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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愕然呆住。
“看到了吗?”她笑出声来,绝望而凄楚,“这就是他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记。刀割、针刺、火烧……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没办法把它们从我身上抹掉!它会永远跟着我,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会呼吸,就永远也甩不掉这个印记!”
苏林猛然想起,那天他闯进她的浴室,看见她用刀将自己刺得血肉模糊的情景。就是那个位置,心口的位置。原来,她是想要,盖住这个印记……
“别这样,茵茵……”他低声求饶,颤抖着想替她将那个印记盖上。
“你也觉得很耻辱是不是?”她继续笑着,任绝望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充斥整个地牢,“你们最尊贵的王,居然被人刻下了专属于别人的印记,就像一个最低贱的奴隶一样……”
“够了!”他再受不住,捧过她的脸,狠狠地吻了下去。
不要再说,那些令人心疼的话,更不要再这样,贬低自己折磨自己……
他慢慢地放开了她。她终于安静下来,愣愣地看他。
他垂下首来,轻抚她心口上的疤痕,“是我害的,对不对?”如果那天,不是他一时失语,让文齐库勒误会了他们的关系,也许,她就不会遭受这样的待遇。
地牢的火光将他眸里的心疼和愧疚,映得无比清晰。
她笑,却止不住泪水直掉,“对呀,就是你害的……”
、恨 通灵
喀什城有胡密科里坚守,许晴钥久攻不下,心里担心柳茵茵在罗城的情况,但军令在身,攻不下喀什城又不能回去。写了好几封信想跟苏林联系,他却一封也不回。
许晴钥在喀什城下心急如焚,若不是柳茵茵带着苏林及时赶到,她恐怕就要违抗军令回罗城了。
“王!”许晴钥一收到消息,令苏启达力索尔守营,自己带人出寨十里,迎接柳茵茵。
柳茵茵微笑着将她扶起,“辛苦你了,晴钥。”
许晴钥偷窥柳茵茵神色,见她面色如常,语调平静,似乎已经恢复过来了,于是出声试探,“未拿下喀什,不敢言苦,请王降罪。”
“胡密科里老奸巨猾,要你急切拿下,确实为难你了。”柳茵茵柔声回道。
许晴钥放下心来,于是又问,“不知文齐库勒现下如何处置呢?”
“哦,”柳茵茵应了一声,神色未变,“一时疏忽,让他逃了,想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喀什城了。”
“那王此来……”
“自是为你助阵,难不成还出动军队追捕文齐库勒吗?”柳茵茵柔声答她,虽然语带玩笑,但神态却是认真的。
看来柳茵茵确实恢复正常了,应该是,终于听了苏林的劝吧。
许晴钥深吸口气,转向苏林,当着柳茵茵的面问,“苏林大人,我给你写了好几封信,你为什么不回?”
马背上的苏林只淡淡地看她一眼,而后淡淡地答,“没空。”
许晴钥只觉一口气直冲上来,“苏林大人,如果我得罪过你,我……”
“你没有得罪我,”苏林一口截断她的话,“你只是对不起我。”
他说完不再看她,只转向柳茵茵,“王,我们该出发了。”
柳茵茵微微一点,朝他点头。
“走!”苏林喝了一声,径自到前方开路去了。
“我们也走吧。”柳茵茵执过许晴钥的手,声音柔软,像是根本没有看到许晴钥脸上仿佛愤怒更像伤心的神色。
当夜柳茵茵的军队便在寨中歇下,一夜无话。
第二日早晨,许晴钥点起兵将,到柳茵茵营前候命。
柳茵茵又换回一身紫衣,束金色腰带,缀白色璎珞以增加行动间的飘逸和美感。她纵身轻跃,飞上马背,动作轻盈优雅,一举一动都硬生生地透出门来。
她唤出圣杵,玉手一举,喝了一声,“出发!”
