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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悦甩了甩金色长发，直接问道：“又去找你的小康吧？”
柳素素脸一红。“什么‘我的’、‘你的’？”
“还不承认？看这身衣服，约会调情的最佳装扮！”周悦说，“我正要好好跟你谈谈。”周悦拉着柳素素的胳膊，带到公司的休息区。空中回荡着喜多郎的音乐。
柳素素倒了杯茶水，周悦冲了咖啡，两人坐在靠窗的沙发里。
“谈什么？”柳素素问。
“素素，醒醒吧。”周悦莫名来了一句。
柳素素一怔，迷惑地看着周悦。
周悦说：“你那个小康，拜托，太底层了吧？”
柳素素忽然脸色一沉。周悦忙解释：“哎，我不是别的意思，你知道我这人口没遮拦。我的意思是，他的身份、地位跟你完全不搭调啊。”
“什么地位？”柳素素平静下来。
“私立小学的杂工。”周悦瞪着眼睛，“再说他的朋友吧，上次在饭店遇到那个什么秦老板，看起来是挺有钱，却是个收破烂的！”
“那又怎么样？”柳素素喝了口茶。
“你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就算十几岁的小姑娘，也不是你这样做梦的。想玩浪漫啊？穷小子恋上小公主……”
柳素素打断周悦的话。“我不是公主。”
“嗯嗯，那就是‘杂役恋上小白领’。”
柳素素被气乐了，笑起来。
“哎？你还笑？”周悦严肃地说，“咱们是朋友，我才跟你探讨生活哲学。”
“什么生活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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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生活以婚姻为基础。婚姻，最低的标准是‘门当户对’，当然最好是男人大富大贵，一步跨入中上层圈子。”
柳素素说：“怎么又到婚姻了？”
周悦盯着柳素素的脸庞，端详片刻。“你和那个小康在一起，只是寻求刺激啊？”
柳素素被周悦绕来绕去，皱皱眉头，干脆不理踩周悦。
“又不高兴了？”周悦说，“你看，你既然不是寻求刺激，又不谈婚姻，那你搞什么？大小姐，我真猜不透你啊。”
“我和小康从小就认识——”柳素素放下茶杯，“哎呀，说了你也不懂。”
“我怎么不懂？我也有青梅竹马的伙伴，那小子现在有了自己的公司，天天打电话纠缠我。那小子虽然有钱，可惜长得有点硌碜，我还在考虑。”
“周大小姐，是我服了你。”素素说。
“你当然得服我。”周悦得意洋洋地说，“我告诉你，男怕跟错人，女怕嫁错人，一步错，步步错。”
“我和小康只是兄妹感情，行了吧？你满意了？”柳素素赌气说。
周悦的嘴巴张开，差不多能塞进一个鸡蛋。好久，她才迸出一句话：“算你狠，我服你。”
两人不再说话，一个喝着咖啡，一个喝着茶水。柳素素准备离开了。周悦拦住她。“素素，是朋友，我要好好劝你，我知道你现在迷失在往事里难以自拔，可你总有一天会清醒过来。那个小康——”
“小康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柳素素打断周悦的话。
“好，就算他有前途，那就让他去闯嘛，你先过自己的幸福生活，等他哪天闯出了名堂，你再根据当时的心情，考虑是不是跟他勾搭。”周悦急忙捂住嘴巴，笑着说，“对不起，我口没遮拦。不是勾搭，是勾引。”
第三十章 谁知道（2）
柳素素笑了。“周大小姐，我走了。”
“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话。其实我觉得陈主任真的不错。”
“又来了？”
“哎，你别以为陈列给了我什么好处，我才帮他说话。我是真觉得你俩合适。要是你不下手，我就下手了。”
“你下手吧。”素素起身朝外走。
“嘿，这人。”周悦追过来，“陈列有学识、有钱、人也老诚。”周悦忽然闭住了嘴巴，因为陈列正从楼梯下来，朝这边走来。
“陈主任，你下班了？”周悦打招呼。
“你们好。”陈列注视着柳素素，“请你们吃饭吧。”
周悦忙说：“我还有事。我侄子病了，我得带他去医院。”
“我送你。”陈列说。
“不用不用，”周悦摆着手，“你们聊，我先闪。”
“我也走了。”柳素素说，“陈主任，再见。”
