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傲慢腔登时哑口无言。另一个男的开始发抖。而那女人张大嘴巴,却一点声音也没挤出来。
我不知道渡鸦的刀是从哪儿掏出来的。这一幕快得肉眼难辨。傲慢腔喉头鲜血直冒。他的朋友胸口多了把刀。渡鸦左手正捏着女人的脖子。
“不要。求你了,”她有气无力地低声哀求,但似乎不指望得到宽恕。
渡鸦手上加力,逼她跪在地上。女人面容发紫,脸庞肿胀,舌头都吐了出来。她抓住渡鸦的弯子,身子猛地一抖。渡鸦把她揪了起来,瞪着她的双眸,直到那两眼翻白。女人浑身一软,又打了个哆嗦,就此丧命。
渡鸦猛地抽回左臂,盯着僵直颤抖的手掌,脸色白的吓人,最终浑身颤抖起来。
“碎嘴!”团长喝道,“你不号称是医生吗?”
“对。”人们从震撼中苏醒。整座花园的人都看着我们。我检查了傲慢腔,死得透心凉。他的伙伴也没气了。我转去看那女人。
渡鸦跪下身,握住女人的左手。他眼中噙着泪花,摘下一枚金质婚戒,揣在兜里。虽说女人身上一派珠光宝气,但他只拿了那个戒指。
我隔着尸体跟他对视一眼。渡鸦眸子里又射出寒光,像是在看我敢不敢说出自己的猜想。
“我不想表现得歇斯底里,”独眼抱怨道,“但咱们干吗不赶快扯乎?”
“说得好。”老艾说着拔腿就走。
“快走!”队长冲我吼道。他抓住渡鸦的胳膊。我连忙跟上队伍。
渡鸦说:“我会在黎明前摆平自己的私事。”
队长扭头看了一眼,只说了句:“好。”
我觉得他能办到。
但我们离开猫眼石城时,渡鸦没有出现。
****
那天晚上,团长接到几条夹枪带棒的口信。他对此只说了一句话:“看来那三个人肯定手眼通天。”
“他们带着瘸子的徽章。”我说,“话说回来,渡鸦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谁?”
“某个跟瘸子合不来的家伙,被人下了黑手,丢在外面等死。”
“他是不是没跟你说过那女人的事?”
团长耸耸肩。我将其视作肯定回答。
“我敢打赌,她准是渡鸦的妻子。也许她背叛了他。”这种事在猫眼石城司空见惯。阴谋、暗杀,再加上赤裸裸的争权夺势。各种堕落的乐趣应有尽有。夫人不会阻止任何事。也许那些游戏反倒令她开心。
我们向北进发,逐渐接近王国腹地。越往前走,当地乡民的情绪就愈发阴郁冷漠、死气沉沉。抛开天气不说,这里也不是能让人们安居乐业的土地。
终于有一天,我们来到帝国的核心地带,也就是夫人复活后修造在查姆的高塔。目光冷峻的骑兵一路监视我们。队伍没能进入高塔五里以内。即便如此,高塔的侧影也在地平线上隐隐出现。它是个黑色石料筑成的巨大方块,至少有五百尺高。
我一整天都在端详塔楼。我们的女主人该是什么样子?我有机会见到她吗?夫人勾起了我的兴趣。那天夜里,我信手写了篇文章,使徒描画她的模样。拿东西最终蜕变成了一段浪漫故事。
次日下午,我们遇到一个脸色惨白的骑手。他从北方飞驰而来,寿命寻找我们佣兵团,身上的徽章说明他是瘸子的追随者。我们的游骑兵把他带到副团长面前。
“你们的人还真会享清福啊。你们必须马上赶赴福斯伯格。别他妈磨蹭了。”
副团长平素从容淡定,由于阶级关系,早就习惯于受到众人尊敬。他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传令兵变得更加无礼。副团长这才开口问道:“你是什么官阶?”
“瘸子的下士传令兵。伙计,你们最好赶快上路。他可不听任何借口。”
副团长是佣兵团的军法官。这是他帮团长卸下的包袱之一。他是那种通情达理、公正严明的人。
“上士!”他冲老艾吼道,“到这儿来。”他生气了。通常只有团长才用官阶称唿老艾。
老艾当时正跟团长并肩而行。他打马跑到队列最前方。团长也跟了上来。“长官?”老艾问道。
副团长冲团长敬了个礼,“抽他一顿,让这乡巴佬懂点规矩。”
“是,长官。奥托,克里斯平,过来帮把手。”
“二十鞭应该够了。”
“就二十,长官。”
“你他妈知道自己在招惹谁吗?臭佣兵别想……”
团长说:“副团长,我觉得他是想多加十鞭。”
“是,长官。老艾?”
