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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跃匆匆走向顾长青的书房,在门口停下来,道:“师父,徒儿萧跃有事向您请示。”
“进来吧。”
萧跃进了书房,见顾长青正坐于书案前,便又上前一步,道:“师父,徒儿想到一件事。”他顿了顿,将书房的门窗关上。
顾长青见状,问道:“何事如此谨慎?”
萧跃回到原地,道:“徒儿回来时,向师父说过,在都城的这十多日,还未找到宜川遇见的那可疑女子,便被人抓走锁于地牢中,因来人带着面罩,隐藏身份,徒儿并不知晓他是何人,只是在交手时觉得有些眼熟,方才徒儿突然想起,那凌厉的招式与目光,与那女子身旁相伴的男子十分相似。”
“噢?”顾长青一下子站了起来。
只听萧跃又道:“徒儿认为,以这男子的功夫,诡秘的行事方式,以及秘而不宣身份,江湖之中,只能有一人。萧跃望着顾长青:“那便是月上教主。”
顾长青一下子捏断了手中的毛笔:“是他?”他丢下断笔,负手在书房中来回快步走着,突然,一阵细微的声响传入了他的耳朵。
“谁?”顾长青大喝一声,猛地拉开门,只见顾秋颜慌慌张张地跑出了里院。
“怎么是秋颜?”顾长青捋了捋长须,望着那院门,自语道。
他的身后,萧跃却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三、一笔交易
通往边关的路上,愈来愈荒凉,连枯黄的草木也少了起来,一个女子独自走着,身影已有些摇晃,又走了两三里路,她终于走不动了,倚靠着一个土堆坐下歇息,她面上一片灰尘,盖住了绝色的容貌,便是那逃出簪花楼地牢的珍儿。
珍儿拭了拭额头上的汗,低头一看,脚上的鞋子又快走烂了,心中不由得焦急又茫然:“不知何时才能到金国,纵使到了那里,又该怎么做呢?”
正在这时,一阵呵斥声和女子的哭泣声传入了珍儿的耳朵,她忙躲到土堆后面,见一队金兵正押着两排年轻女子向边关走去,这些女子鬓发散乱,皆是朝廷向金国供上为奴的良家女子,有百人之多,哭泣声便是自她们而来。
珍儿思索片刻,便暗暗跟上了那押解队伍。
天色渐渐晚下来,那队金兵路过了官道上的蒙山驿,便想在此过一夜,他们将押解的女子赶到了一个小院里关起来,留下两人把守,其他人便打折呵欠,到房中歇息去了。
周围渐渐静了,那些女子的哭泣也低了下去,珍儿一路尾随,此时估摸着时机已差不多,便跃过了那院墙。
冷风中,那群女子冻得瑟瑟发抖,但还是挡不住倦意,靠着墙昏昏欲睡。珍儿悄声走进缩在墙角里的一个女子,慢慢伸手过去,猛地捂住了她的嘴,那女子一下醒了过来,瞪大双眼惊恐地望着面前的珍儿,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珍儿点中穴道,动弹不得。
珍儿背着这女子离了蒙山驿一段距离,将她扔到了地上,刚想了结了她,突然看见大颗大颗的泪珠儿正从她眼中流了出来,在乌脏的脸上划出道道痕迹,那女子年纪应是很小,身上衣裳虽破了,可看得出她此前也是一个小家碧玉。
珍儿顿了顿,缓缓收了手,向那女子淡淡道:“我给你一条生路,至于能否重回家里,再见爹娘,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珍儿解了那女子的穴,那女子爬起身,跪在地上,呜咽着向她连磕了几个响头,便迎着冷风,向远处奔去。
望着那身影消失在夜幕中,珍儿转身往回走去,她翻入院中,在那女子倚靠过的墙角里蹲坐下来。
天好冷,珍儿抱紧自己的胳膊,双手无意间抚上肩头,心中不由微微一怔,有多久没在他怀中了,珍儿仰头望着天上,便是皓月当空,犹不及他之一二……
又过去了二十余日,待到那押解队伍终是到了金都城,会宁府之时,原本的百余个女子,只剩下半数。
珍儿同着剩下的这些女子,被关到了一个牢笼之中,第二日晌午过后,几个金兵将一口装满水的水缸抬到牢笼前,随意从牢笼里抓出一个女子,粗暴地将她的头按到了水缸里,然后胡乱地在她脸上擦了擦,便赶到了一个圆木搭制的台子上,那台子周围坐着一圈人,看样子是来挑选奴仆的金国贵族。
