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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水寒默默跟在魏晓云的身后，听得从紧闭的房门内不断传来的碎瓷声，戚水寒不由的苦笑。
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个女子竟是还有一手催眠秘技，只用头上发簪的流苏声便能让晓云乱了神志，自己跳下水去主动弃权。
坐在门槛上，戚水寒望天苦笑。幸而，魏嬷嬷现在还不知道晓云落了败，否则，魏嬷嬷心里一定很难受。想到那时魏嬷嬷送饭而来脸上带着的笑容，戚水寒便觉得很难受。
“是你。”看到眼前一双大脚，戚水寒抬起头，就看到杨远站在她面前。
“这个给她。”杨远笑了笑，“那女子用了禁术，被长老取消了资格，所以，这暂时得胜的是魏晓云。”
“真的？”戚水寒大喜，摸着手中有些沉的金牌，她转身就想敲门。
可一回头，就看到魏晓云正怔怔的倚着门，对着戚水寒手中的金牌发呆。
“晓云，你听见没？你通过了第一关比试。你高兴吗？”戚水寒上前想擦去魏晓云脸上的类，却被魏晓云躲开。
魏晓云有些羞涩的看向杨远，笑道：“这次多亏了杨大哥，我才能通过这第一轮的比试。”
“不要谢我，只是这次那女子用了禁术，才被取消了资格。你可要珍惜。你的朋友刚才可是在屋外守了你好久。这样的朋友难得，你要可要珍惜。”说完，杨远离开，而魏晓云看着戚水寒的眼神却更加奇怪了。
“咦，你们都在这儿？都通过比试吗？”魏嬷嬷端了砂锅，戚水寒问道味道，就知道那砂锅里是一锅熬好的人参鸡汤。
“嬷嬷，晓云已经过了第一关，她真的很棒。”将金牌交给魏嬷嬷，戚水寒默默退下，这一刻的欢喜该是留给她们母女两个的。
“娘，我终于通过了。明天我还会通过第二关第三关。”魏晓云看着那金牌，突然泪水涌上眼睛，埋进娘亲的坏中，大声的哭出来。
“晓云，别哭！过了这一关，你该高兴的。”魏嬷嬷甚是欣慰，眼中也带着丝眼光。
“是啊，我该高兴的。这一锅鸡汤，我可喝不完，我先去给寒儿送点儿，我回来了，咱们再一起喝。”魏晓云想了想，笑着从砂锅里盛出一盅鸡汤，急急忙忙去送给了戚水寒。
戚水寒正在屋里休息，她的比试是安排在下午，上午正是无事。
“晓云，你怎么过来了？”看到魏晓云戚水寒笑着放下手中的书，问道。
“寒儿，刚才是我懵了，冲你发脾气，你会原谅我吧？”魏晓云试探的问道。
“你我朋友，那时你也是正在火头上，我如何会生气呢？”戚水寒笑着道。
“你不怪我就好。这盅鸡汤你喝吧，我回去要和娘亲说会儿话。”魏晓云见戚水寒收下鸡汤，这才喘了口气，转身就走。
“晓云。”就在这时，戚水寒唤住了魏晓云。
魏晓云转过身来，抿着唇看着她。
“晓云，这是我得的药丸，只有一颗，但是效果要比你手上那些好的很多，你小心着用。”戚水寒笑着将装着药丸的小巧锦盒送入魏晓云的手中，这才看着魏晓云离开。
魏晓云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看着手中的药丸，她的心思却是百转千回。可，即使她收下了这颗药丸，却是不会放弃这唯一的机会，哪怕要和戚水寒反目成仇！
不知不觉到了下午，比试台边挤满了人，众目睽睽之下，戚水寒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快要跳出来了。
不知何时，起风了。
杨远站在一边，看着台上两个女子如做戏般的比试，心下不由戚戚然。或许这样的女子虽然能顾得了朋友之谊，但绝对过不了这如炼狱般的试炼。
果然，台上一名女子左手一转，一枚银针突兀的出现在她手中，只轻轻一拍就拍进对面女子的肩膀，那女子往后仰倒，掉下水去。落水那一刻，那女子脸上的惊愕让戚水寒看了心中莫名有些酸涩。
如果自己也遇到这样的事情呢？
落败的女子一身狼狈，站在水中狠狠的抬头看着台上胜利的女子，眼中那恶毒的目光让台上的女子不由的背过身去。以往形影不离如亲姐妹一般的两人，如今终于形同陌路，结下了难解的仇恨。
那落败的女子慢慢的爬上岸，众人连忙分开了，那女子落寞的垂了头往外走，那模样真真让人同情，却也有不少人暗自唾弃，这样的蠢人，活该被人欺骗了！被压在泥里无法翻身！