“是!”军士的回应声响彻天地。
至喀什城下,摆开阵势,毕偌国军擂起战鼓。
战鼓声中,喀什城的大门被徐徐打开,军士们整齐地自城门走出来,排列成阵。胡密科里先行出来,立在阵前。在他身后,一人身着银色铠甲,手举大刀,出到阵前。虽然身上的煞气不知为何减弱了不少,但那神态架势,确是文齐库勒无疑。
战鼓声止,柳茵茵驱马站出阵外。
文齐库勒亦催了马匹,默然与她相峙。
也不知是谁先,两匹马冲到一处,刀刃相撞,魔法的波动自相撞的刀刃间冲了出来。两国的兵将都自动地后退几步,默然地看着两人打斗。
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只剩下刀刃相撞的声响。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刀刃相撞,再分开,每招每式似乎都想要制对方于死地,却又莫可奈何。
就这样一直战到夜里,双方点起火把,眼看着就要到夜中,阵中的两人却全然没有停止的意思。先是毕偌国这边,再是摩罗国那边,先后鸣金收兵,可战得火热的两人却根本置若未闻。最后,苏林和胡密科里冒着生命危险,一人一个,将柳茵茵和文齐库勒分开拖走了。
“啊——”文齐库勒大吼一声,抓过胡密科里拽着自己的手,一把将胡密科里反拽到眼前,“给我通灵镜!”
胡密科里被他拽得几乎无法呼吸,“二王子……要……它做什么?”
“我,要跟大哥讲话。”
文齐库勒拿着从胡密科里那里抢过来的通灵镜,回到房间,将镜子放在案上。
点灯将房间照亮,镜子里渐渐映出他的脸来。浓眉银眸,本来刚毅粗犷的五官,因着纠结的眉头和烦躁的神色,反显出一种怪异的柔软来。
“大哥!”他唤。
等了一会,镜子人一头张扬的短发渐渐延长到肩上,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线渐渐扬起,勾起的笑意带进银眸,笑像镶在了他的脸上,仿佛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沮丧或者生气。
“怎么了,文齐?”
“我不想打了!”文齐库勒喝道。
“哦?”镜中人挑眉轻笑,“为什么?”
“我心疼!”文齐库勒压着自己的心脏,几乎不能自已,“我看着她,为了自己的国家和人民拼了命地接我的刀,不顾一切地朝我冲过来,那一刻我恨不得为她死了!”
“我再说一遍,文齐。”镜中人笑颜不改,“她是毕偌国的王,所以她代表的,就是毕偌的国土和人民,只有征服了她的国土和她的人民,你才能得到她。”
“可是我……”
“文齐,你要相信我。只有听我的话,你才能如愿以偿地得到那个女人。”
文齐库勒沉默。
好一会,他再度开口,“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吧。”
“你是不是把我的记忆删掉了一部分?”
这回轮到镜中人沉默了。
文齐库勒已经得到答案,“马上把我的记忆恢复过来!”
镜中人勾起一抹自负的笑,“不。”
文齐库勒一把抢过通灵镜,紧紧捏住。如果对方不是他的大哥,他恐怕早就发火了。
“呵呵,”镜中人笑出声来,“文齐,如果有一天你为那个女人死了,我可一点都不惊讶。”
“不要你管!”文齐库勒气冲冲地将通灵镜扔出窗外,“啪”地一下关上窗。
锐齐库勒将耳朵从门扇上拿下来,对于文齐库勒的无礼很是生气。
“锐齐。”有人在叫他,还是大哥的声音!
锐齐库勒有些疑惑地四处看看。
“把通灵镜捡起来,锐齐。”
锐齐库勒看看落在不远处的通灵镜,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走过去将通灵镜捡了起来,“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
“怎么?把我给你三百死士全都弄没了,没脸见我吗?”
“这真的不能怪我,”锐齐库勒急急地辩解道,“我怎么知道毕偌王就在盘龙山上?再说我不是把她抓回来了吗,都是二哥被美色所迷,不仅没认出她来,还让她给逃了!”
镜中人依旧微笑,“放心,我都明白。我现在再给你一样东西,你最好不要再搞砸了。”
“是什么?”
有光从镜中飞出,渐渐落在锐齐库勒的手中。是一把弓和一支雪亮的全身银质的箭。
“文齐身上一定还有那个女人的味道,你收集一些放在箭头上。到时候,你只要趁她不备把箭射出去,箭头就会自己找到她的心脏。”
锐齐库勒听完,自信地拿着弓箭,朝镜中人拍胸脯,“这个简单,我一定办好!”
、恨 结束
清晨,起兵,再战。
“王,您的脸色不好,今天还是由我……”
“不。”柳茵茵一口截断许晴钥的提议。
“茵茵,”苏林亦劝,“你看起来真的不好,还是我出战吧。”
柳茵茵定眼看他,冷声道,“我说,不。”她必须打败他。只有打败了他,她才能打败过去那个懦弱的自己,才能彻彻底底地斩断同过去的联系,才能真正地从过去解脱出来。
苏林和许晴钥对望一眼,终于沉默地让开了道。
柳茵茵上前,对上文齐库勒。
刀刃相撞,他的脸就在眼前。
“茵茵。”他唤。
柳茵茵不理。
“我们不要打了好不好?”他低声哀求,“我把所有的城池都还给你。我们离开这里,离开毕偌国,离开摩罗国,去任何地方,或者,想办法到人间去。这里的一切,统统都不管,好不好?”
