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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灏显然没有想到玥彤会这样说，整个人突然停顿了下来，眼睛冒火般盯着玥彤说：“你再说一遍？”
“我说，天蓝反正没有到过美国，跟着你过去，就当旅游吧。现在离你出发还有一段时间，有足够的时间帮她办签证的。”玥彤平静地说着，可语气就像向一个下属吩咐工作一般。
她的话宇灏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了，宇灏冷哼了一声，说：“我会的，不劳你费心。”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转身的宇灏，没有留意到玥彤眼里的晶莹，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里已是一片云淡风轻。
钟睿在旁轻叹一口气，说：“你这是何苦呢？走吧。”
躺在宇灏怀里的天蓝，眼里滑落一滴泪，在北风冷冽的一月里，转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说：“玥彤，对不起。”
第093章 帝国大厦
连续两个星期，直到宇灏和天蓝前往美国，玥彤都没有和他们再碰过面。虽然期间，天蓝约了她很多次，但是，她都找到不同的理由拒绝。
其实，天蓝那天的反常，只要她事后稍微想一下，就一清二楚了。她没有要责怪天蓝的意思，因为天蓝没有错，而且她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已经做到这么卑微的地步了，她还能怪她吗？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她和天蓝之间只是隔着一个宇灏，可是她和宇灏之间，却不只是隔着一个天蓝那么简单。
酒吧事件后的两天，玥彤接到了天蓝的电话。电话里，天蓝对在酒吧发生的事只字不提，玥彤自然也不会戳破她。天蓝很兴奋地对玥彤说宇灏希望她陪着他一起到美国，顺便两个人还可以去旅游玩一下。她打电话给她，就是想征询她的意思。
玥彤了然于心，其实，天蓝只是想试探她，看一下她的反应。玥彤无声地苦笑了一声，是不是每个人都当她是傻瓜，以为她什么都看不出的。天蓝的行为不得不让她有一丝的失望。她已经从他们两人中抽身而出了，可是，天蓝依然不放心。她的心里终究是介意宇灏和她的关系，或许还有一丝对她这个好朋友的愧疚。所以，她想让她告诉她，应该去的。那么，她的心里少了介怀、少了愧疚。
因此，玥彤在听完天蓝的话之后，说：“去吧。”然后，不疾不徐地告诉天蓝不少注意事项还有必去的景点。玥彤越说，心里越是酸涩，她并不想让天蓝察觉到她的不妥，因此她技巧性地结束了电话。
但玥彤握着电话坐在床边，没有丝毫灯光的房间里一片黑暗冰冷，如同此时她的心一般。刚才她对天蓝说的话，其实都是宇灏以前对她说的。以前每次出国旅游前，宇灏总会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她这样那样。可是，以前的她，是如此厌烦他的关心。人，果然都是失去了，才想起要珍惜的。
在宇灏和天蓝离开的那一天，钟睿早早就打了电话给她，让她一起去送机。玥彤只是轻笑了一声，说：“又不是不回来。”既然是要回来的，送来送去，何必呢？
钟睿气恼地在电话那边骂了她一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玥彤抬头仰望天空，没有一丝飞机飞过残留的痕迹。可是，她知道，这趟飞机，在她心里，已经烙印下来了。这趟飞机正带着她爱的人，缓缓地步出她的人生。她不该伤心的，由始至终，是她把他一次一次地推开的。这两个星期，她可以躲起来自己调整心情，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她希望自己可以笑着迎接。
但是，她没有忘记，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是宇灏的生日。她曾经对他许诺，每个生日她都会别出心裁地帮他庆祝，可是除了十五岁以前的两三个生日，她的确有花心思地为他庆祝之外，五年了，她都没有好好地想过该怎么为他庆祝。现在，她想履行这个承诺了，可是，她似乎没有了这样的资格了。尽管这样，她还是会好好地送她一份生日礼物，以纪念两人真正地结束关系。
天蓝跟着宇灏到纽约一个多星期了，还有三天就回国了。可是，这一个多星期里，她每天看到宇灏的时间都不超过一个小时。刚开始的几天，宇灏忙着高校联合会议的事情。所以天蓝也只是每天在晚餐的时候会和宇灏一起吃，享受一下所谓的两人世界。