“三十鞭,长官。”他伸手一揪。传令兵从马鞍上跌落在地。奥托和克里斯平把他拉起来,揪到一排栅栏前,按在上面。克里斯平扯开他的衬衣后襟。
老艾用副团长的短马鞭开始抽打。他没有下死力。这里边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给那些以为黑色佣兵团是二流货色的人一个警告。
等老艾抽够数,我拿着医疗包来到那人身边。“放松点,伙计。我是医生。我会替你清洗后背,包扎伤口。”我拍拍他的脸,“在北佬中间,你还算条硬汉子。”
等我处理完毕,老艾给了他一件新衬衫。我主动提供了几条医嘱,又对他说:“去跟团长回话时,最好当这事没发生过。”我指了指团长,“明白吗?”
老朋友渡鸦来到我们跟前。他骑在一匹汗津津灰扑扑的大花马上往下看。
传令兵采纳了我的建议。团长说:“告诉瘸子,我会尽可能加快行军速度。但我不会玩命赶路,省的到了地方连打仗的力气都没有。”
“是,长官。我会告诉他的,长官。”传令兵小心翼翼地上马,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渡鸦道:“瘸子会为这事儿掏了你的心。”
“瘸子的不满与我无关。我还以为你会在队伍离开猫眼石城之前与我们会合。”
“结账费了点时间。有个人根本不在城里。贾雷纳通知了另一个人。我花了三天时间才找到他。”
“那个跑出城的呢?”
“我决定还是来入伙。”
这不是个令人满意的答复,但团长没有追问,“如果你还有旧账没有了结,我不能让你加入佣兵团。”
“我决定放他一马。我已经讨还了最重要的债务。”他说的是那女人,我听得出来。
团长眉头紧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好吧。便如老艾的连队。”
“谢谢您,长官。”这句话说得怪腔怪调。他显然并不习惯称唿别人长官。
****
我们继续一路向北,经过榆树城,进入突出部,经过玫瑰城继续北行,最终进入福斯伯格。当年的王国变成了血流成河的修罗场。
木桨城坐落在福斯伯格最北端,大坟茔就在上方森林中,四百年前夫人和她的爱人帝王葬身此处。木桨城那些执迷不悟的法师,在进行召亡术研究时不慎将夫人和十劫将从永恒黯梦中唤醒。如今他们的后人被负罪感趋势,同夫人争战不休。
福斯伯格南方仍保持着虚假的和平。农民们向我们问好时冷若冰霜,但都欣然接受了我们的钱财。
“那是因为看见夫人的军队付钱实在新鲜。”渡鸦道,“劫将从来想要什么就直接拿走。”
团长闷哼一声。要不是得到了相反的指示,我们也会这么干。搜魂命令我们拿出点绅士风度。他给了团长一大笔军费。团长自然满口应允。没必要平白无故制造敌人。
我们已经走了足足两个月,上千里路程被抛在身后,所有人都筋疲力竭。团长决定在战区边缘休整一番。也许他已经有点后悔替夫人效力了。
不管怎么说,既然不打仗也能拿到同样的薪水,又何必自找麻烦。
团长带领我们进入一片森林,佣兵团安营扎寨。他跟渡鸦说了两句话,我都看在眼里。
诡异。他们之间似乎萌生了一条无形纽带。我对他们两人知之甚少,实在无法理解。渡鸦是个新谜题。团长,我始终没能摸透。
我认识团长这么多年,却几乎对他毫不了解。仅有些只鳞片爪的线索,其余的都是猜测臆想。
他出生在珍宝诸城的某座城邦,是个职业军人。有件事改变了他的一生;也许是女人。团长放弃了官位和头衔,开始四海漂泊,最终跟我们这群精神上的流放者混在一起。
我们都有各自的历史。但我猜兄弟们之所以对此讳莫如深,不是因为想逃离过去,二十因为只要眼珠一转,随便抛出两句微妙暗示,提起一辈子都别想摸到的天仙美女,就能给自己凭空添点浪漫传奇。从我挖出的那些故事来看,兄弟们大部分是为了逃避法律惩戒,而非爱情悲剧。
但团长和渡鸦显然是同一类人,这两位真实情投意合。
营盘扎下。岗哨布好。我们开始休息。尽管这是个战火纷飞的地区,但交战双方都没有马上发现我们。
****
沉默用他的法力加强了岗哨警戒。他发现有几个探子潜伏在我们的外围侦查线内,便立即通知了独眼。独眼将此事上报团长。
团长把正在玩牌的我、独眼、地精和另外几个人赶散,将地图铺在充作牌桌的木桩上,“他们在哪儿?”