柳茵茵咬牙,冷哼,“文齐库勒,你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王子而已,你有权撤军吗?”
“我是主帅。”文齐库勒道,“我说撤军就撤军,谁敢说不!”
“那我也告诉你,”柳茵茵将他甩开,定睛看他,一字一顿,“我,就是毕偌国。国在我在,国亡,我亡!”
冲上去,继续与他缠斗。他节节后退,似乎真的不想跟她打了。
她扣住他的刀,直压下去。他臂力过人,咬牙死撑,一时她也无法制服。
“茵茵。”他又唤,“我就是文齐,对不对?”
柳茵茵的手猛然一抖,文齐库勒一时收不住力,将她的法器挑飞了出去。
柳茵茵急忙反应过来,飞身去接。文齐库勒随之跟上。
两人几乎同时碰到圣杵,落到地上。
“放手!”柳茵茵喝道。
文齐库勒却将圣杵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果然。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男人对不对?”
“你给我住口!”柳茵茵气极大吼。
两人一番争抢,已经换了位置,背对着彼此的阵营。
文齐库勒正忙着安抚激动的柳茵茵,猛然看见城墙之上,锐齐库勒正拉满了弓,将箭头对准了柳茵茵。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箭已经就在眼前!
茵茵!他惊住,双手扶住柳茵茵的肩,带着她猛然转身。
箭,穿过身体,又从身体里穿出一截,刺进她的身体,文齐库勒急忙压住箭头,箭头却像有意识一般,还在拼命往前冲,他的血从掌中奔涌而出,跟她的血液混在一起。
“该死的!你受伤了。”他轻声低咒,心疼地看着她,而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箭头折断。
“好了。”他丢掉箭头,按住穿过心脏的银色箭身,朝她笑。
只是笑着笑着,便压不住那奔涌而出的血液,只能任凭它们从紧咬的牙关里溢出来。
柳茵茵像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随着他一起跌到地上。
颤着手,她压上他流血的伤口,那是心脏,魔界人最脆弱的心脏。现在它已经被银质的法器直穿而过。
“文齐?”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的声音,有水珠落下,但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她的泪。
像是最璀璨的流星,自深紫的天空中,陨落而下。
茵茵……
记忆的大门,被坠落的泪珠砸开。是他的茵茵没有错。
他禁不住大哥的劝说,为了得到圣杵,同意吃下大哥做的魔药,变成另一个人,去了人间。他在人间,不出意外地被毕偌国的术师找到,并且被当成王者的候选人培养,很快就会被送回魔界,见到圣杵。唯一的意外,就是遇到她。回到魔界,他的魔力很快恢复,但却没有恢复记忆。那时的他,满脑子都是成王之后,如何让她顺利地成为他的王后。所有的记忆,在他碰到圣杵的那一刻,才慢慢回归。魔药的效力还在持续,带着他回到虎石。将圣杵交给大哥,他只想尽快赶回她的身边。可是大哥不许,将他抓了回去,并且把将他在人间的记忆全部消除。
再见面,他是文齐库勒,她是柳茵茵洛索尔,注定厮杀。
他终于明白苏林说的话。他带给她的伤害,跟她是王没有任何关系。他折磨的,是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对不起,茵茵。”他轻声说。
“文齐……”她垂下首来,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一般汹涌,偏偏除了“文齐”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毁了送你的戒指。所以以后只要专心地恨我就好,刻心入骨,永远也不要忘了我。”他对上她的眸,虚弱的手只勾得住她垂散下来的发。
他将她的发执到唇边轻吻,用尽毕生的虔诚,“我爱你,茵茵。”
他终于将她放开了。他说过死都不会放弃她的,但是而今,他死了。
世界,崩塌。
三个月后离城
苏林和许晴钥随柳茵茵来到离城城头。三个月的苦战,终于将失去的国土尽数收回。
柳茵茵纵身轻跃,飘然若羽,落在了离城城下。
城下,是一路延绵而至的离花花海。
提起裙摆,她轻轻地步进花海。风起,如血的离花花瓣,伴着蓝色的泪珠,在她身边飞舞。
她扬起手,花瓣落在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