本来，天蓝以为联合会议的事情结束了，宇灏就会闲下来多陪陪她。可是，谁知道宇灏他还要去云氏的纽约分公司视察。但是，宇灏的周到还是无可挑剔的。从到美国的第一天开始，宇灏就给天蓝介绍了一个分公司里的秘书，让秘书这几天带她周围去玩。天蓝也不是没有抱怨的，可是她都只是往自己心里抱怨，加上宇灏答应过她回国前一定会抽时间陪她去玩去逛街，她的那些抱怨就烟消云散了。
一个星期里，她看了自由神像，逛了中央公园，也走过了第五大道。她感受过曼哈顿社区的上流社会，也体会过布鲁克林的颓废艺术。虽然，身边的人是个热情开朗的女孩尽责地为她介绍各个景点，可是，她的心情怎样也兴奋不起来。
这天晚上吃晚餐的时候，宇灏跟天蓝说，之后的三天都有时间，可以陪她去玩，问她有什么地方特别想去。
“我想去帝国大厦。”天蓝毫无犹豫地说出。虽然这几天经过好几次，小秘书问了她几遍要不要上去参观，可是她都拒绝了。自从她从玥彤那里听来了那个关于帝国大厦美丽的爱情故事之后，她马上上网搜了那部电影——《AnAffairtoRemember》，然后看了几遍。她深深地为之感动。因此，她想和自己喜欢的人，一同站在帝国大厦的顶层，感受爱情的酸楚与甜蜜。
宇灏听到，楞了两秒，然后似是无意地问：“为什么想去帝国大厦？”
“玥……”彤字还没出口，天蓝就知道犯错了，虽然她马上改口说：“帝国大厦是纽约的地标嘛。”可是，她还是看到宇灏那握着杯子的手明显一颤。
“帝国大厦吗？”宇灏望着窗外的夜景，一脸的落寞。帝国大厦，以前他们一起来过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13岁还是14岁？那时，彤彤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AnAffairtoRemember》这部电影，一直说要看。他找了很久很久，才找到这部电影的黑胶碟。他还记得，那时彤彤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啪啦的，他紧紧地抱着她安慰她说：“彤彤，别哭。他们最后还是相遇了，不是吗？”他感觉到彤彤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安静了下来，突然间彤彤抬起那还挂着泪痕的脸对他说：“宇灏，我们去帝国大厦，好不好？”面对着此时有点撒娇意味的彤彤，他哪能拒绝，当下就答应下来。就在那天的寒假，他们两家双双飞到了纽约。
那天，他们在傍晚太阳下山前登上了帝国大厦的顶层，几时小时内，将纽约白天、黄昏和夜景的姿态尽收眼底，而且还牢牢地记在心里。他还记得，那时他牵着彤彤的小手，迎风站在顶层，耳边传来彤彤愉悦的笑声，还有她的那句话：“宇灏，你觉得我们会是尼克和泰莉吗？”
他记得，他那时毫不犹豫地就回答说：“会的，我们会像他们一样的。”只是，年幼时的他，以为那时站在顶层的两人就是最后的结局。
宇灏从回忆中恢复过来，转头就看到天蓝那带着失望的眼神。他心里不是没有愧疚的，可是，怎么办呢？就算彤彤一次又一次狠心地把他推开，就算天蓝再失落伤心，他也不愿意让别人插足在这个珍贵的回忆中。
“假期帝国大厦都比较多人，排队很费时间。要不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我们可以去古根汉博物馆、现代美术馆、洛克菲勒中心，晚上再去时代广场，还可以去看一场百脑汇的歌剧。”
天蓝听着宇灏的安排，心里慢慢地沉了下去。果然，帝国大厦真的是和玥彤有关的。只要是关于玥彤的事，宇灏总是很排斥别人的干涉，仿佛他要把玥彤密密实实地围在自己的保护圈当中，任何人都不能接近，就算她现在是他的女朋友，就算她是玥彤的好朋友。
“好啊，只要你陪着，去哪里都没所谓。”天蓝扯起笑容，笑着回答。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笑容多么牵强。
第094章 春节
在回国的当天，宇灏带天蓝来到了位于第五大道的Versace专卖店。宇灏说，快到他生日了，他二十岁的生日，父母想隆重地办一办，会在家里开个派对，请一些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和他的朋友。宇灏心里多少有些无奈，生日而已，他何尝不想只是简简单单地在家里吃顿饭。可是，他也是知道的，他的身份，让他背负的一切都不能简单。