“啊……再见。”陈列呆呆地伸出半只手，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柳素素出门而去。陈列还傻站在那儿，有点发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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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素素打算带小康去买个手机。没有手机，联系实在不方便。
走在路上，柳素素还在想着心事。周悦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柳素素根本不在乎所谓的身份和地位。柳素素在乎的，是小康的态度。
但小康的态度，却是没有态度。
柳素素和小康在一起时，从小康眼里看到的，仍然是亲切的情感，而那绝对不是爱情，只是一种关怀，一种浓浓的友情，因为小时候的生活经历，使他们的心有了连接，但在这根线上，缺乏一种激｜情。
素素并不知道小康心里在想什么。根据她的观察，小康身旁没有别的女人，他们相遇之后，小康除了和柳素素见面，再没有和任何女人有牵连。
小康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淡定和孤独，对此，柳素素倒不担心。小康的性格是从小形成的，她了解小康的过去，虽然这些年没见面，但她相信，只要给小康倾注爱，他一定会有感觉。
小康只是需要时间，慢慢适应爱情。这就是柳素素的想法。
她加快了步伐。
…… …… ……
小康不想买手机，说那玩意对他没用，柳素素极力推荐，最后说了一句话，小康没办法反驳了。
柳素素说：“救猛标那天晚上，你坐着唐雨薇的车去医院，如果你有手机，我们是不是更好联络？”
小康点了点头。
柳素素又说：“幸亏遇到了唐雨薇，给你钱和银行卡，要是换了别人，能送到医院就烧高香了，哪还有送钱的？没有钱，猛标能及时送进手术室吗？”
小康彻底无话。
于是，柳素素高高兴兴带着小康离开学校，去买手机。
正是夕阳漫天，晚霞灿烂的浪漫时分，路过的行人忍不住都要多看他们两眼。有一对散步的情侣，男的死盯着柳素素，女的紧盯小康，看得小康很不好意思，只好低头快步向前。他们身后，那对情侣居然吵了起来。
柳素素追不上小康，赖在街边不走了，小康只好停下来，等柳素素过去。
柳素素忽然想起什么，问：“雨薇给你的银行卡，还剩多少钱？”
“三万多元。”小康说。
“全给她花了吧。”柳素素故意说。
小康急忙摇头。“花掉的钱都不知道怎么还上，剩下的要快点还给人家。”
“傻瓜，唐雨薇根本不在乎那点钱。”柳素素笑着说。
“她办的孤儿院，应该很缺钱。”小康说。
柳素素边走边说：“听说唐雨薇不在孤儿院领一分钱薪水，捐助的钱，一部分给职员当工资，大部分都用来改善孤儿院的环境设施。那里的小孩子，住的房子、吃的饭，比外面的家庭强太多了。”
“那她自己的生活怎么办？”小康问。
柳素素笑了。“你还挺操心。”
“随便问问。”
第三十章 谁知道（3）
“唐雨薇自己主要靠写书挣钱。”柳素素说，“她用英文写儿童教育类书籍，在国外发行。听说有些大出版社特别喜欢她的书稿，给的版税很高。”小康不知道版税是什么意思，但也能猜出来，大概就是稿酬一类的。
小康说：“银行卡的钱，一定也是她写书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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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一小部分。”柳素素故意问，“你是不是觉得雨薇才貌双全啊？”
“我觉得她很了不起。”小康诚恳地说，“一个人办起了孤儿院，全部力量付出，不求回报，自己还要写书。”
柳素素看着小康的侧面，脚步慢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要说这些。唐雨薇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但是却有种感觉，似乎什么地方有某种微秒的联系。
谁知道呢？
世上的事，只有回想起来才会发觉其中的异常之处。正如少年时代遇到小康，谁又能知道，多年之后，两人会在西凉市的街头漫步。
宿命轮回。
