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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睿祺
就在语香心里纠结动凡心到底为何意时，被救上岸的人却动了。
『师妹……醒了。』淼儿扯了语香的衣袖又继续捂住双眼。
那人长长的睫毛上还有水滴，眨巴了几下顺着眼角流了下来，语香一时间不知道那是泪水还是湖水，忙劝说：『姐姐别伤心，不管发生什么，活着总是好的。』
那人双眼看着语香，淡淡的令人觉得心里平静，语香觉得这眼神和师父的有些像，只是师父的柔美些，而这位姑娘的却多了些什么，具体是什么语香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拒人于千里，却又忍不住将视线停留。
『你叫我姐姐？』
语香觉得奇了，这姑娘说话竟然这么低沉，真是和别人不一样。
『呃，不对么？』语香心想：『这人看着也该比我和师姐大，不叫姐姐难道叫妹妹？』
『唔……姐姐……』姑娘的嘴角似有抽搐。
见姑娘眼中露有不满，语香怕她再寻死，忙又说：『那叫你妹妹好。』
一声妹妹，令那人额头冒冷汗，『我乃堂堂男子。』对于语香和淼儿将自己当成女子很不满意，看两人的眼神像是看怪物！
『男的？』语香咀嚼着他的话，『啊……男子，这就是男子。』语香一脸的惊奇，双眼发亮盯着男子，打量的眼神就像是小孩子发现新奇的东西。
『师姐，他是男子。』语香兴奋的对淼儿说。
淼儿听她这么一说，也不害怕了，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好奇地看着男子。
少年眼角抖动，看着一脸惊奇的语香和淼儿硬是一句话说不出来了，服了……
他哪里知道，这语香和淼儿自幼被师父收养，长这么大从没有离开过云华山，而青云府的弟子自开创以来就只有女弟子，她们虽知道这世间有男女之分，可却真没有见过男子，此时听闻救的人是男子顿觉得新奇极了。
『难怪你浑身硬邦邦的，书上说男子是泥做的还真没有错。』语香想起刚才戳他手臂的感觉。
『呃……』少年两眼往上翻。
淼儿觉察出少年脸上的不自在，偷偷扯了下语香的衣袖，『别说了，他不高兴啦！』
『哦，那不说了。』语香讪讪道，可双眼却是不安分老盯着少年。趁着淼儿不留意，她对着少年一脸谄媚，悄声问：『嘿嘿……到底你身上哪里和我们不一样，看看行么？』
『呃……请问……这是哪里？』少年额头上的冷汗比刚才又多了些，忙转移了话题。
『这里是云华山青云府啊。』语香想也不想就回答，可下一刻却忽然觉得不对劲。
『啊，你怎么能到这里的？』
语香总算是清醒了，总算是意识到一个男子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严重性，云华山终年都有结界，青云府更是千百年来不曾有男子出现，而这个少年竟然会出现在后山的湖里，问题……很大啊。
银光一闪，语香已经唤出了阿朵，快若闪电的架在了少年的脖子上，眼中有些不忍，微微别过脸，避开少年的目光。
脖子处的冰凉让少年浑身一个激灵，那剑寒气逼人，竟令他的灵魂都感到震撼，可此刻的他，第一个念头却不是担心的生死，反而心里嘲讽道：『这两人不是傻子。』
剑架在脖子上，少年却是一脸的平静，这让语香和淼儿着实吃惊，要命的啊，竟然就愣了下。
少年将目光投向语香，一脸的坦然，挺直了脊梁一副从容的模样：『我并不知道如何来这里的，若冒犯了什么，拿命去便是。』
『呃……难道是雷神送来的？』语香眉头轻皱暗暗思量，她回想起刚才那道突兀的雷声。
淼儿见语香剑都拔了出来，忙制止，『别……别这样，他腿上在流血……』
经淼儿的提醒语香注意到地上有血，刚才救上来时，因为穿的黑衣只以为是被水打湿了，可现在却发现顺着他的双脚血流了一地。
『你受伤了？』语香忍不住为他担忧。
少年却不领情并没有回答，只是目光越发的冷冽。
淼儿也不知道怎么的，素日里胆小的她竟然上前挽起了他的裤管，见踝处尚在流血，伤口像小孩子的嘴一般呶着，很是可怖。
语香顿时觉得自己很坏，就像大师父门下的那些弟子，只会落井下石，人家受伤自己没有救，反而还把剑架在脖子上吓唬人家，想到这里忙将阿朵收入体内。
青云府的门规，凡私闯者一律杀之，可这少年并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还谈不上闯字，自己就这样朝人家拔剑似乎有失公道。
