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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脸上轻吻了下,温柔地说:“我们要有孩子了。” 我无半丝喜悦,心中对他恨的纠缠,盯着他半晌不动。
他也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琪格尔,过去的事算了,我不再追究了。我们重新开始。你不开心吗?我盼了很久的。”
“不追究?什么意思?”没料到他会首先提起旧事,这引起了我的兴趣。
见我肯说话,四哥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之色,但一涉及问题他又阴沉了脸,“我……过去的就都算了,我不再追究,毕竟明少陵已经死了,该受处罚的人也受到处罚,我已经很后悔了,我们都不再提这件事了。”
“不追究?你不追究?哼,你不追究,我还要追究呢,害死少陵的人不还活着呢吗?不会让它不了了之。”
听我如此说,四哥终于压抑不住,激动了起来,“够了,你到底要朕怎么样?朕已经肯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了,你却还要闹个不停。”
“四哥,我恨不得你去陪他!”
“放肆!”四哥愤怒地站起来,双手紧紧地捏住我的肩,瞪着我,“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也被激愤着,看着这个我曾深爱过的男人,那个曾在我生命危急之时一直陪伴我的男人,是他夺走了我一生的幸福,夺走了我最爱的人的生命,我眼中的泪也止不住地要流下来,但不愿在他面前表现我的示弱,我强忍着泪,泪在眼中打着转,而我却仍以怒视的眼光回瞪着四哥,“放了我,让我离开这儿。你为什么不肯放弃心中的执念?”
感觉到四哥的手加大了握住我的力度,他冰冷的声音也传入了我的耳中:“我爱新觉罗。胤禛,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放弃,这世上任何事物只有你不想要,绝没有你要不到。只要想,就要不择手段的得到。谦让,牺牲,奉献,那都是弱者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而狡辩的行为。你死了这条心吧,这辈子你都休想离开我!即使你不爱我,那么就恨我吧,恨我恨到死为止,这样你一生都会记得我。”说完转身离开。
我凝视着四哥离去的身影,我竟然怀了他的孩子,多么可笑啊!原来,被爱和憎恨所扭曲纠缠的那种难以忍耐的疼痛,已经在我们之间留下一道无法逾越的伤痕。四哥,我不会生下这个孩子的,决不会。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随着天气的转凉,我心中的痛苦在一天一天的递增,而我也知道,因为我心里想要离去的念头也是越来越强烈,我想要逃避这使我无力的生活。只说行动上,四哥从未放松过对我的监视。他每夜都会来到我的房里,静静地搂着我,有时会搂得很紧,一副怕失去我的样子,这样的他让我有了报复的快感。
屋中光线渐暗,吟香进来问晚膳吃什么,吟宁点了灯,求道:“格格,先用膳吧!”吟宁求了几次,见我不言不动,猛地跪在榻旁拼命磕头,哭求道:“格格,求你了。天大的事情没有孩子大,吟宁求你了!”
吟香看情形不对,早退了出去。我用力支起身子道:“吟宁,不是我不想吃,而是实在吃不下。这样吧,先传膳,我尽量吃。”话刚说完,人就无力地软倒在榻上。吟宁满脸泪,脸颊通红,急急跑到帘外叫人吩咐。
晚膳未到,十三哥却来了。吟香进来回道:“十三爷来看格格。”吟香低头默默退出。十三哥掀帘而入,静立了会问吟宁:“怎么回事?”吟宁还未答话,泪就先下,哭了半晌却无一字。十三哥道:“琪格尔,有什么话就说出来,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呢?”
我全身哆嗦,心如刀铰,转身撑起身子,吟宁忙拿了枕头让我靠好。我向吟宁挥了挥手,她向十三哥行礼后退出。
“我想离开了!”
十三哥微微一愣,拖了凳子坐在榻旁问:“此话当真?”我一点点仔细打量着十三哥,削瘦的身子,点点斑白的头发,眉梢眼角的沧桑,眼底深处的伤痛,眼泪汩汩而落。十三哥道:“琪格尔,究竟怎么了?你这个样子可是同时在折磨三个人,一个是深爱你的人,一个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忍心呢?”
我抹了抹眼泪道:“我心意已定,你答应过我的,若我想离开,必会帮我的。”十三哥静默了会问:“好,只要你答应我,不放弃你自己,幸福的活着,我会帮你离开。”我点点头,“记得把那个手串带上,它会有用的。”
十三哥犹豫了半晌,低垂着头问:“你知道那个手串代表了什么?”我微呆了下,问道:“代表什么?”
