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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臻一听毋望盖的是虫蛀的被子,邪火直蹿上来,怒道,“竟有这样的事?真是了不得了,素日里凭他们去,我也懒得管,眼下她来了竟也这么不上心,这是叫我没脸么?”对门口探头的淡月道,“你去,打发人把徐妈妈和她两个儿子叫来,眼下不问是不成了,多早晚爬到我头上来我还蒙在鼓里呢。”
淡月领命,乐颠颠的撒丫子便要去传话,毋望忙喊住了,对裴臻道,“两个管事都出府了,这会子时候晚了,上哪里寻去,明儿再说不迟,何必急在这一时。”
裴臻脸上现出羞愧之色来,呐呐道,“让你受委屈了,我那乳母昏溃,明儿我定然说她,往后家里的一应事宜不用问我,你只管做主,下人们但凡有耍滑偷懒的,或打或卖,你看着办就是。”
淡月应道,“正是这个话,徐妈妈母子终究是外人,从前府里没有主母便托她代管,如今主母来了,她不交权断然说不过去,难不成她还越过姑娘的次序去,作起主子的主来,叫姑娘还看她一个奴才的脸色过日子么?”
裴臻听她左一个主母右一个主子的,春君也不驳斥,果然是将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了,心里极受用,只要是向着她的话,什么都觉得有理,便频频点头,坐下喝了两口燕窝道,“我明儿就传话,让他们将帐簿子和各处钥匙都送来,只怕累着你们姑娘呢。”
毋望一派平淡,气定神闲道,“我若下手整治你那些奶哥哥,你可心疼?”
他闻言闷声一笑,将垂在胸前的宝蓝色挑金丝绦往背后一抛,盖了盅盖儿道,“我自然和谁亲便向着谁,奶哥哥是外人,哪里能和你比当初不过看他们是徐妈妈的儿子才派了差使,这大半年也叫他们捞够了,宅子田地都置办了起来,打量我不知道,我只是卖乳母的面子不提罢了,眼下也该收收了,再这么的,我这处府第迟早要姓张了。”
毋望听了笑道,“是我走了眼,原来你也是个明白人。”
裴臻嘟囔道,“我多早晚糊涂了,不过大智若愚些,倒叫你这样编排我。”
几个女孩儿笑作一堆,,他微勾起嘴角掸了掸袖子,冲毋望一揖道,“时候不早了,姑娘歇着罢。”转身揭了门帘出去,到廊子下和随侍的两个小厮耳语几句,便往正屋边上的厢房去了。
次日卯辰相交起身。
微云见她坐起来了,便拿银帐钩收拢幔子,用水呈接了清水把香炉里的塔子浇灭,轻声道,“姑娘这么早就醒了?可要洗漱么?”
太阳光透过窗纱淡淡的照进来,毋望抚额嗯了声,微云拔了门上的闩子,招呼外面道,“姑娘起了,都进来罢。”
一干人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徐婆子满脸含笑,道了万福,热络道,“姑娘昨儿睡得可好?”
毋望穿了鞋子下地,缓缓道,“托妈妈的福,睡得很好。”又对淡月道,“大爷可起了?”
淡月故意道,“大爷卯正三刻就起了,说是给饿醒的,这会子在书房看书呢。”
毋望转头看徐婆子,似笑非笑道,“这么大家子人,丫头婆子好几十,怎么倒叫爷们儿饿肚子?妈妈可知道这事?”
徐婆子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支吾着说不出所以然来,毋望也不多言,洗漱完毕坐下梳妆,梳头的小丫头小心的给她挽了流云髻,用灵芝竹节纹玉簪插着,复又穿了八团锦上衫,百折如意遥梗Я搜┖奈Р保牡妹寄咳缁故丘ㄈ畿饺匾话愕难丈谌说毕陆猿浙叮桓龃骰胰薅钭拥母救艘坏倪踹酰芽诘溃扒魄普馔ㄉ淼钠桑恢惹巴返乃啬棠糖砍龆嗌偃ィ庋木排涞蒙显勖钦榇笠亍!�
毋望听了不受用,耷拉下眉眼,似面色不豫。心道,这府里果然要大大的整治,主不像主奴不像奴的,说话没有忌讳,半点眼力皆无,自己若是一味的好言好语,恐怕也立不出威来,恶人便从今儿作起罢,反正已经起了头了,就叫她们觉得自己不好伺候,如此日后办事才尽心,分得出上下高低来。
徐婆子心里着恼,暗拿肘子顶那妇人,低斥道,“不怕大风闪了舌头,你混说什么怎么拿姑娘和那贱人比?仔细大爷听见了剥了你的皮”
那妇人回过味儿来,恬脸道,“唉呀,姑娘大人大量,定不会和我计较的,我也是看着欢喜,脑子没跟上嘴,一时说漏了,姑娘只当我无心之过罢了。”
毋望板了脸道,“谁说我不计较了?”