接下来便轮到戚水寒了，戚水寒站在台上，对面的女子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强烈的反差中，久久不能清醒。
戚水寒好心的等着她清醒过来。可观战之人却并不如此想。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终是惊动了对面的女子。那女子清醒过来，听到周围人不加掩饰的议论声，脸色突然涨红，一脸愤慨的模样。
终于，她将手中的剑扔到台上，狠狠道：“这比试我不参加了！”
此话一出，围观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争吵声。其中大部分人嘲弄这女子竟是放弃了这天大的机会，而她的资质也是这些侍女中比较拔尖儿的。
杨远看了看长老莫何，这才冷冷道：“戚水寒胜出比赛……下一组。”
戚水寒耷拉了脑袋缓缓下了台子，这样来得容易的胜利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却也有些羡慕那女子的勇气，虽然，她是放弃了这天大的好消息，却是保住了个朋友，避免以后朋友间拔刀相向的悲剧。如果是她呢？会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戚水寒心中迟疑不下。看到魏晓云那担心的眼神儿，这才放下了心中的疑惑，和魏晓云一起回到魏晓云的屋子，里面已经摆了几盘好菜，还有一壶酸甜可口的果子酒。
“我娘一会儿就来，我们先吃点儿。”魏晓云笑着给戚水寒倒了酒。“这酒喝了也不会让人醉倒，你尝尝，我很爱喝呢。”
“嗯。”将一口酒含在嘴里，戚水寒感觉到那入口酸甜的滋味儿，觉得嘴里分泌了唾液，让她不由的胃口大开。
将那些烦恼都抛诸脑后，她和魏晓云安静的吃着饭。直到后来魏嬷嬷也加入了，并带了些点心和一锅好汤，这顿饭直吃了一个时辰才结束。
戚水寒回到屋里，发现秋红不请自来，正坐在屋里唯一的椅子上，看到戚水寒回来，已是满脸的笑意：“水寒，你回来了？”
“不知红姐来有什么事情吗？”戚水寒离秋红三步之遥就停下了。
“水寒，你真是好样的，过了第一关的比试，如今这屋子便不适合你住了，你收拾了随我来，我带你去新住处。”秋红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看着戚水寒。
“这里住着很好，也很清静，多谢红姐的好意，我想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戚水寒却是淡淡的，不肯离开这里了。虽然这屋里比较潮湿低矮，但是只要勤加晾晒被褥，就差不多了。
“难道你不想和魏晓云住一起吗？”秋红静了静，却是口出惊人之语，不过，戚水寒承认，这句话真是触动了她的心。她自前世今生，难得有好朋友，自然是想和朋友一起。
戚水寒不再推脱，收拾了衣服跟着秋红走出门去，就看到那刚在台上放弃比赛的女子正抱着包裹，眼无焦距的望着地上某一处。
“她自以为自己很伟大，为了友谊放弃了比赛，可谁知，她的好朋友却是赢得了比赛，通过了第一关。”秋红笑着摇摇头，“这样的友情……呵呵。”
难道这里的友谊真的抵不过一点子利益吗？戚水寒感觉一颗心都冷了。
“寒儿，你搬过来了？”魏晓云笑着迎上来，可心中存了怀疑的戚水寒却终于看出魏晓云脸上的一丝不自然。
戚水寒将那丝疑惑放在心中，在魏晓云的帮助下，收拾了床铺。
新住处窗明几净，各种摆设上纤尘不染，只除了那墙上的一副丹青。
第二十一章 比试（三）
驻足在画前，那丹青中两名女子正在下棋，一名正是刚才见过的女子，而另一名却是自己未见过的。想必那女子就是她放弃比试，放弃出人头地也想保住的朋友吧？只可惜，事与愿违！她注定要伤心了。慢慢的将卷轴卷起，这幅画还是收起的好。
收拾好一切，魏晓云提议去置办些东西，中午好好吃一顿。戚水寒心中虽不太愿意，却也无法阻止魏晓云的好意。
从自己做洒扫丫鬟的那份微薄月俸里拿了钱来给魏晓云，两人一起出了圣殿，在外围的一个小集市上买了不少东西，这才慢悠悠的回了圣殿，在厨房一角做了，并邀请了魏嬷嬷，仨人又在一起慢慢的聊天、吃饭，又是用了不少时间才吃完了。