十三哥抬起头,盯着我道:“这是世祖皇帝传给大行皇帝的,你只能用一次,见到它如见皇上,你不能留着它。”
我深吸口气,淡然道:“我若顺利出宫,自然就没有再留它的必要。”想起皇阿玛最后的话:“不要弄丢了,相信朕,它会许给你一个要求,必要时可以拿出来,但只能用一次。”心里万般感慨,原来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滋味就是这样。
十三哥浅笑:“好,等我的消息。”
有十三哥的帮忙,终于在一个下午我得以迈出这个关住我的牢笼。我回身凝视着皇宫,我的生命一直被它占据着。本以为离开的那天,我应该是快乐的,可现在才知道,竟然无一丝快乐。目光投向养心殿,心紧紧揪着,一波一波的疼痛,猛一扭头上了马车。
马车顺利出宫,一路急奔到碧雪山下,十三哥扶我下车。
我强笑道:“千里送君,终有一别!”十三哥苦笑摇头道:“往日笑女儿家哭哭啼啼,如今才知道送别苦。”说着紧紧抱住我。十三吩咐道:“琪格尔,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再相见,保重。”车外侍卫低声道:“爷该回去了。”十三哥未动。紧紧抱了一会,我点点头在他耳边低声道:“如有来生,十三哥可愿与我行遍千山万水,谈笑江湖?”
十三哥摇头苦笑道:“我愿意。平生最爱是江湖,纵马山河笑苍生。记住,今生,你是我最爱的皇妹。”我放开他笑对他道:“回吧!”我心里酸酸涩涩,“就此别过,各自珍重。”
我长叹道:“走吧!”他笑向我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车帘刚落下,眼泪也串串滴落。马车缓缓启动。
十三哥,对不起,我终究是骗了你,我答应过你,不放弃自己,但我不能留住自己的那颗心,那颗因少陵的存在而跳动的心,也跟着少陵的逝去而失去原有的律动。
天黑之后,我总算爬到了我选好的地方,感受着冰凉的山风吹在脸上,我竟感觉不到丝毫的冷,我想是因为我现在的心因仇恨的递增越发的火热,为即将与少陵的重逢而兴奋着。 回头看了一眼山脚下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碧雪山奔来。快了,四哥的人马已经到达山下,过不久,就会到达山顶了,我要赌一把,赌四哥对我的爱有多热烈?越热烈,就越痛苦。几番心思,几种滋味,一时郁结于心,最终还是化为唇角边的一声幽幽长叹:人生若只如初见!人生真的无法只若初见!
我走向了崖边,迎着月光,心思千回百转间,四周不知何时已被包围的水泄不通,众人分开一条通道,让四哥行至前端,在忽明忽暗的火把照明下的脸上,明显的看到四哥的脸瞬间就被那份阴厉狂肆的冷瑟给冻结了,黑眸因狂怒而充血,如同噬人的猛兽,连空气中的炎热也被这股暴戾给蒸发了。
“过来!”几乎冻结了空气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我淡淡地看着他,不语亦不动。“过来,别让朕再说一遍!”四哥向前跨了一步,那只大手的距离也近了一步,只见他由愤怒而转为焦急地看着我,却也惧于我离崖边太近而不敢再靠前。
“不要,琪格尔,不要!”掩饰着他真正的意图,带着魅惑的语调,轻柔地诱哄着我,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嗓音正微微地发着颤。
我心中的决定也明朗了起来,冲四哥一笑,然后慢慢沉下我的脸,“四哥,你知道吗?我从来就没有……”
“朕知道……过来好吗?你不为自己,也要为你腹中的孩子着想啊!”四哥的脸此时煞白一片,他谨慎地说着,谨慎着音量、谨慎着声调,好像生怕声音大一点都会将我震下崖去。
“不要过来。”我厉声警告道。你可知痛失所爱的滋味,那么你就来尝一尝吧。你给我的痛苦我要数倍的奉还,爱情本就只是占有和伤害。一切迷恋痴情,都已化作利齿毒牙,衍生出恨意,等待着给他致命的一击。
看到四哥难得听我话,真的停在了那里,我笑了,带着几分满意,几分讥诮,与几分冰冷:“四哥,我要让你痛苦一辈子。”
缓缓说完这句话,我转过身,轻轻一跃,跳下了万丈悬崖,用我的命把他加注给我的痛苦 全数奉还。
“不……!”四哥嘶声的呼喊回绕在山中,我的身体如同断翅的飞鸟,没有方向的下沉,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令人屏息的笑容。在接近黑暗之前,带着满足轻轻地闭上了眼。悬崖真的很高,我还能慢慢地感受着我的下降,风呼呼在耳边刮着,崖上传来一声凄厉无比的悲鸣,四野震动。冷冽的风声,合了男人的哭泣声,十分悲凉。
失去意识之前我开心地低喃着,“少陵,我的爱!对不起,让你孤独了十一年!”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若不能偕老,只求生死相许。
心中惆怅,梦乱狂,离愁别恨何时休,把酒言欢心悲凉,梦里四方,心徜徉,孤影残灯黎明时,春花秋月情断肠,那堪肠已无。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爱,不知所依,而至死不渝。枯荷残叶,零落犹诗,仿佛守望着永恒的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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