话一出口,满室皆惊,微云淡月心照不宣,退到她身后低眉顺眼的站着,毋望斜眼打量那妇人,冷声道,“我年轻,又才来,不知这位嫂子在哪里当差?”
徐婆子忙敛声,甩眼色催促那妇人自己作答,那妇人没法,只得躬了身子道,“奴才的男人叫葛二,是姨太太的陪房,奴才眼下在大厨房里做管事。”
毋望冷笑两声,原来是厨房里的,正愁拿不着人作筏子,她自己倒送上门来了,便整了整领坠道,“既是厨房的,这一早到我屋子里来做什么?来瞧瞧我和你们大奶奶谁更齐全么?你才刚说是厨房的管事?那我且来问问你,昨儿晚上是谁当值?你们爷外头还没回来,厨房就熄火不伺候了,焉知他是吃了回来的?就是吃了,爷们儿只吃酒没米面垫着,半夜回来定是饿的,要再寻摸吃食,你们厨房竟都各自歇着了,叫他自己生火做饭么?可见你们平素是怎么当差的从前怎么我不管,如今我来了,虽没和你们爷大婚,到底是下了婚书放了定的,他终日劳心劳力,你们是拿月例银子的,叫他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说句不怕你们耻笑的话,我心疼得紧。”
众人噤若寒蝉,偶尔还有几个窃窃私语,她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又道,“别处的管事没到,我只和厨房说,今儿起要立规矩,大爷没回来,灶头上必须要热着的,面菜买办每日出项要立单子,五两以上要出字据,或去账上领银子或叫卖家自来取,不得先支后退,若叫我知道可是不依的。府里人多,我瞧着用不了那么多人伺候,你们各人好自为之,有好出路的只管去,我必不拦着,若有偷懒耍滑的,一经查出绝不姑息,或罚或卖,我是不讲情面的。”
众人惶惶都看徐婆子,她倒也沉得住气,眼观鼻鼻观心,俨然老僧入定。心里啐了两口,十五六岁的毛丫头当家来了,偌大的府第,只凭她就管得过来?才到就喊打喊卖的,不过白显威风,臻哥儿是她奶大的,什么时候拿房里人当回事了?莫说她没过门,就是前头那位素奶奶,和大爷五年的夫妻,最后又怎么样?除非这小丫头有通天的本事,否则大爷能听她的才怪自己是他的乳母,一口奶一口血的奶到他四五岁,他再怎么也会给她个面子,还真叫她给个毛丫头拿捏不成料定她不敢拿自己怎么样,便有恃无恐起来,心想凭她发威,大爷不发话也没人听她的,不过瞎闹腾,能翻起多大的浪头来
毋望坐在梳妆台前,微云淡月给她手上抹香膏子,她打量了徐婆子,见她不吭声便笑道,“妈妈大意了,昨儿给我换的褥子上蛀了两个洞,回头请妈妈给我补补罢,我这里针线都是现成的。”
徐婆子吃了一惊,没想到她竟拿被面儿来说事,索性糊涂装到底,假模假式笑道,“姑娘说笑,哪里能够呢,借我个胆儿也不敢啊想是屋里丫头熏被子,火星子烫着的。”
淡月抬头道,“妈妈可仔细了,被子是我熏的,虫蛀还是火烫也分不清了么?妈妈自去看,针线都备着的,就在几上搁着,劳妈妈亲自动手罢。”
徐婆子脸上挂不住了,原当嘴上打趣,谁知竟真叫她补,她好歹也是奴才里的体面人,哪里容得她们如此打压于是愤懑道,“淡月姑娘也忒较真,不过是两个虫咬的洞,谁补不是补,做什么捉住了别人短处不饶”
微云哼道,“妈妈如今把谁放在眼里头?不过两个虫咬的洞?我们姑娘将来是府里的主子奶奶,蛀了的被子奴才都不用,却放到姑娘的拔步床上来了,妈妈这是瞧不上大爷,还是看不起我们姑娘?”
