啥。”
两人大笑道:“大人真是才智过人。”
令狐康道:“我算什么,你们诏狱里面关着多少奇才,我要有那人的一半,早就打到倭寇老家去了,我们走吧。”
第十回 奇人率众御外辱 群豪齐
两人对望一眼,郑重说道:“我两担些干系,追随大人在此打击倭寇,就回话说倭寇进犯,道路不通。跟随大人所得良多,还望大人收留。”
令狐康道:“两位武功惊人,若是肯为国效力,何愁倭寇不平。若是所有锦衣卫大人都像两位,哪还有倭寇敢来寻死!”两人默然。
饭后,两人回去取来兵刃,秦简使的是厚背大刀,尉迟挺使的是双锏,这两件兵器都是重兵器,各重四五十斤,砍之不断,正是倭刀克星。令狐康大喜,心知有他二人相助,实力大增。今日如无他二人及时拔刀相助,恐怕难以取胜,就算胜了,最多也只是个惨胜。令狐康派人到各堡坞去求援,倭寇此败必然大举报仇,到时候将有大战,若不增加人手,恐怕难以抵敌。
不一日,派出的人纷纷返回,都回话,众多堡主,坞主诸多托词,只是拥兵自保,派人送来些粮食,就不派给人手。也不想想,若非令狐康到此指点,他们那里来的坞堡联防,县城若破,他们又从何联起,气得令狐康吹胡子瞪眼。忙派人去贴告示,组织百姓抵抗。又去宁波府求援,不想宁波知府畏敌如虎,不敢来援。幸好来了些百姓,令狐康先组织他们修墙补门,做些战斗准备,却一点把握也没有。倭寇生性极其残忍,此番败归,势必引来大批同伙报复,若无良策,后患无穷。
秦简、尉迟挺都道:“不如联络江湖豪杰。”
令狐康道:“急切之间那里来得及。”
正踌躇间,忽报点苍掌门率点苍派、湖广段家、丐帮等各路英雄六百余人来到,令狐康大喜,一边叫请,一边忙着倒履出迎。秦简、尉迟挺都是好武之人,江湖上的典故多少也知道一些,点苍派威名之甚,自然也是有所耳闻,听到点苍掌门亲自到来,心中也着实高兴,连忙跟出来一睹风采。
令狐康刚刚走出,只见令狐广已带领众英雄走进县衙。中间是令狐广,一边是曹猛宋清风,江南和段钊跟在后面,另一边是丐帮的长老陶德昭,后面跟着浙江众位豪杰。令狐广一见令狐康就抱拳道:“宗兄,我等听说你在此力抗倭寇,都来相帮,希望能为我华夏多做些事,多杀几个倭寇。”
令狐康大喜道:“贤弟,十年不见,你已是点苍掌门了!我正愁没有人手,各位英雄就来了,这可太好了,诸位都是高手,杀败倭寇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几位带头的人谦逊了一番,最后还是由令狐广代表大家说道:“我等虽然都是会武之人,但都是些乌合之众,愿听宗兄吩咐。”
令狐康又谦逊了一番,然后道:“倭寇报复心最强,近来势力极大,少有失败,这番失败,必定大举报复。”
众人默默听着,不住点头,但也有不少人不服令狐康,他们肯暂时听他说话,都是冲着点苍掌门和曹猛的面子。
令狐康又道:“倭寇此番必然派出更多人手前来攻城,今夜多半就会派人前来摸情况。众位英雄,我城里没什么金银,虽然有些粮食,但也没有什么可以作为奖励的东西,好在各位一心报国,也不在乎这些。”众人轰然称是。令狐康道:“今晚就看看诸位高手,哪位擒得的探子多。”众人纷纷叫好。
令狐康急忙吩咐民兵去煮饭来大家吃了,群豪早知倭寇残忍好杀,都憋了一口气要杀几个倭寇出气,恨不得天赶快黑下来,可以见到倭寇密探,杀个痛快。但大家识得令狐康不久,又是初来此地,尚未听说令狐康的事迹,所以对他的判断犹未全信。
夜幕终于降临,由于县城里大多百姓逃走,城里十分安静,而且也有不少空屋可住。江南开始十分兴奋,很想抓几个倭寇,显显自己的实力,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但等到半夜,也没发现倭寇的踪影,便像别的人一样,开始对令狐康表示怀疑,觉得他不过一介书生,听他指挥恐怕不行。
江南内功颇有根底,习得无相心法后更是内力大增,此时听见远处弄口巷尾那些守夜的人开始觉得无聊,有的呵欠连天,有的窃窃私语,更有甚者连呼声都传了出来。江南也觉得眼皮沉重,便靠着屋顶的防火墙打盹,有时听到鸟啼猫叫,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听着东北角的蟋蟀声一低,忽然听到曹猛的声音道:“宋老鬼,别让那兔崽子逃了。”又听得宋清风的声音道:“兔崽子已经给我拿住了!”