如此,珍儿也上了那台子,日光刺得她的眼睛睁不开,她揉了揉,待到清晰之时,突然发现台子正前,一个身材魁梧,长着一双吊梢眼的金国男子正打量着她,目光阴翳,珍儿微微转了头,不再与他对视,心中却跳得剧烈。
珍儿站在台子上,那些金国贵族皆被她的美貌所惑,争相叫嚷着想将她带回家中,珍儿暗暗瞥了一眼,唯有那吊梢眼的男子不动神色。
珍儿心一横,向前走了过去,任由一旁的金兵的皮鞭抽在她背上,四周的人皆哄闹起来。
待到珍儿靠近那男子时,男子身旁的侍卫齐齐拔刀指向珍儿,却被他制止了,那男子冷笑了一声,猛地起身,一把抗起珍儿,走出人群,将她扔到了马背上,随后自己也上了马,扬长而去。
那男子将珍儿带进了一处府邸,又随手甩给了身旁的侍女,交代了几句便走开了。
入夜,梳洗好的珍儿被侍女领到了一个宅院,进了屋子,那男子正斜躺在铺满毛皮的床榻上。
“过来。”那男子睨视着珍儿,不待珍儿走到床边,便一把拽过来,将她压倒在床上,粗鲁地扯着她的衣裙,亲吻起她纤细的颈脖,只听珍儿缓缓道:“你相貌威武,定不会如普通人,沉迷于这般男女欢爱之中,我跟你回来,是想同你做笔交易。”
那男子停下了动作,坐起身,望着珍儿,冷笑道:“你的目的果然不简单。”
珍儿离开床榻,亦望着那男子,道:“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那男子骄傲道:“我乃是金国九大贵族之一的乌林答部长孙,乌林答雷。”
“既是如此,你可听说过大宋的月上教?”
乌林答雷心下一震,从床榻上缓缓坐了起来:“月上教神出鬼没,屡屡偷袭我金国大营。”
珍儿道:“月上教三大精锐暗部,‘影随’、‘潜探’、‘煞将’。‘影随’主责跟踪,‘潜探’主责探秘,‘煞将’主责暗杀,个个以一当十。我欲说之事,便与这月上教有关。”
乌林答雷眯着眼打量起珍儿:“你是何人?”
珍儿笑了笑,神色灰暗:“我不过是被欲望折磨的一个可怜人,为月上教所弃。”
乌林答雷慢慢走到烛台前:“说说你那交易。”
珍儿道:“月上教正在找寻金国秘宫,应是不日便会确定,且他们也有了能毁龙壁之人的消息。”
“什么?”乌林答雷猛地转身,瞪着珍儿,震惊道:“那人是谁?身在何处?”
珍儿从身上拿出一张纸来,打开一看,竟是小钗的画像,珍儿微微笑了:“现下我只能说到这里,若是你能找到并除了这个女人,我就告诉你能毁龙壁的人是谁,否则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乌林答雷望着小钗的画像,半晌,周身突然松懈了下来:“你与她有恩怨?”
珍儿有些恼意:“你无需知晓,与你金国的命运相比,杀这么一个人,太不值一提了。”
乌林答雷拿起画像,在烛台下看了看,冷冷道:“如果你使诈,或是隐瞒了我,这交易就算完了,你在我手中定不会善终。”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四、回归宿命
会宁府,完颜宗翰府邸。
“天已经很冷了。”回廊上,小钗穿着绒绒的裘袄,微微缩着颈脖,冰水般清澈的双眼望着天上,小脸与鼻头冻出了胭脂红。她呵出了一口雾气,并起双脚,如兔儿般地一路小跳了起来,驱驱身上寒气,嘴里还“嗨、嗨”地嘟囔着,给自己鼓劲。
正跳得欢,不想听见“铛”的一想,小钗心里一紧,“坏了、坏了”,她忙低头捞起腰间挂着那块羊脂白玉佩,一边摩挲着察看,一边小声自语道:“要是弄坏了,那人会不会吃了我?”
一阵低笑声传来,小钗转头一看,只见一身黑色绣金丝裘衣的完颜宗翰正在她身后不远处望着她笑。
“你什么时候来的?走路都不出声的。”小钗有些羞恼。
“从头到尾我都在这儿啊。”望着那小人儿脸红的样子,完颜宗翰很想去捏捏她的脸,他踱步过来,笑道:“我方才还想,往后若能天天看你这一出,定很有意思。”望见小钗手中还捧着那枚羊脂白玉佩,完颜宗翰心中犹如一道暖流流过:“我要去宫里,既是觉得冷,还是回到房中去。”
小钗哼了一声:“不用你管。”说罢便故意甩开胳膊,大步向前走去,毫无女子的贤淑样子,引得完颜宗翰又是一阵笑。
转眼间晌午便过去了,天渐渐阴沉下来,似要下雨,却始终倒不下来,只呼呼地刮着寒风。
小钗坐在屋里,望着外头的天色,心中十分担忧:“不知完颜宗翰有没有给冕晨哥准备御寒衣物。”想到这里,心中突然一亮:“他去了宫里,一时三刻怕是回不来了,如今我在这府里行动自由,何不乘机打探下冕晨哥被关在何处?”