“这儿有两个,那边两个。这里还有一个。”
“找个人去通知哨兵撤岗。咱们悄悄离开,地精。地精在哪儿?告诉地精去弄幻象。”团长决定暂时按兵不动——我认为这是个值得称道的方案。
几分钟后,他又问:“渡鸦跑哪儿去了?”
我说:“估计他去解决那些探子了。”
“什么?他是白痴吗?”团长脸色阴沉,“地精,你他妈的又想干吗?”
地精说起话来活像只被踩扁的耗子。他状态最好时都显得尖声细气,面对团长的震怒声音更好似雏鸡,“您刚才叫我。”
团长转着圈踱步,眉头紧锁,连连低吼。若是有地精或独眼的本事,他的耳朵眼里肯定要往外冒烟。
我冲地精挤挤眼,他咧嘴笑得好似大蛤蟆。这场晃晃悠悠的小小战舞,是在警告我们别招惹他。团长翻弄地图,目光阴沉,又转身走到我面前,“我讨厌这件事。是不是你怂恿他去的?”
“别逗了。”我从不创造军团的历史,只是把它们记录下来。
说话间渡鸦冒了出来。他把一个人扔在团长脚下,又递上一串恶心骇人的战利品。
“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拇指。这地方用它们统计战果。”
团长脸颊发绿,“这人又是干吗用的?”
“把他放在火边跟咱们一起烤烤火,然后扔在这里。那些人就不会再浪费时间琢磨咱们是如何发现了探子。”
****
独眼、地精和沉默给整个佣兵团施了个障眼法。我们悄无声息地撤出营地,滑得仿佛从蠢渔夫手里溜掉的鱼。一支敌军人马偷偷摸了上来,可连我们的屁都闻不见。黑色佣兵团继续北上。团长计划找到瘸子。
那天下午晚些时候,独眼突然哼起行军曲。地精扯开细嗓表示反对。独眼坏笑着提高了嗓门。
“他把词儿都改了!”地精叫道。
人们个个喜笑颜开,满怀期待。独眼和地精是多少年的冤家对头。先挑事儿的总是独眼。地精好似松脂点火就着。看他们斗嘴是件乐事。
但这次地精没怎么搭理独眼。小个子黑人这下子伤了心,唱得声音更大了。我们指望看到大爆炸,得到的却只是沉闷无聊。独眼勾不出对方的火儿来,只好自己生闷气。
过不多时,地精忽然对我说:“把眼皮支起来,碎嘴。咱们这是在一片陌生国度,什么怪事都有可能发生。”他言罢咯咯讪笑。
一只马蝇落在独眼坐骑的屁股上。那匹马嘶律律痛叫,人立起来。独眼往后一倒摔在地上。众人哄堂大笑。骨瘦如柴的小法师从灰尘中站起身,嘴里不住咒骂,用破破烂烂的就帽子拍拍打打,又抡起左拳给了坐骑一下。但这拳打在马匹额头,独眼疼得吱哇乱叫,转着圈跳脚,猛向指关节吹气。
他得到一片嘘声。地精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过不多时,独眼又打起了瞌睡——只要你曾在马背上累到死去活来,就能学会这种在马背上睡觉的窍门。一只鸟落在他肩头。独眼打着唿噜,伸手去赶……小鸟留下一大滩泛着恶臭的紫色粪便。独眼怒吼一声,扔出几件东西,又脱下上衣想把秽物掸掉。
我们再次放声大笑。地精表现得像处女一般清白无辜。独眼皱着眉头,吼了两句,但还是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等我们爬上一座山丘顶峰,独眼终于开了窍。只见一群猴子大小的矮人正猛亲一尊好似马屁股的雕像。每个矮人都是具体而微的小雕像。
法师扭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地精。地精摆出一副“别看我”的无辜表情。
“地精得分。”我做出裁判。
“你也给我当心点,碎嘴,”独眼吼道,“不然在这儿亲屁股的就要变成你。”
“等母猪会上树吧。”作为法师,独眼的本事比地精和沉默更大,但他说的话一多半都信不得。如果他能兑现一半的威胁,就连劫将也得小心提防。沉默持久力更强,而地精创造力丰富。
独眼估计要好几天晚上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