“看你们这个模样，日后若辟谷，岂不是要馋死你们了？”魏嬷嬷看着两人坐在椅子上，不肯动一动的模样，不由的嘴上起了埋怨。
“娘啊，您就放心好了，到了辟谷那一天，你即使让我吃，我也不吃了。现在不是还没到辟谷吗，我当然要多吃点儿，省得以后吃不动了。”魏晓云谄笑着，拉了娘亲的袖子道：“娘啊，您就劳累点儿，再给女儿做点儿好吃的，好不好嘛？”
魏晓云一撒娇，魏嬷嬷就顶不住了，忙收拾了碗筷，笑着拧了拧魏晓云的鼻头：“好了，就依你，我去做点心，你们好好在这儿坐着。”
看着眼前母女俩的互动，戚水寒心中一动，已是想到了自己的娘亲，还在谷中避世。又想到祭祀日戚冥商那踌躇满志的模样，戚水寒就觉得仇恨充满了整个心田。
“寒儿，你怎么了？刚才那个样子好吓人！”魏晓云心有余悸，才那摸样似乎就像是来复仇的地狱夜叉，让她真的是害怕了。
两人相对无语，直到魏嬷嬷拿来了热气腾腾的点心。
两人静静的吃了点心，这才散去休息了。
两日后，再次进行比试，戚水寒似乎受了命运女神的眷顾，两次都是对方弃权而让她的了好处。虽然这样不费力气就能进入下一关，却是让圣殿里的人都对她起了防备，纷纷猜测是不是她暗中耍了什么手段而让对手提前弃权而成就了她的通关？
望向戚水寒的眼光里多了丝慎戒，而魏晓云也暗中打了注意，看向戚水寒的目光里多了丝冷厉和安心。
这日，魏晓云和戚水寒仍在一起吃饭，这几日吃的都是魏嬷嬷最拿手的饭菜且分量十足，让戚水寒吃了个嘴上流油，不过三日，身上仿佛胖了一圈儿。而魏嬷嬷仿佛是以把她们喂的胖胖的为荣，每日三餐再加餐外加宵夜。
于是，戚水寒悲催了，在最后一次比试前，她的肠胃终于受不了的造反了。整整一夜，她饱受摧残，脸颊似乎顷刻瘦了下去，下巴尖尖的让人看了怜爱不已。
这么大的动静怎么惊动不了他人？魏嬷嬷为她煮了汤药，却好似并不见什么成效。
日头高起，戚水寒走路像飘着一样，魏晓云跟在她身边，关心道：“寒儿，你还好吗？还能挺得住吗？”
“没事儿，我还能坚持。”虽然这样说着，但戚水寒的脸上已是冒出了滚滚的冷汗，腹中翻搅不已，即使已经吃了两服药，仍旧觉得腹痛难忍。
只是，今日是最后一关，她不得不来。
杨远远远的看着戚水寒，看到她脸色发白，浑身无力，走路打飘的模样，心中着实担心。
趁着长老还没到，杨远来到戚水寒的身边，听得魏晓云的话，杨远为戚水寒把了脉，他脸色铁青的看了魏晓云一眼，从怀中取出一颗丸药：“这颗药你吃了，一会儿尽量及早结束比试，这药丸也并不能撑得太久的。”
戚水寒点点头，接过服下。不一会儿，便觉得腹中好过许多。对于杨远，她并不感激，若不是因为他，她可能还按部就班的修炼，就不用忍受这种痛苦。
“寒儿，你怎么不谢谢杨大哥，杨大哥对可你真好。”魏晓云羡慕的眼神里多了丝嫉妒，此时，她是真的嫉妒戚水寒了。嫉妒戚水寒的好运，嫉妒戚水寒不用比试就能到这最后一关，更嫉妒戚水寒的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保护她。
她，为何没有这样一个男子保护呢？
扶着戚水寒的手暗暗收紧，戚水寒感觉到疼痛，转过头来，就看到魏晓云来不急隐藏的目光。
人人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最美丽的，那么嫉妒中的女人则是最丑的。那嫉妒的模样让戚水寒暗自心惊，竟也怀疑其这几日的饭菜，是否有人做了手脚。
这是人本能的反应，却是带了些微的自嘲和悲痛。戚水寒望着魏晓云的目光多了丝警戒，两人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两边移开。仔细观察的人便能感觉到她们似乎已经开始面和心不合了。
比试开始，当长老拿着分组的名单交由杨远公布之时，戚水寒和魏晓云如遭雷击。她们被分进同一组，躲得了前两关，如今还是要面对姐妹对决的场面。
射向两人的目光里都带了些试探和笑意，那绝对不是什么善意的笑。或许人在面度别人苦难和艰苦抉择中会本能的幸灾乐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