江南猛地一惊,心中佩服,刚才自己也听到蟋蟀声音低了,就没想到是有人惊扰了蟋蟀,幸亏有这两个老江湖,及时发现情况,拿住了敌人。江南凝神听自己守的正南方,并无什么动静。
不一时,又听西北角有声夜猫子叫,这叫声江南听过,知道那是夜里常有的,也不以为奇。却听有人忽然开始奔跑,紧接着那脚步声前面一人也开始奔跑,后面那人跑得慢,渐渐给甩开了。江南正要去拦截,忽听令狐广的声音出现在前面那脚步声之前,喝道:“好,我也拿住一个。”
江南的瞌睡一下就醒透了,一面对抓到奸细的人和令狐康十分钦佩,一面自己也很想抓上一个。忽然自己身后一只猫叫,虽然很像,但江南还是决定去看看,跃到地上,还没落稳,前面一刀已经砍来,这一刀很像是当日在点苍山偷袭自己的一刀,但比那一刀可就差远了。江南不退反进,使出空手夺白刃的功夫,不过一招,就把刀夺下。那人大惊,扔出一件暗器,转身就逃。但此时的江南早已是一流高手,略一闪身,便躲过暗器,一招之间就将那人绊倒,重重一脚,把那人踢得七荤八素。然后江南连连出手,点了那人重穴,他很少跟敌人动手,不知轻重,竟然把那奸细击毙了。
第二天,众人拿出抓到的敌人出来炫耀,江南拿出一具死尸,但也算不错,这一晚共捉到奸细六人打死两人,众人对六个俘虏拳打脚踢,也没逼问出什么,六人只说不日就有人来报仇。一早令狐广和曹猛就出城去了,午后方回,说是三十里内并无倭寇出现。令狐康沉吟半晌,捻须冷笑。
下午,便有当地一个豪杰率领十余个庄户人前来投奔,说是要砍杀倭寇,为乡亲们报仇。那领头的叫韩建,百姓中有不少人认识他,令狐康见了十分高兴。非要跟所有人握手,激动得一刻也不能耽搁,马上叫来令狐广、曹猛、宋清风、孟江南、还有丐帮陶长老,说要给大家引见。令狐广等人刚一到,令狐康就悄悄问道,你有把握拿下那些人吗,令狐广点点头。令狐康忽然喝道:“把这十几个人给我拿下!”
江南一呆,令狐广曹猛已经出手,那几个“庄户人”还想反抗,却哪是对手。宋清风和陶长老、江南都是略微一呆,跟着出手,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些人点倒。出手的五个人,都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高手,所以那些人虽然悍勇,却也敌不过,总共也就是四十招不到,就已全部就范。旁边的人都惊呆了,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那韩建大叫“冤枉”,旁边也有乡亲说韩建确实是当地百姓。
令狐康问道:“广弟,这些人的身手像是庄户人吗?”
令狐广道:“不像,这些人比一般的强盗还要厉害些。”
韩建道:“他们都跟倭寇有着血海深仇,所以平时苦练武艺,身手自然好些。”
令狐康道:“哼!难道我连握镰刀的茧子和握倭刀的茧子都摸不出来?刚才我非要跟各位握手,难道仅仅是因为热情?”
韩建一时哑口无言,令狐康又问其余十几个人,有几人汉语十分蹩脚,一听就是倭寇说的汉语,令狐康喝道:“把韩建拖下去大刑伺候,若是不招,活活打死!”
韩建一听,立时软了,连忙招出是倭寇擒住他的家人,逼他带人来投靠。令狐康一面派人带令狐广等去救出韩建的家人,一面又让所有来帮忙的人都说了几句汉语,自己亲耳听了,方才放心。韩建感激令狐康帮他救人,也就说出了一些倭寇的底细。众人见令狐康只不过握了握对方的手,就看出对方都是奸细,都对令狐康刮目相看。
注:①陶德昭这个名字是谐音,“讨得着”,叫花子自然要讨得着才能当长老。
②韩建这个名字也不是随便取的,谐音“汉奸”。
作者题外话:烟袋不离手,酒杯不离口,姑娘不离肘,色子不离兜。
押韵的哟!
第十一回 运筹帷幄出妙计 冲锋
各路英雄六百余人齐聚县衙,见到令狐康识破内奸,又听说令狐康带领当地军民大败倭寇,情绪高涨,巴不得倭寇现在就来,好与之决一死战。令狐康说道:“本来以官军作战力,一千人也不敌倭寇五百人,各路英雄在此,五百人足可胜过倭寇一千。我正着急周边坞主、堡主不愿前来助战,现在好了,我们可以杀他个片甲不留!只不知各位是否肯听我指挥?”
群豪见识了令狐康料事如神,又已听说他独自率领四五百军民大败倭寇,而且伤亡不大,都是十分佩服,所以都道愿听差遣。令狐康道:“倭寇败回,这在近几年并不多见,皆因官军*。倭寇屡胜之下,必生骄心,此次战败,定会前来报复,目前倭寇多成小股,一般千人左右,大家商议对策,这次钓条大鱼,杀他个千把人。附近百姓听说大败倭寇,又有不少人回来助战,我已让他们去造弓箭,搬运粮食,此处水网地区,不利马战,不必准备很多草料,那些堡主倒送了些粮食,应该够用了。”
当晚,大家在灯下讨论作战计划,当然是令狐康主讲。他拿出一幅地图,说道:“原来的地图根本不行,我重新画了一幅。”
众人道:“令狐大人还有这一手?!”
令狐康道:“当年我蹲诏狱的时候,里面有一个奇人,天文地理,三教九流无所不通,正是他传授给我的,那可真是奇人,蹲诏狱是为了图个清静。”
众人都吃了一惊。所谓诏狱,就是朝廷看管钦犯的地方,向由锦衣卫看管,需知诏狱进去了九死一生,还要受过各种大刑,哪有人是进去图清净的。
令狐康道:“等打完此战,如果诸位有意,我给大家讲讲他。”
众人都道:“自然要听的。”
令狐康道:“此次倭寇前来复仇,多半倾巢而出,但他们不知众位英雄来助,应该不会再去寻求援助,所以来的约是千人左右,据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