天蓝在一边挑着礼服，身旁的小秘书依然很尽责地在不断介绍这件那件。她看着那个坐在一边的男子翻着杂志，可是却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这是第几次了？这三天，他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他已经去过那些地方而显得兴趣缺缺，还是因为他身旁的人不是心里的那个人，所以始终热情不高。她当然希望是因为前者，可是，当他牵着她手的时候，那种冰冷的感觉直窜心底。
她挑了一件礼服就进了试衣间，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却看到正在看着杂志的宇灏突然扬起一个微笑。柔和的阳光撒在他的身上，那笑容晃得她眼睛都差点睁不开。他很少看到宇灏会有这样的笑容，这种温暖幸福的笑容。从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开始，他的笑容都很温柔，温柔地让你不自觉腻在其中。可是，现在想起来，那种笑容只有礼貌而没有温度。或许，其实他跟玥彤是同一种人，玥彤用她那冰冷的外表拒人于外，而他，却用那种温柔的笑容保护自己。
她轻轻地走到他的身边，他依然没有发现，依旧笑着看着杂志。天蓝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杂志，只是介绍Versace最新的高级定制礼服，没什么特别的。或许，他只是通过杂志，想念大洋那头的那个人。
“我换好了，好不好看？”天蓝突然开口说话。
宇灏楞了一下，没想到天蓝已经来到了身边，他转身看向了天蓝。天蓝挑的是一件淡黄色金属肩带的小晚装，飘逸包裹的裙摆使得本来就娇小甜美的她，更显得活力四射。宇灏眼里也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他满意地笑笑说：“很好看，就这件，好不好？”
天蓝知道，他那眼神真的只是单纯的欣赏，没有丝毫爱恋。可是，她也满足了，欣赏到爱恋，或许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她满心欢喜的笑着点头，然后转身进试衣间换衣服。
当她换回衣服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正看到宇灏对着一个金发店员说话，小秘书也在旁边不停点头。当时她也没有多想，但是，不久后她就知道了。有些事情，是根深蒂固的，例如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身处何方，宇灏心里想的念的，都只有玥彤。
回国两天了，天蓝知道玥彤开始躲避她，每次打电话给她，说不到两句，她就会说有事。或许，她大概知道自己打电话给她的原因吧。还有一个多星期，就是宇灏的生日了。可是，她还没想到应该送什么礼物给他。她打电话给玥彤，无非是想问一下，她可以送什么。因为，毕竟玥彤对宇灏的了解，是她力不所及的。可是，她何尝不是自私的呢？明知道这样会伤害到玥彤，可是她依然这样做了。
还有两天就春节了，她必须在春节前回家，陪她那个孤独的妈妈过春节。那时她跟宇灏说的时候，宇灏只是叮嘱她小心点，可是她多么希望宇灏会跟她说一句“不如我陪你回去”。她不必他真的陪她回去，可是，只要他说出这句话，她都有继续下去的勇气。现在她的勇气几乎燃尽了，还要怎么继续下去呢？
又是一年春节了，如果不是家里突然多了一棵大大的桃花，玥彤还真的忘记了。春节的气氛，已经远没有以前那么浓烈，自己也不像以前那样会兴奋地期待春节的到来。或许对她来说，春节意味着自己又必须成长起来。
来家里拜年的人，络绎不绝。虽然，姚家直属的亲戚不多，她只有一个叔叔，而且她的爷爷奶奶在她小时候也已经过世。因为她叔叔一家并不在圣普市，平常联系也不多，只会在春节的时候过来拜年。至于她妈妈的欧阳家，她则有两个阿姨。只是，两个阿姨早就移民到美国，陪着她年老的外婆。说起来，她也好多年没见她外婆了。尽管如此，她家的旁系亲属却不少。她有一大堆的堂叔、堂叔伯、堂舅舅，还有一大堆的堂哥堂姐堂妹堂弟。
每年春节，这两大堆人来拜年的时候，常常让有种会把她家里踏平的感觉。她冷眼的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她哪里会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真期待当有一天她家没落，这些人是怎样的嘴脸。
不过还好，从来就没有人会来烦她。她的那些兄弟姐妹，都是远远地躲着她，就像她是什么洪涝祸水般的远离她。她不禁不屑地笑了出来，谁叫以前她那么“关照”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