少年见语香收起了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竟如传说中的仙人般能凭空变出剑，而且剑招凌厉，令人心生寒意。
语香想了下便对他说：『算了，你走吧。』可随即一想，这少年怕是走不了的，能出这里，她早就偷跑下山去玩儿了，何况这少年。
少年听了愣了下，原本清冷的目光中多了些许的温度，『你不杀我了？』
『嗯。』语香点头，目光清澈的犹如那湖水，『不过，你若是要离开，恐怕有些困难。』
少年以为她说的是自己的腿伤，摇了摇头，『劳姑娘费心，睿祺稍微包扎下伤口就可以了。』
『你叫睿祺！』
『嗯，你们呢？』少年的语气不如刚才那么生冷了。
淼儿看少年说话间也不似那么可怕，便对他说：『我叫淼儿，她是我师妹林语香。』
『呃……』语香发觉，师姐今天没有过去那么胆小。
语香接着对睿祺说：『你这点伤算不得什么，这里终年有结界，世人进不来，我们也不能轻易出去。』
睿祺听淼儿这么一说，眉头顿时皱在了一起，笑得很是无奈，喃喃道：『原是想能躲过，没有想到竟是这般。』
『躲？有人欺负你么？』语香隐约听见这个字。
睿祺看着语香那清澈的目光，心里一动，竟觉得那双眼干净的如天山的湖泊，对于语香的问题，他犹豫了下才说：『我父母过世了，以前的朋友就来谋夺我们的江……家产！』
睿祺暗骂自己差点说漏了嘴。
语香和淼儿倒是不在乎，只震惊的望着他，『杀你！』
『有人追杀你！』
在两人的认识中，没有什么比生命重要，想不到世人竟然为了钱财而滥杀无辜，况且这叫睿祺的少年也不过十三四岁，人心险恶两人总算是理解师父说的这句话了。
『呜……你好可怜！』淼儿听了他的遭遇顿时同情心大肆泛滥，忙取出凝雪默念着口诀，只见一片柔和的白光立即罩在了睿祺的受伤处，睿祺只觉得伤口处酥酥麻麻，刚才那火辣辣的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
语香惊奇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暗叫奇妙，『哇，原来凝雪的神通就是为疗伤。』
睿祺惊奇的看着自己伤口愈合，心中惊诧莫名，『莫不是真遇上了神仙？』
『呼……不行了，我只能帮你把骨头结好，却再没有力气帮你完全恢复，若要痊愈怕要个十天半月了。』淼儿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刚才那样一番很是耗费真气。
『多谢姑娘了，这样已经很好了。』睿祺十分感激的说道。
当然好了，开始他以为自己这腿废了，毕竟已经断了，却不想这女孩竟然能衔接碎裂的骨头，他心中的震惊无法再用言语形容。
忽地，他想到了什么，立即用手摸腰际的东西，摸到还在，顿时松了口气。
『你摸什么呢？』语香注意到他刚才复杂的神色。
『我爹的遗物，怕丢了。』
听他这么一说，语香心里顿觉得他可怜，自己和师姐没有爹妈至少还有师父，可这个叫睿祺的少年爹妈不在了，却没个师父，世上连个疼惜的人都没有，想了想睿祺竟比她和师姐可怜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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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
啸天真的没有想到，竟然再次寻到小冉的气息，还意外的见到了她。
不过，那青云府的结界也确实利害，连他的修为都无法从上面飞越，最后只能耗费仙气勉强打了个墙洞才钻了过去，第一次，他远远瞧见了那两个孩子，当时嗅到了青冉的气息，他以为是离青冉近的缘故，也没有在意。
第二次，又遇上林语香和淼儿，那时他确定两个孩子身上有青冉的气息，他只是想抹掉两个孩子的记忆，令她们忘记那个狗洞，却没有想到青冉竟出来了，那两个小孩还就是她的徒弟。
啸天当时虽然面无表情，可心里却掀起了滔天波浪，他一直避着不见，却不想她自己走了出来，而她一出来，那气息就变得浓烈，主人就一定能够感受到。
虽然他很想见她，哪怕是一个背影。可理智却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见到青冉，若是他一见到，青冉将再无处藏身！
