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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禾郡主却觉得,今日的安常大人与当年的安常大人已大大地不一样了。以前那个安常大人,只是性情孤傲难测,做派崇尚高调的大衡丞相,现在看去,是实实在在的一个掌权者,眉宇间有让人难测的阴戾气息,笑容中隐藏着讳莫如深的世界,深棕色的瞳眸里更有慑人的气势。
“今天来的匆忙,未备礼物,还请殿下见谅。”安常大人作势歉笑,虞琯公主想了想说:“墨哥哥,就请你用筝弹一曲,以作礼物——哥哥,行吗?”她回头询问,座上的人赞许点头,发旨道:“安常,你就满足她的心愿吧。”
“是。”侍人将古筝抬上来,摆在宴席之间的的空地上。安常大人便整衣袍坐下来,笑望元统帝兄妹。
“不知殿下要听什么?”
“远山。”
安常大人遂拔弦试音。
远山是虞琯公主九岁那年丧母远行前夜,安常大人弹奏给她听的。她对元统帝说自己不怕离开家乡,不怕住在寺中,也不怕七年吃斋念佛,但她对墨哥哥却痛哭流涕,说自己的不舍与恐惧。安常大人告诉她:“不想走就不走,要想赢天下的人心单靠小音就不公平。明日就不走吧。”
虞琯公主想起七年前,自己走时还是个门牙没长好的难看的丫头,到今天就是大姑娘了,已经是个可以谈婚论嫁的大姑娘,而远山仍是远山,君依旧是君。
一曲《远山》引得席上长久的阒静。
安常大人略坐了坐,告辞出宫。奇善在紫英门候着,安常大人看他备了马车,便现出一丝笑意,“何必麻烦。”
“马上颠簸两日了。”奇善木讷地说,看安常大人脸上有颓丧之气,也知其脾气,不便多问。
“南三省的事情发出来了,让那边的人警惕些,按势行动。”
“是。”
安常大人暗自叹息,仰望向西的月亮,夜空晴朗,皓月如银,是一个安详宁静的夜晚。
他忽然问:“这个月的信来了没有?”
“刚刚接到。”安常大人遂上马车,回府即看信,上面如常六个字:
一切安好勿念。
上面附着一纸画像,乃一小儿的肖像,三岁模样,眉开眼笑。安常大人握信半晌,盯视着那张脸,几乎是要将那一笔一画烙在心上。最后心念一动,搁下了,提起笔在纸上快速写下:易兄如晤兄之恩泽,弟再叩首以谢,结草以报。你我远居两处,彼此不顾,还望珍重自身。如今局势,风雨难测,弟有一言,简而述之。即日起另寻居地,小心为上,迁居之地可不教弟知晓,今后无需来信,唯将小儿抚养成人,全弟弥愿。珍重。
信中这样简便说一说,易华你应该明白罢。安常大人稍作思忖,便将信装函,叫来奇善,吩咐如常密送。
第三部分第九章
更新时间2012812 21:46:56 字数:2196
虞琯公主对听戏兴致索然,借不胜酒力头昏沉而离席至外踱步,仅让女婢芫章一人跟随。
走到掬心桥,看水面上的月亮出身,忽听一个声音响起来,吓了一跳。
“就知道你躲起来了。”是姜北王,孤身一人,负手立在柳树下。
“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和你一样啊。”
“那儿的姑娘那么多,都对你有意思呢,出来不可惜了?”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虞琯公主机伶一笑,“你们姜北,有很多美人吧?”
姜北王扯下一支柳条,抓在手里,不正经道:“比不上你们安常大人。”
虞琯公主脸色差下来,阴沉沉地转过头去,姜北王走近她,“怎么了?”
“你讲话太不尊重人了,我不和你说。”
“我实话实讲也有错么?殿下不喜欢,本王给你赔礼就是了。”
“你们所有人,为什么非要在墨哥哥容貌上说事呢?他固然漂亮,可是与他何干呢?”
姜北王听了,久没答话,以致虞琯公主奇怪地打量他,他才无奈一笑,“你看得真透彻。”
虞琯公主好似被这句话堵了一下,心中闷闷然。
“我的父亲没能熬过这个残酷的冬天,坐在他的金銮椅上去世了,我一下子接过父亲身上所有大小事务,那几天里压得我喘不了气。我觉得自己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讨厌做一个国主。可是我不能逃避。真正使我走出那重桎梏的,你知道是谁么?”
“谁?”