小钗暗喜,立刻起身走到门边,先探出头左右察看一番,见无人看这里,整个人方才到了外头,沿着回廊向府邸深处走去。
小钗一边故作无事闲逛的样子,一边暗暗四下打量,完颜宗翰的府邸很大,正当小钗不知自己走到何处时,突然发现前面有一进高墙围住的院子,院门紧闭。
小钗暗想:“这里正适合囚禁人。”围墙上没有漏窗,她大着胆子去推那院门:“若被人望见,大不了说逛错了地方便是。”
那院门倒没有上锁,不过小钗一推开,倒是让她吃了一惊,院中建有一个虚设金顶的楼阁,周围有七八个金兵一动不动地站着把守。
那些金兵一见有人闯入,立刻叫嚷起来,小钗忙摆手道:“走错了,走错了。”说罢便要转身离开,正在此时,她的耳边突然传来异响,一阵靡靡之音如同烟雾般飘了过来,又如水中涟漪般一圈一圈荡漾开去。
小钗一下顿住了,她缓缓转头望着那楼阁,大眼渐渐幽深起来,脚步却不受控制般地跨进院里,向那楼阁走去。
周身如被水包围,水波轻轻推着着小钗向前走去,那靡靡之音在耳边回响,似在召唤她一般,仿佛有人等了很久很久,仿佛他的宿命在等她完结……
小钗心中一片迷茫,直到颈间一阵冰凉刺痛,方才让她回了神,两名金兵已是到了跟前,凶狠地叫嚷着,她方才竟是浑然不知,那刀架到了她的颈上,刀刃已将细嫩的肌肤划出了伤口。
小钗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金兵,又抬头望着那楼阁,心中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惧,她猛地捂起耳朵,转身向院外跑去。那些金兵并未追赶,见她离开,复又一动不动地严守起楼阁来。
入夜,外头没有人声,只有寒风呼呼吹着,小钗裹着被褥,蜷腿缩坐在床角里,耳边依旧回响着那靡靡的召唤之音,她心中莫名惊恐、不安,仿佛那阁楼里有她还未完成的事情。
终于,小钗一把掀开被褥,披上外衣,冲出房间。寒风涌进怀中,将那外衣吹得鼓鼓的,她毫不在意,只急急地向那楼阁跑去。
愈临近那楼阁,耳边召唤声愈响,小钗跑到了院前,一把推开院门,楼阁前守卫的金兵都不见了,院中空荡荡的,小钗顿了顿,顾不上生疑,向里走去。
快到楼阁门前,小钗的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她深深喘着气,轻轻打开门,只一眼,她便呆住了,气息似凝固一般,瞪大双眼,望着里面的那柄闪着淡淡寒光的长剑。
那长剑剑锋向下,像从天上坠落下来般,直悬于中央,这夜没有明月、繁星,但它那俊秀凌厉的身影却似能直指人心,只是不知怎地,让人胆寒之时,却有一股悲凉之意腾上心头。
“破晓。”半晌,小钗轻轻唤了声,望着那长剑,她缓缓走向前:“没想到,我们竟然在这里相遇了。”
短短几步,却像走过那百余年的岁月,从那翻滚的熔炉,到满月下闪着光华的“破晓”,到宫渺然死去,赵匡胤背信,再到他们一家四口的笑脸。
为什么她能和哥哥平分精血,一同降生;为什么爹娘不得已自尽而亡,却硬是让尚未“点睛”的她活了下来;为什么那传说的真相要一代代地在宫家传下来,她以为与她无关,哪知这百年前的故事,要在她身上了结。
爹娘望见她身背“五翎朱雀”,便知她身负宿命吧,只是希望在这之后,她能活下来,“但求一线生机,孩儿能延续血脉,使宫家后人过上普通人的生活。”那时,爹爹的心中定是伤心不已吧,却什么都不能同她说,只让她发誓,一定要活下去。
心中迷雾渐渐散开,小钗留着泪,向“破晓”伸去双手,那泪水在剑光的映照下,显得晶莹异常……
就在小钗即将碰触到“破晓”之时,突然,她的手臂被人牢牢抓住,小钗惊得转头,竟是完颜宗翰,夜色之下,他阴沉得仿佛一只蛰伏的野兽,幽深的眼眸闪着危险的暗光,凝望着她。
“你在这里做什么?”
作者有话