第八十八章完胜
有亲说前几章把臻大爷写得弱了点,我是自己的儿子,怎么看都欢喜吖~不知大家以为如何,后面要不要写得狠一点啊?给点意见吧~~~
徐婆子一听吃罪不起,急忙摆手道,“微云姑娘这话我可担不住,谁敢瞧不起爷和姑娘?不就是床褥子么,我这就打发人换了,也值得姑娘动怒么。”
毋望睨斜了她一眼,若只是一床褥子,也用不上大惊小怪了,最可恨的是她的态度,莫非素姐儿跟前她也这么没眼色来着?还是心里压根不拿她当回事?说不定暗里还笑她是个填房呢……毋望被自己的推断唬着了,填房?想起这两个字便像有刀子在捅她的心窝子,和裴臻再好也不是原配,可不是么,不论裴臻和素姐儿是真夫妻也好,假夫妻也罢,终究拜过天地的,头婚和二婚怎么能一样呢她绞着帕子哀伤的想,原以为自己可以不计较,如今却又容不得你不计较,单看徐婆子言行里的轻慢就如鲠在喉,徐婆子愈是这样,愈是激起她的斗志来,她撂了帕子挑了挑唇角道,“妈妈既不肯补,那便罢了,我自己补也是一样的,被面儿破了也没什么,缝补好了一样能用,要是换了必是要仍了的,那种金丝儿织锦的,少说也值个三五两银钱,糟蹋了怪可惜的,破了的我来用,好的留着你们用就是了。”
众人一听大感不妙,那徐婆子倒还笃定得很,她这么说了也不快些服软,左手搭着右手,表情轻松的站着,竟是默认了。
毋望并不恼,又道,“不知两位奶哥哥可到府里了?”
徐婆子回道,“早到了,这会子在大爷书房里回事儿呢。”
毋望点头道,“往后若没有大爷传唤,两位奶哥哥就不要再进园子里了,咱们家女眷多,爷们儿常出入不方便,旁的没什么,万一坏了规矩就不好了,妈妈说是么?”
徐婆子的脸憋成了猪肝色,欲反驳,又挑不出她的毛病,搜肠刮肚想了半天,抽着面皮儿道,“那哪儿成呢,园子里的事儿多,不进来没法子料理啊。”
果真是死咬着不肯松手的,毋望便顺着她的话头道,“那就别料理了,过会子把所有的账册子和各处的钥匙都送到我这儿来,园子里的事儿就不劳奶哥哥们操心了,累了这大半年该歇歇了,我若撂开手不管岂不成了吃闲饭的?”她抿嘴莞尔一笑,秋波微转间透出凌厉之色来,“妈妈是府里的老人儿,舍不得您奶儿子就在园子里颐养罢,我年轻,好些事儿想的不周全,倘或妈妈不嫌麻烦就多提点我些,可若是妈妈想回府外的宅子里过,那就挑几个伶俐的小丫头子服侍,也是大爷的孝心,妈妈瞧怎么样?”
徐婆子气的几乎要发抖,心道好厉害的主儿,拿几个小丫头就想打发我么?单凭她三两句的便要独揽大权了?哂笑一声道,“这怕是不合规矩罢,姑娘还未过门,按理说在府上住着是客,哪里有叫客人受累的道理?”
众人又转眼看毋望,看戏似的揣度她接下来如何应对。
毋望是泰山崩于前仍旧面不改色的高手,早就料到这刁奴会拿这话来搪塞她,便半真半假道,“恕我孤陋寡闻,这裴府还有如此的礼数,你们爷原会跋涉几千里到应天来迎客的,既这么的,那我明儿就收拾行李回去,这个家便由你们当,妈妈说可使得?”
这下子徐婆子怔住了,要是真把她挤走了,怕大爷面儿上不太好交代,只好讪讪的不说话。
毋望思量着该发作了,这徐婆子是个欺软怕硬的,自己好气儿她倒不当回事似的,遂起身对淡月道,“去回你们爷一声,叫他打发人送我回应天去。”语毕转身要往后身屋里去。
微云忙拖住她,对徐婆子声色俱厉喝道,“妈妈可醒事?姑娘和大爷怎么样,你就是不全知道,单看大爷日夜兼程的迎姑娘回来,难道还看不出三四分么?什么客不客的真把姑娘撵走了,依着大爷的脾气,凭你是奶娘还是亲娘,他何尝留过情面来着?妈妈还不求姑娘,回头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徐婆子这下着了慌,拦在毋望面前低声下气道,“这是怎么话说的奴才原不过是受了太太之托照应着大爷,如今姑娘来了,理当把一应事宜交付给姑娘,这不是怕累着姑娘么。”
毋望道,“妈妈快别这么说,我原是客,倒来抢着管家,叫别人听了自讨没脸,我自己也臊的慌,还是回应天的好,叫你们大爷另觅良配罢。”
众人忙都来劝,徐婆子一看了不得,要出大事,情急之下打了自己一个耳刮子,扯着她袖子道,“求姑娘瞧在奶过大爷一场的份上别和我计较,不就是账册子和钥匙么,也值得姑娘这样只要大爷答应,回头我就叫我那两个儿送来,都给姑娘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