“去年最后几天里,有一个人站在我面前,他很年轻,很年轻,外衣上还有雪浸湿的痕迹。他说他是大衡的安常大人。我当时是不信的,以为真正的安常大人可能在外头看戏呢。可是后来他使我信服了,所以我决定来阳京,看一看大衡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拥有一个这么优秀的臣子。那必定是个上上人物。”
虞琯公主忍俊不禁,“哥哥厉害的地方还不在这儿呢。不过,墨哥哥打动了你,不知道我们这儿另外一位大人,你怎么看。”
“你是说正尉大人吧?”
虞琯公主点点头,“都说像。”
姜北王笑道:“殿下心里,一定觉得不像吧?在我看来,丝毫不一样。”
虞琯公主没有回应,姜北王径自说:“我见过心思最深沉的人,莫过于安常大人了,从他身上我是半点看不出来他此时刻在想什么,就和今晚的夜空一样,没有星星,不知边际。那个正尉大人啊,是个心胸坦荡光明磊落之人,我臣子中有这样的人,我就很开心了。”
“那么让你选一个,你选谁做你的臣子?”
姜北王听着又是扬声一笑,好似看穿这个少女的心事一样,想了想,回道:“正尉大人。安常大人太厉害了,不能为我所用,也就你哥哥能让他听命吧?正尉大人是个难得的忠君之臣,而安常大人,可为一邦之主。”
虞琯公主忙伸手掩他的嘴巴,四下打量,低声道:“这也是你们姜北人的豪爽之处么,让人听了,又是是非!在我这儿这样的话说不得。”
姜北王饶有兴致地看着虞琯公主,问道:“殿下,让你选你选哪一个?”
虞琯公主一怔,别开目光,“我又不是君王,选来干什么?”
“选来做夫婿啊,选哪个?”
“我不选,你这是什么意思,扯到这个,是在蔑视我吗?”
“哈哈,殿下,我们两个是同类人,你不说,我也知道。想必殿下也知道我的意思吧?”
虞琯公主瞪他一眼,站起来一声不吭地走了。姜北王望着她的背影,唇角上扬,自言自语道:“轻松的路不走,非要走艰难的道,你可知道你那条路,是死路啊。”
虞琯公主生辰三日后,姜北王即辞阳京回姜北,“迎我来来着安常,送我去者,也他吧。”姜北王如是对元统帝说,元统帝下旨命安常大人代其全践行之礼。
姜北王放眼望见远方的关隘,睇一眼骑马在后的身影,略松了松缰绳,让他上来同行,问他:“本王在想,如果你不做安常大人,会做什么。”
安常大人向着西斜的余晖,倏然一笑,回道:“做一个儿子吧。”
姜北王一怔,而后哈哈大笑,“没想到你还有说笑话的本事——我问你句话,你可愿以实相告?”
“姜北王言重了,请说。”
“你对虞琯公主,有没有动心?”
“没有。”安常大人的脸在夕阳下是安静而漂亮的,迷人异常,可是姜北王却不能从这张脸乃至这双眼睛看见一丝生气与温意。这个人生来即是如此还是隐藏太深,怎么会有如此深沉莫测的人。
姜北王突然让身边的年轻人弄得烦躁不安,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口中说道:“我若是大衡皇帝,我一定不会安心让你呆在身边的。”
这次安常大人凝视姜北王,好像认为自己听差了对方的意思,皱眉疑惑,最后自嘲一笑,“姜北王这是在夸赞我呢,还是欲置我于死地呢?”
“你心中所想未必比本王想的浅吧?安常大人,做大事者心肠自然比一般人要硬些。可是本王认为,大人完全不用走这条路。”
“姜北王言意之深,下臣虽不大懂,也谨记。只是,做臣子的,所思所想只有国家与百姓,只尊皇上命是从,我奉行这两条规则走,大概不至于万劫不复吧。”
姜北王与他的谈话就进行到这里,也知道深说无益,再难从其探知半点真思实虑。眼前浮现那位小公主明媚如悬在高空之阳的脸庞,只能叹息一声。
余晖落尽的时候,人马到达玉松关,预备歇夜,而另一骑人马从阳京城的方向疾走西来。
是大衡朝的虞琯公主。
虞琯公主赶了三百里路为姜北王送行,并单独进行一番长谈,不知道是在互表爱意还是另有所图。反正,虞琯公主小小年纪,胆魄却十分惊人。
小公主从玉松关上马回程之际,对身边的安常大人说:“墨哥哥,你说,哥哥会让我嫁给姜北王么?”