从青云府回来后，啸天每天总是不自觉回忆着往事……
那一年，他在青丘认识了青冉，那个总是喜欢把自己幻化成一棵树的小狐仙。
那一次，他与神将一起缉拿邪神，却不想中了邪神迷心术，心神大乱，若不是小狐仙化作的小桃树用桃花唤醒了他，恐怕他就成了邪神的傀儡，邪神被封印已经过去五百年了，可他回想起却依旧心有余悸。
就是那阵芬芳醒脑的桃花香，却耗费了小狐仙千年修行，他问她为什么那样做，小狐仙笑眼弯弯满不在乎的对他说：『修行三千年了，存着也没有用，丢个千年也无妨！』
就是那个丢个千年也无妨却让小狐仙吃尽了苦头，很多时候啸天在想，要是当年不毁了那千年修行，小狐仙的定力就不会那么差，也就不会有了后来的情劫。
啸天离开青云山没有回去，反而来到了华山，此时他没有化作的黑狗的模样，一袭黑色战袍衬上那冷峻的面容，恍若战神，只是他并非是战神……他只是战神身边一条神犬……而已！
记不清是哪年哪月了，那时候他还只是个软弱无力的小孩，却亲眼看到自己唯一的亲人莞妹妹被魔君的坐骑吞噬，他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魔君飞回湮灭。
为此，他付出的代价是一万年的自由，从那时候起，外人就只知道战神身边有条神犬叫啸天。
啸天躺在一棵崖边的迎客松上，清冷的目光有些迷离，仰望着天，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如今的他正如百灵所说，私下凡尘沦为了妖身，此刻是无法回天庭的，唯有在这里等待主人。
摊开手掌，宽大的掌心里有个小小的桃核，周围有着淡粉的光晕，一阵清脆婉转的歌声从里面飘出，『虽然不为人知兮，我迷情于花香……』
这是个写了咒的桃核，能够将说的话、唱的歌一一记录，永久保存。
歌声飘荡，苍松微微抖动，似乎因为那歌声而欢悦，啸天触摸着枝干，脸上有些难得的笑意，『这歌好听么？』
飒——飒——和风习习，这歌声竟然令四周花草树木有了回应。
『小冉，你说啸天哥哥应该怎么做？』他对着桃核问道。
桃核依旧精巧可爱，散发的光芒源源不绝却又不会有时尽。
忽地，他感应到了主人气息，纵横天界无人能敌，可他的眼中却尽是叹息，『该来的，还是来了……』
只见西边一道金光，一声苍鹰啸叫，杨戬便出现在了啸天面前，只见他一袭银色战甲，肩上立着逆天鹰，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煞气，只是那张面容太过俊美生生削弱了属于战神睥睨天下气势。
『主人。』啸天朝他行礼。
杨戬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令啸天心头一震，暗暗担忧，『这次怕是再不能隐瞒了。』
『她在何处？』杨戬并没有用天眼查探他心神，只淡淡问他。
那一年，他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帮着杨戬瞒着王母救了他侄儿，自此杨戬便允诺了答应他的一个要求。
上次，他寻得小冉，杨戬答应帮他保守秘密，这次，却再不能了。
『主人……』
『上次，我已经为你隐瞒。』杨戬眉头微蹙，有些不耐烦。
『主人万年之期快要到了，属下愿意再……』不等啸天把话说完，杨戬倏地看着他，那目光仿若实质一般，直射向心头，啸天只觉得一阵眩晕，体内陡然翻江倒海，一口血忍不住吐了出来。
『你觉得还能以此作为交换条件？』杨戬眉头微微挑起，带着不屑。
万年前，啸天与杨戬订下血契，杨戬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令他灰飞烟灭，此刻光是看了他一眼，他便抵挡不了，自己在他面前真就是一只蝼蚁。
『属下不敢妄想。』啸天低下头，心里苦涩一片，他知道主人并不若表面这般冷峻，这么做，其实也令主人为难了。
『不要逼我用天眼搜魂。』杨戬看着他，却是最后的耐心。
啸天顿时无力地低下了头，无奈地说道：『她在昆仑云华山，已更名百灵……她说世上再无青冉……』
『世上……再无青冉……』杨戬挑眉，淡淡笑着，随即又道：『这话说了也是白说……』
『竟然就在眼皮低下，哪位都不知道，有趣，真是有趣！』杨戬那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