总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动他们。
“小康，就在这儿吧。”柳素素指着一家数码通讯店。
两人走进去，面对琳琅满目的通讯产品，小康最终挑了一款价值300元、外形纯朴的黑色手机。该手机有两大功能：接听电话、收发短信。
柳素素用自己的身份证给小康办了卡，两人从店里出来，走向医院，准备看望猛标。路上，柳素素教小康怎样使用手机，特别是收发短信。
两人边走边说很不方便，于是坐在路边的花坛上。小康学得很认真，可惜他没有一点底子，柳素素耐心地讲解，小康只是听了个大概。
“笨死了。”柳素素说。
小康笑着摸了摸鼻梁。柳素素抓住小康的手，教他发短信。“拼音字母学过吧？”
“没有。”小康说。
“啊？”柳素素楞了一下，忽然想起来，小康当年根本没上过学，他进课堂那年，宋先生直接把他送到了自己的班里。“对了，你是从二年级直接入学的。”柳素素嘻嘻笑着。
“加起来也没学多久。”小康说。
柳素素当然忘不掉，当年给小康做了一副套袖，后来就再没见他去上课。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套袖把小康吓跑了，现在想起来，仍然感到耳热心跳。
“后来多亏明棋给我上课。”小康低声说。想起明棋，心里有种淡淡的酸楚。
当年离开莽村那天，明棋在车后追着跑。
——小康，等我给爷爷送了终，就去省城找你，你一定要混好！
柳素素说：“明棋是你的老师啊？”
小康认真点了点头。
静默片刻，小康说：“你现在教我，我也学不会。等我回到启迪小学，一年级的孩子学拼音的时候，我跟着看看。”
柳素素望着小康。“这样也行。你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没事。当年跳过了拼音字母，明棋是直接从课文开始教我的。”小康说，“我也可以问问周英明。”
周英明是周悦的侄子，古灵精怪的小家伙。每次看到周英明，小康总会想起明棋。
小康收起手机。“先去医院吧，猛标一定急着想见我们。”
“嗯，快走，我还想看看可乐。”柳素素想起那只可爱的金丝熊。
两人沿着人行道朝医院走去。夕阳越来越淡，天空一抹橙红色的晚霞朝西南方向划过，暮色渐浓，又感到闷热了。
明天仍会是燥热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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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人正需要这样的天气。
比如桐桐。
第三十一章 火线（1）
在青口街突袭元朗的赌场之后，桐桐感到十分振奋。虽然当时有些害怕，毕竟是出狱后的第一战，对西凉道上的风格还不了解，但正是这样的生疏，使他们变得生猛。特别是海卢宏虐杀老肥那一场。开始桐桐觉得海卢宏是在享受杀人的乐趣，没有速战速决，差点误了大事，而且追兵过来的时候，他居然还站在门前，与追兵对峙。
回来后冷静思索那一切，桐桐明白了，海卢宏不但享受了杀人的乐趣，更主要的是：海卢宏在立威！
这才是高调宣传。这才是造势。这才是营销专家。
一杀成名！
我是石佛，挡我者，死！
当海卢宏喊出这句广告语时，西凉江湖恐怕要被震动了。
那次突袭赌场只掠夺了二万元，不过意义重大。那是颠覆性的战役。桐桐正式宣布：我们的社团正式成立，就叫“关路帮”。
“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从关路镇出来的！”桐桐大声说。
“好，大哥英明。”黄毛及时送上高帽。
海卢宏照例沉默不语，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冷漠麻木，两颗暗淡的眼珠一动不动，僵硬地望着某个角落。
黄毛急着说：“大哥，咱们上次说过要搅闹赵家门开发区，你考虑得怎么样啊？”
赌场一战，使黄毛重新找回了自信，迫不及待想再试试手。干坏事就是这样，干过第一次，就想干第二次，然后就会上瘾。
桐桐起身走到窗前。他们换了家酒店。悦美酒店在市中心，下面就是繁华的街道，越是这样的地方，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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