安常大人将手上捏着的一把石沙松开,抬眼看稳坐鞍上的虞琯公主,回道:“殿下不想下嫁,就不会。”
虞琯公主缓缓点了下头,欲再说什么,安常大人却已转过头去,下一声命令启程,便翻身上马,再也不看她一眼。
虞琯公主不知道,在远离阳京城的玉松,只是一片简单的黄沙简单的石墙,而在阳京,此时此刻正有一场戏拉开剧幕。那即是未来惊人阴谋的开场戏。
第二部分 第十章
更新时间2012818 22:30:23 字数:2642
今日天微亮,众臣如常着革穿履上朝堂,迎着圣驾乎万岁,没有想到朝堂之上的元统帝勃然大怒,斥责南三省之政司方钧山犯案一事,将朝中一列重臣皆骂了一顿,甚至于安常大人也是训斥了许多难听的话。朝堂一片委顿默然,大臣们只跪着兀自忧命,不敢吱一声。
宣旨大臣日前秘密南下,冒着生命之险将手中的圣旨交给方钧山。三省政司那边接了圣旨却不立即启程进京。他已经察觉了,连番进行了几次刺杀,欲将往昔同僚杀以灭口,歼除干净。可是,所有的刺杀行动都被拦了下来,似乎有一支神秘而强大的军队在南州城内,与他敌对。方钧山自知穷途末路,便善后一切,不带任何随从,跟宣旨大臣去阳京城。果然,距阳京城二十里的一个小县城,他即被阳京府来的人逮捕了。
宝嘉郡王府这几日惊惶不定,因世子景珽正为军粮在外行走,事起突然,恐要受累。宝嘉郡王连夜造访寿阳公主府,与战将军商议。战将军一边生气一边对郡王说此事对陈旭与景珽两个不会有影响,他们好好做事,朝廷不会亏待他们。再者,一切还有他呢。
陈旭与景珽被召了回来,暂时免去一切职务,撤官视察。
这件案子原本如战将军所料,不至于出大纰漏,可是当三省政司方钧山被押解进京,由元统帝下旨移交安常大人处理后,一切就失去掌控了。安常大人接旨当夜即以同谋罪逮捕了司禄大臣高济,将其家人看禁起来。
故司禄大臣入安常司衙审讯室,引得臣子们一时失去方向,连平日相交甚深的同僚也没反应过来及时求情。短短两日,司禄大臣即受不住,一点一滴交代司禄账簿的疑点并三省政司在此上的影响力,另说了几个共事的人,一下子,数个重臣锒铛入狱。
安常大人在牢狱之中与这位名震南方的政司大人做第一次会面,对方年近花甲,全身上下修饰得非常得体干净,目光如炬,威严俱在。他见到安常大人,反而身子一抖,笑了出来,双手抬了抬,算是给行了一礼。
安常大人让人给他看位,与自己隔着一案相面而坐。
“方大人从前也是京官儿,离开这儿想必有二十载罢,有想过自己会这样回来么?”安常大人一本正经地问,方钧山眯起眼睛,好像在打量眼前这位天下第一人,说话的声音有如水缸之中冒出来:“还是这地界儿好,你看看你,养得多白嫩,难怪曲辞皆在唱颂大人的风华绝代呢。”
安常大人嗤嗤地笑着,微微抬起头来,好像对在场的所有人说话:“当然是阳京城好,帝都花与歌,一夜一千年。不过,”他直视方钧山,“方大人,在阳京的人,倒是羡慕在南州城的人,你远在千里之外,不知道罢?”
方钧山一时无话,心中揣摩他的意思。可是安常大人站起来,整整衣袍离开,匆匆结束了这场审讯。
方钧山不做严厉反抗进京城,一是对自己尚有很大的信心,认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气势还在,最不济是拼上老命,二是为家人做全策打算,留有后路。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没能摸透年轻的安常大人。显然,第一次会面给方钧山带来不好的预感,安常大人的年轻以及不能与他相比的阅历都没给他以安心。
次日,他即被带出监牢,送到安常司衙的审讯堂中。方钧山看得出来自己正受严密的保护,由此看来,自己的命还是非常受重视的。
年轻俊美的安常大人和昨日一样,见他跟见故友似的,露着亲近有度的笑意。
“方大人,你坐罢。我改不了口,总忘记不能再称呼你为大人了,方老,昨日也忘记问你,牢中五日,睡得可安?”
方钧山不答反问:“这儿可有好茶?来就没吃过,这倒是为难老夫了。”安常大人颔首,命堂下的笔录官去他的办事房拿。
“方老爱吃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